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心葶

5、第四章

　　\"心蓝”是家咖啡酒吧。
　　顾名思义，这里白天是普通的咖啡屋，晚上，则为夜游的人提供一个品酒闲聊的地方。布艺沙发，柔和的灯光，暖色的帷幔，让这里看上去更像一个家庭的客厅。午后，坐在靠窗的位子，让眼光抚摩每寸皮肤。读本书，品杯香浓的咖啡。恬静的感觉充斥在空气中，让人无比心安。
　　这大概就是“心蓝”吸引我的主要原因吧。一家能给我归属感的咖啡屋，尽管是暂时的，虚拟的。
　　“刚才，谢谢你。”
　　喝口黑咖啡，我对坐在对面的丘叶道谢。
　　从来不知道，原来不加糖的咖啡有这么苦涩。喝了差不多一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这种味道。谁知，浓烈的苦味仍然让我心脏抽搐的疼痛。也许，有些感官是无法适应的，就像有些感情，是无法忘记的。时间沉淀了仇恨，只剩下澄清的思念，永远荡漾在心里。
　　“老师，你爱他，是吗？”
　　我沉默。面对这样盈澈的眼睛，我无法说谎。
　　“但是他不爱你。”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爱他，值得吗！”丘叶有些激动。
　　“对不起老师，我、我不该过问老师的私事。但是……”
　　他抬起手，缓缓扶上我的脸：
　　“我不想让你哭。”

　　“我不想让你哭。”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我心里。
　　不想让我哭？我哭了吗？
　　借着月光，透过镜子，我看到两条水痕在我脸上静静流淌。
　　是的，这种由泪腺分泌的东西叫做眼泪。但是，我为什么要流这种东西？
　　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可以感觉夜的气息沁凉如水。席之羽还没有回来吗？
　　记得席之羽说过，回家后要先把所有的灯打开。由于蟑螂屡杀不止，而我又有很严重的昆虫恐惧证，恐惧的程度与昆虫腿的数目成正比，所以只有用光亮把它们暂时赶到角落。
　　趁他没回来，让我享受下黑暗吧，即使可能被蟑螂吓死！
　　月光下的自己，依旧如此平凡。除了180CM的身高还值得肯定以外，普通的相貌，普通的气质，没有席之羽的妩媚，也没有丘叶的灵秀。我就是那种淹没在人群中，永远不会让人注意到的男人。梁思瞳抛弃这样的自己，去接受一个美丽女人的正常的爱，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吧？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伤心？明知道会失去，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去相信，他会回头。于是，就一直站在原地，傻傻的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一直等，一直等……
　　想起刚回公寓的路上，接到妈妈的电话。主题是问我过的好不好。然后，问我，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一点也不好笑。GAY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家，有父母，也背负着他们的祝福与期望。但是，我却无法让他们发出会心的微笑。27岁了，应该成家立业，让老人抱上孙子。可是，我是GAY，不能满足老人这最合理的愿望。
　　只有，沉默，逃避……
　　不愿意欺骗，欺骗父母和自己。也不能具实告之，害怕看到老人的绝望的眼神。
　　只有，沉默，逃避……
　　不愿意剥夺他们最后一点平淡的生活。如果一定要面对，至少要让他们再多过几年平静的生活吧。
　　拼命擦干泪水，我对着镜子，强迫自己微笑。
　　林籽，你不能这么没出息。你还有父母，还有工作。不能因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而对一切失去信心！你要笑！要笑知道吗！！
　　可是，眼泪却越来越多的流出眼眶……

　　“你笑的好丑啊！”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席之羽？！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那我、我这些糗样子，他不是全看到了？！
　　“你笑的好丑啊！”
　　他坐在阳台上抽烟，小小的火星一闪一闪的，像两只嘲笑我的眼睛：大男人哭成这样，林籽，你太丢人了！
　　“都是鼻涕还对着镜子笑，丑死了！”
　　温柔的伸出手，帮我擦去脸上的泪痕和鼻涕。眼泪却仍像趵突泉的水一样汩汩流出。
　　我哀怨地望着他，在想用什么方法把这个185公分的男人灭口！
　　“你还真是水做的！”眼看眼泪越来越多，他无力的摇摇头，直接把我揽进怀里。“胸口借你靠，明天帮我洗衣服烧饭！听见没？”
　　把头埋在席之羽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坚定有力。原来他的胸口也会如此温暖宽厚。为什么这么多年靠下来，我都没有发现呢？
　　“看见思瞳了？”
　　点点头，我含糊地问：“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有约会吗？”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不想让你哭。”
　　不想让我哭？多么熟悉的一句话。丘叶说过，之羽也说了。为什么我的眼泪可以打动他们，却永远无法让思瞳为我多停留一刻？就因为，就因为他根本不爱我？
　　席之羽的衬衣上有股熟悉的清香，让我安定。在他的安抚下，我渐渐放松下来，沉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被明媚的阳光唤醒。阳台上，悬挂着昨晚被自己弄花的白色衬衣。厨房的桌子上，有包子豆浆。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劳而获的一切，像一只米仓里贼笑的硕鼠！
　　早习惯了你对我的照顾，宠溺。
　　席之羽，你在我的世界里，充当的是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