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帘荷风》忆空

3、彼岸花开(上） 拨开重重芦

　　拨开重重芦苇，样貌清秀的儒雅男子迎著满月的盈辉，在大片的芦苇中穿行，苇叶晃动间，惊动了隐藏其中的点点萤火，顷刻间，如夜幕之上点缀的繁星，在苇荡中闪烁，飞舞。
　　似乎找到了什麽，男子在苇丛的一处蹲下身来，用手小心翼翼的将一朱红花连根挖出，防入丝绢中包裹，轻柔的揣入怀里。
　　起身抬眼间，惊讶地发现一抹豔丽的身影。
　　一袭红衣如怀中的花朵，如火如荼，群角翻飞，宛如天际的彤云，风吹起几缕长发飞扬在芙蓉面旁，一双秋水眼波荡漾，好似孩童天真无邪，婀娜的伫立於一轮圆月前，披著一身银辉，好不飘逸。
　　“公子可爱此花？”
　　“花某视花如命，更何况此等稀罕之物。”
　　“不离不弃？”
　　“这是自然。”
　　“如是公子便来爱我，可好？”
　　……………………
　　悠悠秋水旁，满满银月前，点点萤火中
　　一青，一红的二人，两两相望，眉山目水间，滑过的，是
　　无数情纤…………

　　秋水荡荡，芦花大片大片的开过，点点芦花漫天旋舞飞扬，又飘落在被月辉渲染的银波粼粼的湖面上，随波蜿蜒而逝。水雾氤氲，薄薄的雾气自天而降，无限飘散蔓延，越来越浓。自白雾深处，缓缓走来一个消瘦的少年，然後独自伫立在芦花荡雪的岸边。逶迤至地的雪白长袍在凉意的夜风中，似水涟漪翻飞缠绻，如瀑散落的长发在一袭白衣的影映下越发黑亮，在空中凌风而舞，肆意飞落。
　　发丝飘扬间，隐约显现出如莲的素颜，，空灵清丽，一双星眸清如幽泉，深如苍穹，左右顾盼间，竟是万般风情。
　　怎麽都不在了，熟悉的丽人此时却不见踪影。少年面露疑惑担心之态。
　　转身离开时，猛然发现比岸熟悉的身影……
　　透过重重的苇丛，少年空灵清澈的双眸凝望著百尺之外的茫茫彼岸，看著薄雾中越益清晰的熟悉的身影，波澜不惊的唇角扬起一道不名感情的弧度。
　　脚尖轻点，踏凌著晚风，如一抹薄云，掠过湖面，飘然停落在彼岸的人影前。星眸掠过男子那张依旧俊雅不凡，却宛如冰雕的面容，停留在男子手臂上寸尺又余的伤口上，渗血的伤口中不断外溢出丝丝黑气。
　　眉目微拧，少年疾步走到男子身前。
　　长发，衣摆被青年骤然移动身形带动，在半空中翻飞舞动。
　　一拳之隔的距离，鼻息间尽是他熟悉的味道……
　　倾身，阖眼，衣摆重落地面的瞬间，两唇早已相接……
　　没有推拒，没有排斥，男子垂眼看著少年莲般的素颜，还有饱满的额上盛开著的一朵妖娆的红莲，感到体中些须瘴气至相触的唇瓣间逐渐消散，俊冷的面庞始终如初，波澜不惊，冷如寒潭的深邃瞳眸却透露出复杂的神色，而在少年的红唇离开的片刻恢复即往的平静。
　　一吻早已结束，少年却没有抽身，反而更加贴近，清冽如泉的星眸盈满笑意，仰视著男子，神情坦荡，好似之前的轻薄之举皆是他人所做。
　　“这里是瘴气之穴，你们不该来这里，”少年轻言道，“对岸就是出口，快走。”
　　推开二人紧贴的距离，望向男子身後呆若木鸡之人，婉而一笑，少年旋身离去，一缕长发扫过男子的脸旁，留下淡淡幽香，单薄的身影渐渐隐没与越发浓密的雾色中。
　　注视著少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为何，想伸手挽留，还有心中无故漾起的──淡淡酸涩……直至感到肩上的碰触，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涵苍，刚才离开的人是谁？？”男子身後一位蓝袍公子故意吃味的问道。
　　“不知道。”天涵苍冷漠的说道，身形一闪，避开蓝袍公子的碰触。
　　“小天~~~~~~~你怎麽能这样对我？？都不让我碰一下！想当年我们同食同寝，朝夕相处……*￥#．！##￥%……”蓝袍公子一改平日里温文而雅翩然公子的姿态，一脸怨妇的叨叨著
　　“闭嘴！青漓！！”难以忍受那聒噪的话语，天涵苍斜瞟身後的男子，跃身而起，宛若惊鸿的飞掠至湖的彼岸。
　　“你这麽想留在这里当那群妖魔的食物？”发现好友还在那里唠唠叨叨，天涵苍冷声道，然後行如疾风的转身离去。
　　过了半晌，青漓才明白那话里的含义，急忙追赶那几不可见的人，嘴里还不禁叫嚷
　　“你怎麽知道那边是出口啊？喂…………等一下啊！！！知道出口你刚才就应该讲啊！，你怎麽不早说，你要是早说我们就……%#$%###$%………………………………”
　　“闭嘴！”
　　“明明就是你的错，你还吼人家~~~~…………………………”

　　烟花三月，柳翠莺啼，此时的杭州已是春意昂然，薄衣青骢，少年风流，罗衣华裳，人面桃花。
　　繁华的街市上人海如潮，来来往往好好不热闹。然而过往的行人在经过同福客栈（武林外传里的^-^偶借用下）时无一不抬头观望，偶尔还会有女子兴奋的叫嚷声。
　　客栈3楼的沿街雅位上，对坐著两为翩翩公子。青漓看著过往的行人，不时丢个暧昧的笑颜，惹的路过的女子失声尖叫，本是热闹的街市更加嘈杂。
　　一向喜静的天涵苍却不为所动，依旧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半晌才回神过来的天涵苍，抬眼便看见好友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自己，於是垂眼，举杯，喝茶，忽略。
　　-_-|||…………
　　早已习惯对方冷漠的青漓不以为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道：“在想那个吻，还是那个人？？”
　　话音为落，天涵苍手中的茶杯已被握成陶粉。挑了挑眉，青漓一脸无奈急忙转换了话题
　　“涵苍，你觉得苍颉会在哪，难道他真的为了一个妖怪离开仙界？”
　　“换做是你的话很有可能，苍颉不会。”天涵苍扫了一眼对面的好友，换杯继续喝茶。
　　青漓得意洋洋的笑了笑，说道：“这说明我们五人中，我比较正常。”
　　“是说明我们五人中，你是最不像仙人的仙人。”天涵苍淡然说道。
　　将目光落在客栈对面街道旁一为卖花的落魄老人，若有所思，“那种味道是……”
　　“漫朱沙华！”清漓肯定的接道。
　　两人目光相对，面露疑惑，黄泉之花怎会出现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