《琴音初起》寐言

6、第五章 脱身的条件

　　「五大帮会首脑齐集绝音谷，天音传人争夺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巨大的红色粗体标题出现在“若梦”在线论坛各大版面的置顶位置。一时间，点击回帖的人数屡创新高。

　　洛阳城茗阅茶楼

　　“叶子，你看这人像谁？”说话的是一名与许多玩家一样正在浏览论坛身着浅灰色侠士服的年轻人，他的身材消瘦却有着一张圆圆的苹果脸，脸上时不时露出顽皮的笑容，显得十分机灵可爱。年轻人在看到置顶帖子里那张超大幅的截图后惊呼出声。他一把抓住正在一旁品茗的同伴，强行共享了自己浏览的帖子，然后指着截图中被无数人包围着的某人，一脸不敢置信地大叫道。

　　“咳咳咳，干什么啊……什么像谁，根本就是点心嘛……点心？！他怎么会在游戏里？”不小心被茶水呛到的道装男子，原本还在抱怨地声音在看到年轻人所指的人后，也一同惊叫起来。

　　“看来不是我们眼花，就是点心开窍了。”年轻人摸摸鼻子，还是有些不确定。

　　“肯定是点心开窍了。”道装男子扬眉一脸肯定的说道。想让他承认自己眼睛有问题？没门！

　　“走，叫上流氓一起去看看。”年轻人一拍大腿，说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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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音谷

　　原本幽静的绝音谷此刻已人山人海。紫竹与紫竹的间隔处都有人站立，空隙稍大的地方更是硬塞进了两、三个人。若非竹子不易攀登，或许连每根紫竹上都会站满人。

　　这些观众来自“若梦”各地，有的是远道而来凑热闹的，也有的是为趁机占便宜而来。不论他们来绝音谷的目的如何，现在都只有一个举动，就是聚精会神的观察突然成为整个“若梦”焦点人物的思莫语，顺便猜想他会如何回答。

　　念卿吟开出的条件是经过在场各大帮会所有的首脑讨论决定的。不是不想将天音派的这个传人纳入旗帜之下，可僧多粥少，免不了会在几个帮会间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既然招募一事暂不可行，那就退而求其次，先知道天音派入门条件，再作其他打算。

　　正当众人百般臆测天音派入门条件的时候

　　思莫语摸摸已经很久没进食的肚子，觉得有些饿了。他慢条斯理的拿出了一碟（＝1组）桂花糕、一壶龙井、两个杯子摆在地上，然后拖着白相相一屁股坐到地上，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人的神经也忒粗了点吧？

　　瞪着思莫语当众表演“下午茶时间”的整日悠闲等人脑门上一致滑下了数滴冷汗，外带黑线条条。

　　毕竟不是专业演员，众目睽睽下思莫语吃的开心，白相相可不行。

　　“你究竟是怎么加入天音派的？”婉拒了思莫语递过来的茶杯，白相相凑近他小声地问着。说到入门条件，其实白相相也好奇的紧。怎么就让思莫语这个只爱旅游不爱练级不思进取的家伙找到了天音派的门槛，竟然还被他一脚踏进了这扇“若梦”人梦寐以求的大门。莫非，天音派中人也是旅游同好？

　　思莫语一口桂花糕一口龙井茶吃得不亦乐乎。直到把拿出的食物全部解决了，他才侧头反问道。

　　“天音派的入门条件？”

　　“是啊。”

　　“哦，很简单，就是——”思莫语收起碟子、茶壶和杯子，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众人竖起耳朵，打算听个明白。

　　“我也不知道。”确定已经把身下的土地恢复了原状，他才双手一摊，实话实说。怎么会拜了寒清露这个师父，他自己也是云里雾里的，或许一切只是凑巧而已。

　　对思莫语来说，事实就是这样，不过别人可不信。

　　“你耍我们？！”闻言，此夜无声第一个暴跳起来。他是唯一提议把思莫语轮白的人，却被其他几人联手压了下来。现在听到思莫语如此没有诚意的回答，他更是认为自己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不要废话，直接轮白他。既然天音派已经出现，还怕推测不出入门条件？”说着，他举起右手，准备让轩辕皇朝的帮众上场砍人。

　　“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整日悠闲手中的折扇及时挡住了此夜无声即将挥落的右手。把他的手压回到身侧，向他使了个稍安毋躁的眼色，整日悠闲又摇晃起他的扇子。

　　“这位……”整日悠闲微笑着对着思莫语抱拳致意，在说到他名字的时候不由滞了滞。

　　他们好像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整日悠闲保持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在他对面的念卿吟眼尖发现后噗哧笑了出来，显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不也同样很没面子吗。

　　“……兄台……你要怎样才肯说出天音派的入门条件？”不知道名字，话还是要继续说下去。又一次抱拳，整日悠闲的态度很是谦逊。

　　思莫语对整日悠闲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至少他比此夜无声有礼貌太多了。

　　根本就没什么条件啊。思莫语无奈的想着。再次回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还是不觉得自己曾特意做了什么，而对寒清露说的关于自己失忆的话他也不可能告诉不相干的人。想来想去，没有结果。

　　算了，随便说上一个，能不能成功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很简单，让我们走，我就告诉你。”思莫语觉得有些疲倦，他实在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呆太久。

　　“谁知道等放你走了，你是不是会说真话。”此夜无声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当他们是三岁小孩一样好骗吗？不，现在就连三岁小孩也各个精的跟个猴似的。

　　“信不信由你们。”思莫语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相互对视一眼，整日悠闲、念卿吟以及从到达后就持壁上观态度的赞英雄、春天来了就夹着显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此夜无声走到一边又开起了讨论会。片刻后，便有了计议。计议整日悠闲一摇折扇，走到思莫语面前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

　　“你可以走，但你必须把入门条件和所学武功的效果告诉他。”整日悠闲折扇朝白相相临空点了点。“而他，暂时不能离开。”

　　“为什么？！”白相相猛地大叫起来，“这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吧。”不公平呐，凭啥主事者可以走，他这个旁人反而要留下来。

　　“因为你是人质啊。”念卿吟捂嘴娇笑。

　　“不是吧……”唔，不过若是做吟雪楼的人质，他到可以考虑。

　　“这只是其一。至于其二……”整日悠闲瞟了眼周围数百双高高竖起的耳朵，没有说下去。

　　他们的答复让思莫语不是很满意。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还带打折的。不过说到武功……

　　“什么是所学武功的效果？”

　　“我提议，待会你一下线就先去看一遍游戏资料。”比一问三不知还夸张。白相相还能说什么，除了无奈就只有无奈了。他认命地向思莫语解释道：“你在心里默念‘武学面板’，然后面前应该就会出来你已经学会的所有武学的列表。”

　　看到了。思莫语点头。

　　他的武学面板里有琴曲、内功、轻功三栏。每一栏里有一个他似曾相识的名字——潇湘水云、凝律决、凌烟步。每个名字后面还跟了一行文字。

　　潇湘水云，天阶中品。琴曲，天音派入门武学。第一重，琴音范围内提高队友的身法，轻功提升一重，随机降低敌人的一项属性。如琴音被打断，则30秒后效果消失。

　　凝律决，天阶上品。天音派入门内功心法。第一重，内力增加。使用天音派武学时，减少内力消耗。

　　凌烟步，天阶上品。天音派入门轻功。第一重，暖烟轻淡，身形飘渺有若轻烟。

　　思莫语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么寥寥数语就是武功的效果？还真是简单啊。

　　“怎么样？看到效果的介绍没？”见他在原地站立许久，明眼人知道他是在查看系统面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神游太虚去了。

　　思莫语确实在发呆。

　　游戏不都该有攻击、防御等属性的具体数值吗？可他找遍了能有能找的面板也没找着能看到自己属性的地方。

　　“看是看到了，可是怎么样才能知道这个效果是好是坏？”

　　“凭经验，靠感觉，反复尝试。”这次白相相倒不会觉得思莫语的问题缺乏游戏常识了，因为刚进入“若梦”的玩家都曾产生他现在的疑惑。

　　“若梦”里没有所谓的属性值，人物的攻击、防御、身法，装备的攻击、防御、耐久等全都被设定成了隐藏属性，只有通过外在的表现来分辨。如人物的身法一旦提高，就会使人觉得动作越来越灵活、速度越来越快；装备的耐久一旦下降，就会表现为出现缺口、裂痕，损伤严重的甚至会断裂等。要完全熟悉这种没有任何参考的游戏环境，就需要不停地尝试尝试再尝试。

　　最接近现实的游戏设定。

　　现实中的世界不可能有属性数值作参考，所以除了基本的操作界面和互动元素，“若梦”里什么具体属性都没有。鑫世实现了他的诺言，玩家们也得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虚拟世界。

　　思莫语恍然大悟。

　　“把武学面板共享给我瞧瞧。”白相相可不想放过一睹隐藏门派武学的机会，忙不迭向思莫语提出要求。

　　共享，思莫语会，白相相曾教过他。

　　白相相看到他共享过来的画面，不自觉舔了舔嘴唇。这首《潇湘水云》绝对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后提高逃命几率的必备武学。就不知道思莫语走动的时候曲子会不会被打断。

　　“有前途，好好练。”白相相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思莫语的肩膀，心里却在飞快盘算是不是能借这脱身。可惜只有第一重，威力估计也不会大到哪里去。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在场诸人可都是“若梦”一等一的好手，没有把握的事还是不要做，免得落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惨下场。

　　白相相看看吟雪楼的众MM，又看看思莫语。一咬牙一点头摆出壮士断腕的壮烈表情催促道：“你快走吧，要是我回不来了，记得初一十五多烧点你做的糕点给我……别忘了还有龙井。”白相相也不想听思莫语说什么入门条件了。依他对思莫语的了解，即使思莫语说了，十有八九也是瞎掰的。与其让思莫语掰，还不如他自己来掰，可信度还高一点。

　　不但要做他的挡箭牌，还要绞尽脑汁替他善后。天下还有比他白相相更可怜的人吗？

　　什么和什么啊。

　　在白相相自哀自怜的时候，绝音谷里所有听到他话的人，脸上具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入门条件……”见他似乎忘记询问最重要的事情，整日悠闲在一旁出言提醒。

　　“已经知道了。你们可以放他走了。”白相相摆摆手，叫他们不要担心。

　　要走吗？毕竟白相相是为了救他才会赶来绝音谷，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这样的事思莫语做不出来。可是他不走，白相相也走不了。

　　思莫语犹豫不决。

　　抬头看向身旁猛向他使眼色叫他快走的白相相，思莫语正要说出他的决定。突然，他的视线越过白相相落在了念卿吟身后的人群中，那里赫然有三张思莫语十分熟悉的脸。其中一张在见到他发现他们后，还对他顽皮地眨了眨眼睛。

　　思莫语不觉莞尔一笑。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