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梁园》仙人的掌

9、第九章 相见惘然

　　“对不起，对不起~~~”白衣男子颤抖着，心痛的抚摸冷玉公子艳妆却憔悴的脸，“玉儿，你醒醒，我是云卿呀！你的云卿——”
　　“云卿？”红衣的人儿喃喃地道，长睫毛微微动了动，睁开双眼，暗淡无光的双目望了云卿一眼便又闭上，呓语道，“云卿，怎么办？我又做梦了，梦见你来接我了，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傻瓜，不要胡说，你不会死。在下也不准你死。”云卿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头，用下巴摩挲着他的额角，温柔的仿佛要溢出水来，“玉儿，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不敢睡觉，怕你等得太久，怕你等太乏了，生气了就把在下忘了……可是，在下又多么渴望能睡上一个长觉，因为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你啊，玉儿，你知道，我有多么多么想见你吗？……”
　　“嗯，我不会死，我不要死，我还要见云卿，我们说好的，要一生一世……”怀中的人皱紧了眉头，“可是，好痛~~~我怕我撑不住了，云卿，你怎么还不来呢？”
　　“玉儿，哪里痛，告诉我好吗？”云卿的心紧了起来。
　　“浑身都痛。”冷玉闭着双眼，“徐哥哥死了，爹爹不要我了，狄大哥讨厌我，洛大哥还要杀我。可是……”嘟起嘴委屈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在下都知道，这不关玉儿的事。”云卿心痛的安慰。
　　“可是，是我害死的徐哥哥~~~那把剑是要杀我的。如果我不去找徐哥哥，徐哥哥就不会死了。是我害死的徐哥哥。”
　　“这不是玉儿的错！”
　　“我要报仇，可是连仇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可是现在都不用担心了。”冷玉狡黠的微勾嘴角，仿佛回到三年前，“我就快见到徐哥哥了~~~”怀中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不要，玉儿，你不能丢下在下，你不能这么狠心，你还有你的云卿，我们要一生一世的。”云卿惊恐的紧抱着冷玉，“你快睁开眼看看，玉儿！”
　　“别吵，我要睡觉了。”
　　“你不能睡觉，玉儿，你听到没？你不能睡觉！”
　　“那你唱支歌给我听。”
　　“在下不会唱歌——好好，你不要睡觉，我唱给你听。”云卿尴尬的四周看看，众人识趣的把视线放回手里的事情，却都竖起耳朵往这边听——这绝唱的另一半音色应该也不会相差太远吧。
　　“今天是七月初七了吧？”
　　“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那时的你好有趣，竟然怕一只小狗。”
　　“那时的你好顽皮，居然敢戏弄在下。”
　　“还记得那支歌吗？”
　　“记得。”当时让自己颜面扫地的事情怎么会忘掉？
　　“那时你讨厌我吗？”
　　“实际上在下喜欢上你了，喜欢的不可自拔。”云卿把唇落在冷玉的额上。
　　“那你再唱一下那支歌吧。”有点阴谋得逞的笑。
　　“呃……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欺负在下。”云卿轻轻地哼起了歌。
　　是一支耳熟能详的歌，只在出生的那一天才会唱起。云卿刚唱一句，众人便难以忍受的塞住了耳朵，真的是魔音啊——
　　“云卿，怎么这次的梦这么久，这么真实？难道我真的要死了。”
　　“傻瓜，我就在你身边。”云卿拭掉他眼角的泪水，爱怜的道。
　　“我抓住你了——云卿，这次你再也休想撇下本公子——”怀中的人蓦地抓住那只梦幻般拭泪的手，紧紧的握住，仿佛抓住生命般用力，忘却了自己的痛楚。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云卿，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做梦？——”
　　我是云卿，时常被你弄的晕头的卿。
　　我是云卿，被你蛊惑的云卿。
　　我是云卿，深深爱着王蓝玉的云卿啊！
　　“云卿——云卿——等待，真的好苦啊——”
　　“在下再也不会让玉儿等半刻钟！”
　　“云卿好残忍，我等了你整整三年！——”冷玉倒在云卿怀中，沉寂了许久岁月的泪水汹涌而出，弄花了他的娇颜。
　　“别哭，别哭玉儿……”云卿笨手笨脚的去擦那些晶珑剔透的泪水，结果越差越花，干脆把他搂紧在怀里，“我很心痛！”
　　“玉儿，我们回家！”云卿抱起冷玉，不顾众人的环视，抬步向外走去，偶后低下头，“玉儿是不是变胖了？”感觉到怀中人的紧张，戏谑道，“为夫还能抱得动就好。”说完便哈哈的笑了。
　　冷玉紧紧环住云卿的颈脖，把脸深深地埋在云卿胸口，亦低低的笑了起来。
　　刚想上前的小孩被班主梁紫苏拉住：“遂了他的愿吧。”脸上是漫满真诚的微笑，“终于，那孩子也该拥有幸福了。”于是扬起声，“记得请喝喜酒。”
　　远远地，一只红色的袖子向他摆了摆，仿佛看到了那个荷花般寂寥的孩子蓦地灵动起来。从此少了个一起寂寞的人啊。梁紫苏不由得眼眶一热，不顾形象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