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家 他的衣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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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本来是很好的一次郊游，可惜被这一场大雨毁了兴致。我倚着大树的树干，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禁感叹。看看身边的一帆，他正闭目养神，稍远一边的两个女生，也被雨浇的一幅狼狈模样。
好在雨很快就小了，因为我家离这里较近，所以我把他们都带回了我家。安顿好他们，下楼去给他们沏茶。
“我可以进来么？”我站在二楼的房间门口，用指节叩了叩门，轻声问道。
“哦，请进。”是佳妍的声音，呵呵，雨竹，果然话不多。
推开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佳妍正站在镜子前面梳她湿漉漉的头发，肩头披了一块大毛巾。而雨竹，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眼神有一点点的迷离。她的微带卷曲的长发现在全部披散下来，加上她湿漉漉的衣服，似乎是个刚出水面的美人鱼。当我进来的时候，她转过头来，于是我从她透明的眼珠中，看到了一丝惊讶与困惑。
把手里的茶递给了佳妍，转身走到她身边，把另一杯茶递给了她：“新沏的茶，喝一杯暖暖身子……”
她仍无语，似乎有重重心事。低头接过茶，小口小口地抿着。连佳妍对一帆情况的询问也仿佛充耳不闻。
呵，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十一
文浩默默地站在我身边好久好久，终于轻声地问我：“雨竹，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啊……我……在看文竹……”我被他的不经意的问话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会不会起疑心呢？
“哦，那些都是我种的，他们长得很好，不是吗……”不用看他的脸，也能感受到他的欣喜与自豪。
“嗯……这一种纯净的绿色，确实很漂亮，很……心旷神怡……”
“……”他默默的笑了，仿佛很满意我的答案。他的眼睛里，也都满是纯净的绿色，纯净怡人，仿佛一池清澈见底的湖水。
我却不敢再看他，恐怕自己的眼睛会出卖自己。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透过那些长的漂亮的绿色植物的枝桠，透过窗外蒙蒙的雨幕，我却看见了一样我不敢相信的物件——我家的房子——我们两家的房子竟在同一个小区里！
我真的不敢相信，但明明白白的，那红色的屋顶，白色的阳台，镂花的窗阁，以及环绕的绿色，宽宽的灰色马路……难怪刚才来的时候感觉这么熟悉……
……
“一会儿雨停了就把你们送回家去，好么？”文浩突然说了一句，似乎不经意瞥了我一眼，“现在我得下楼去看看一帆了，一切自便，不必拘谨……”他微笑，转身打开门。
十二
“阿嚏！”我还没走出门，就被雨竹的一个嚏止住了脚步。佳妍从沙发上一下跳了起来，冲过来把她拽坐到沙发上。
“哇，雨竹，你发烧了！这么烫！”她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大声嚷道。
什么，发烧了吗？我微蹙了眉头盯着倚在佳妍怀里的她，表情复杂。微怔了一会儿，终于想起应该做些什么，跑下楼去拿温度计。顺便找些热水和药，等我上楼的时候，一帆也跟上来了。
雨竹的脸色苍白，带一点不正常的红晕，看着叫我有一点点地慌乱。急忙把温度计递给佳妍，顺便把皱紧了眉头的一帆也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一帆，你不是扭着脚了吗，怎么……怎么也上来了？”雨竹盯着一帆轻问，“不要紧的，我没事……”她似乎努力的微笑，却仍掩饰不了她的无力。
“什么没事啊，雨竹，你都烧到39度4啦！”佳妍举着温度计大叫，“不行不行，我们得赶快把你送回家去，你得好好吃药休息啊！”
“先把药吃了吧，”我把药和水递过去，“家里有人吗？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去……”
“还是我自己回家吧，不麻烦大家了。”
“我去吧，我更好照顾她……”佳妍在一旁争着说，一帆也嚷嚷着要去。
“行了，大家别吵了。还是我去，你们都不认识路。而且佳妍，我也不想你也生病。一帆在这儿照顾佳妍，顺便休息一下，别忘了你的脚，”我望了一眼一帆，他的眉头紧皱，不知是无奈还是什么原因，“还是那句话，一切自便，不必拘束……”
转过身的时候，我的眼神与她的目光相对，她深黑色的眼珠，湿润柔和，带一点点的讶异。
“我送你回去好吗？雨竹？”
她凝视了一会儿，而后点点了头，轻声说“好”。
十三
文浩从屋子里找出一把大大的蓝伞，和我一起往楼下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冲回到屋子里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
“雨竹，把这个穿上，外面凉……”他把衣服递给我。
这衣服……好面熟啊，好像……好像就是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的那一件啊……未等我反应过来，一帆已把它披在了我身上。看来生病的时候，人的反应也会变慢啊。
雨依然下的很大，走出屋门后，回头再看看这幢建筑。就在树木掩映处，看到了房子的标牌：依云镇 28号。果然是在一个小区。
就一直迷迷糊糊的跟着文浩走，踉踉跄跄，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倒在雨中。七拐八拐走上熟悉的路，望着不远的家，心里却仍在奇怪他怎么会认得我家。转过头去看他，他也正盯着我，目光炯炯，就如那个午后，却又有着一点不可言说的不同，他……
“啊！”这短暂的对视忽然让我感到莫名的紧张，从台阶上一脚踩空。那一刻脑中忽而无比的清晰，恐怕这一回要从高高的台阶上粉身碎骨了吧，那一种恐惧便霎时弥漫了全身，让我感到更为无力。
“雨竹！”几乎在那一刻，我被一个力量拽了回来。模糊中感觉到他冰凉而有力的手指紧紧的抓住了我，惊魂初定的我站稳了脚步，长长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被他揽得好紧。
“怎么了，这么不小心……”他轻轻的松开了我。
“哦……没什么……”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温度好高。
“要不……我扶着你吧，看你走的不很稳当……”
“不用了，谢谢……我家就在前面了，我自己回去好了，你也回去吧。”^_^我尽力挤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只希望他不要太担心。
“那……好吧，你拿着伞，我看你进了家就回去……”
我拿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向家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他仍在那儿，站在雨幕中，冲我微微的笑。这时才发现，他的衣服已被雨淋湿了一大片，而我……却没有淋到一滴雨……
我的眼睛就在这一片雨幕中模糊起来，在他站着的那个地方，我仿佛看到了阴天里的一片晴空……
十四
断断续续下了一天的雨总算停了。早上起来，打电话问一帆情况。便忽然想起昨日在雨中显得柔弱的雨竹来，不知她今天是否好些了。苦于手里没有她的电话号码……问佳妍？她肯定又会乱说一气。算了，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走过长长的石子小道，穿过画廊，下了高高的台阶，眼前就是雨竹的家了。“就是这儿，依云镇14号……”走到大门前，忽而止住了脚步。我进去……该说什么好呢……
真是奇怪啊，简简单单的一个探望，也会不知如何措辞了吗？
在门口踌躇了许久，也没有下定决心进去。索性绕到房子旁边，坐在池塘边上的长椅上向房子观望。想来二楼挂着粉色窗帘的，就是她的卧室吧。因为那个窗台上的文竹，长得最为茂盛，郁郁葱葱。
早晨淡淡的薄雾浮起在池塘上，浸润过每一片荷叶和每一朵荷花。空气里流淌着一丝浅浅淡淡的檀香。恍惚中想起那天骑车走在雨竹和佳妍后面，发现两个人竟住在一个小区的心情，便是如这景色一般，带给人一种浅浅淡淡的喜悦和舒畅吧。
不知道我等了多久，直至我下定决心时。阳光穿透薄云，照得湖面一片灿烂。我刚绕到房子前面，门便打开了，出来的……应该是……雨竹的母亲……
“请问……雨竹在家吗？”
“她在家，请问你有什么事？”她和蔼的问我。
“哦，我……来看看雨竹，她昨天生病了，不知今天好些了吗……”
她仔细的打量了我一番，随后把我带进了家。我们顺着楼梯直上了二楼，她用指节轻轻叩了叩中间的那扇门：“雨竹，有同学来看你。”
“哦，妈妈。叫他进来吧。”随着话音，雨竹打开了门。看见了我，似乎大吃一惊。愣了半晌，才对她母亲说：“哦，我来介绍一下，妈妈，这就是昨天冒雨把我送回来的那个同学—— 文浩。”她微笑着望着我，“进来坐吧，文浩。”
阳光很好，金灿灿地泻了一屋。屋子干净整洁，明亮的色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一点淡淡的檀香……这一切，连同我面前的她，都是这样的令人心情舒畅。
我们坐在阳光里的沙发上，喝着茶，互致了问候。这样明亮的阳光下，她又恢复了那个话不多的女孩子，我们又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怎的，想好的那么多话临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了。许久后，我们便又沉默。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你的衣服，谢谢……”
我也急忙起身，低了头看她双手捧了衣服，仿佛在捧一件珍宝般小心翼翼。白色的衣服在她的手中仿佛也有了淡淡的光晕，让我不由愣怔。
“谢谢……你送我回家，看你昨天……衣服都湿了……”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阳光，慢慢的说。忽而从她的语气中，隐隐忆起昨天那个在雨中楚楚可怜的她，是那么需要保护和帮助……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顺从的接过衣服，一丝幽幽的檀香便飘散在我们之间透澈的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