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梁园》仙人的掌

2、第二章 古怪的客人

　　眼看夜色渐沉，子夜台一点动静都没有，人群开始骚动。
　　靠前的一张八仙桌旁，团团围坐的是本镇有名的大善人黎老爷、原配夫人黎许氏、他的几个儿女，还有他的两个客人：一个邋遢青年和一个剑客。
　　华服人黎公子仰头喝了一盏酒，很快有侍从从旁满上：“栗子，什么时辰了？”
　　“少爷，戌时刚过，已是亥时一刻了。”
　　“怎么还不开始！往年都是亥时开台，从未延时过。”华服黎公子不满的抱怨。
　　“嘿，你就静心的等吧，小子！”同席那个大约二十五六的邋遢青年人一手往嘴里扔着花生粒，一手去抓摸身上，身体时不时扭成各种古怪的动作。没有人愿意靠近他，除了另一个同样的古怪剑客。
　　“这两年来梁园越来越出名，怕是梁紫苏早不把我们放眼里了，要知道当年他要饭的时候是谁接济他的，那可是青镇最大的仁善之家黎家！……”说到这，华服黎公子自傲的昂起头。
　　“最大的仁善之家？呵呵……”邋遢中年人旁边的古怪剑客冷漠的扯了一下嘴角，斜眼了望着上首的黎老爷。手上永远是在擦拭一柄剑，那剑样式古怪，却又很精致，华丽的就像一个装饰品，但黎老爷丝毫不怀疑，那是一柄饮过无数人鲜血的剑，因为那是洛阳云庄的剑！
　　青年的两只眼深沉而冰冷，挺拔鹰钩的鼻尖、刀削般薄薄的嘴唇，使他看起来更加冷酷。如果除却那道额角至左脸上那一条蚯蚓般蜿蜒的疤痕，他算得上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
　　“狄公子失礼了。”黎老爷尴尬的笑着，“鸿儿，不得胡说！要说‘仁善’二字，谁家能抵得过第一大世家云家。云庄主义薄云天，嫉恶如仇，哪一年的天灾人难不是云庄主率先士卒，亲自帮助百姓度过难关？”
　　狄公子“哼”了一声，便低下头去继续擦他那柄剑，淡淡的开口：“把施人恩惠时常挂在嘴边，黎公子觉得是在养一头狗吗，只不过比别人多给了一块骨头的汤，就要此后只可围着你转了？”
　　“狄靛，你到底是帮谁的？我爹不只给了你一块骨头的汤吧，你怎么老是和我作对？你……”华服黎公子嚣张的叫声戛然而止——狄靛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出鞘了，它就架在华服黎公子的颈脖上，冰冷的如同狄靛的眼神。
　　“狄公子剑下留人！——”黎老爷和夫人同时惊呼，其余的小姐俱掩住双眼，吓得花容失色。邋遢中年人事不关己继续自己的事：如果狄靛真想杀人，还会有黎家两口求情的时间吗？但华服公子平时仗着自己老爹有几个银子，欺乡霸民惯了，教训一下也是好的。
　　“童言无忌，犬儿太胡闹了！然小老儿中年只得此子，还请狄大侠留些薄面给小老儿，到时定携礼去云庄拜谢！”黎老爷白了脸，慌忙站起。
　　“你还不配！”狄靛轻蔑的对华服黎公子道，缓缓抽回剑，从身上拿出一块雪白的丝绢慢慢的擦拭剑刃，“对不起，又让你尝到劣质的点心。”
　　一丝液体滑过锁骨，华服黎公子只摸了一下，便扑到黎夫人怀里哇哇的叫了起来；“血，血……爹、娘，儿子要死了！”那纨绔公子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回。黎夫人忙心痛的抱住儿子轻声安慰，责备的望了丈夫一眼。
　　邋遢中年人终于把那只在身上乱抓的手伸出来，“嘿嘿，我叫你在我身旁大嚷大叫，我掐死你、掐死你，看你还不闭嘴。”原来是一只甚大的跳骚。
　　旁边的人恶心地打了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往后靠了靠。看到那邋遢青年的囧模样，俱又轰然笑了起来。
　　黎老爷涨红了脸，不安的赔笑着。私下叫护院把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宝贝儿子硬带回了家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