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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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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混沌中诞生,往年的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走马灯花。
色彩分明的画面突然被漆黑的胶片所代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亡了吧。
虽然不至于惊慌失措,不过遗憾的话多少也有一点。
就在世界彻底沉入黑暗之中时,一个并不怎么显眼的光点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闪亮起来。
几乎是本能的,几乎要睡去的男人伸手,将之握在掌心。
骤然刺眼起来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将包裹过来的黑暗驱散。
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的黑暗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眼前的影像逐渐清晰起来,男人一头雾水地低头,尝试着握了一下手掌。
环顾了下四周,不算大的房间内墙壁上挂着各式武器,看起来像是武器的收容库。
有很多他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式,唯一的光源便是从窗户外泼洒进来的月光。
说起来,我是谁来着?
打量完环境之后才开始想到自己的问题,有着一头蓝色长发的男人便直接在桌子上盘腿坐了起来。
对了,我是库丘林嘛。
猛得拍了一下大腿,男人哈哈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之他还没有死。
对于库丘林来说,会为之喜悦也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是赚了的幸运。
生死对于这位爱尔兰战士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
不过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库丘林看着空着的双手,伴随他征战沙场的爱枪并不在这里,看起来他以后也只能使用其他的武器了。
刚好这里就是一个武器库,库丘林将短暂的遗憾抛到脑后,从桌子上纵身跃下,还没开始挑选就停止了动作。
视线停留在桌面上放置的深红长枪,虽然还不成熟,但毫无意外这就是Gae Bolg。
难怪感觉不到爱枪的气息,这完全就是回到了最初得到时的状态了嘛。
“嘿好家伙,看起来你和我的缘分还没有尽啊。”虽然说库丘林的死和Gae Bolg有着密不可分的缘由,不够他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事。
毕竟打破誓约是他自己,在背负起那些誓约的时候就早有过心理准备了。
也许后世会有人觉得他是在乱来,但库丘林自己却清楚,为了守护弱小的阿尔特斯,无论如何都是必须的。
豪爽英勇的库丘林从来都不是单纯的鲁莽战士,他的细腻被融进了看似大大咧咧的举止之间,时常能对战事做出迅速而正确的判断,再以此基础考虑状态,从而进行战斗。
因为本身就实力强盛的缘故,这让他的谋略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本来魔枪就经由库丘林的自我改造之后才变成了声名在外的象征,所以库丘林并不觉得还原的爱枪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执起深红长枪,库丘林稍微戏耍了两下,果然顺手到让人满意。
“现在的小偷都这么不敬业的吗?”
就在库丘林窃喜之时,一道讽刺意味十足的声音响起。
完全没感觉到有人接近的库丘林为自己失灵的警觉而懊恼,身体却自然地给予了反应。
在视线捕捉到人形之前,枪尖已经精准的指向了需要防备的目标。
如果不是那头白发,库丘林都要错看那个靠在不知何时打开的门边上的男人。
几乎和黑夜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真是让人惊叹的天然保护色。
这家伙不是普通人。
库丘林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随之燃烧起来的战斗冲动让他很是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这才对嘛,战士就应该呆在战场。
“大半夜的,真不让人省心。”带着些几乎不可辨的困意,艾米亚无声地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储藏室都会有不张眼的盗贼侵入。
要知道他锻造的哪怕是失败品,都是他个人的所有物。
怎么说也给那柄长枪取名叫做Gae Bolg了,才刚收进仓库就落入他人之手,这对艾米亚来说不能忍。
慵懒的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握紧黑白的双剑,艾米亚没有办法犹豫,以雷霆般的高速冲撞了过去。
很好!库丘林眼前一亮,虽然长枪拥有中远距离的战斗优势,但他却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剑刃和枪身撞击在一起,摩擦之间并出耀眼的火花,照亮了彼此的面容。
缠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不知是双方的战斗素养都极为优异,还是对于局面的判断同样冷静,几乎是默契地同时施力推开几步的距离。
本就不是凡品的两柄武器交错而过,每一次交锋都是抱有必死的目的。
在这样的室内,短剑的活动空间要比长枪来的宽裕,不断有攻击从刁钻的角度瞄准脖颈心脏之类的致命部位直奔而来,干脆决然的气势足以说明这样的生死之战双方都已经习以为常。
很好很好……从苏醒之后还有些迟钝的身体已经彻底进入了绝佳的战斗状态,沸腾地血液让全身都充斥着力量,过高的体温经由外部空气的不断冷却清晰地感觉到每个细胞都在雀跃,脑袋在兴奋中依旧保持着冷静从而高速运转起来。
又一次,瞄准对方心脏而去的长枪却在中途就偏离了正轨,即使攻击要害之外的部位也不会造成多少压力,所以没有意义。
没办法畅快地打开战斗方式,渐渐的,势如破竹宛如闪电的枪尖开始不间断的停息了下来,一点点被压迫成防守的姿态。
场地的限制让库丘林有些束手束脚,但行动敏捷程度依旧在对方之上,就算稳固之间也能找准时机进行快狠准的必杀式攻击。
骚扰这个词,无论是在库丘林还是在艾米亚身上都没有体现的空间。
技艺上的差距艾米亚体会到了,对方现在不仅仅是个蹩脚的小偷,对于长枪的熟练程度甚至比制造者的自己来得出色,精准地把握住了一分一毫地机会。
就如库丘林所为之自豪的速度,艾米亚也拥有明锐的双眼,虽然现在也有些抓不住长枪挥舞的轨迹了。
在距离的控制上,艾米亚找不到分毫胜算。
前一击还能看清个大概,这一击就只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红芒,反应过来之时,枪尖已经戳到眼前,就算强行将之架开,再这么下去只会陷入进退不能的局面。
既然如此……艾米亚一抿嘴,在对方将长枪收回等待下次机会之前便猛地踏了一步,如突进地公牛般直冲库丘林的怀中。
长枪所拥有的长度注定在贴身战中无法发挥大部分功用,信任自己过人的身体素质,艾米亚更换了战斗方式。
在笑。
艾米亚微微皱起眉头,肩膀狠狠地撞上了男人的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任何不甘,反而露出了发自真心地喜悦表情。
和枪身拥有相似颜色的深红瞳仁中写满了狂热地战斗欲望,这显然不是一个小偷所应该拥有的。
对方的攻势虽然强硬,却没有真的以杀人为主要目的,反而在用心享受着战斗。
不然的话,光自己能够察觉到的好几处细小的失误,他早就应该身首异处才是。
莫名其妙的男人。
虽然拥有这样的身手,但老实说艾米亚仅仅是知道而已。
从何处学习,从何时学习,这类的记忆统统不存在,应该如何战斗,如何确切地杀掉敌人,这些都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和锻造的工艺一起。
没有选择成为佣兵,是因为艾米亚并不喜欢战斗,厮杀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有趣。
而现在,他多少也意识到了点雀跃的心情。
尽可能用尽全力,胜负就存在于一招一式之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其中,从武器间的碰撞而感受着对手的存在,凭借着野兽的本能而行动。
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对于男人来说,这样的热血沸腾从来都不是坏事。
“哈哈哈哈,你很有趣!”用额头重重地撞上艾米亚的脑袋,库丘林痛快地大笑起来。
“我的枪下不死无名的战士,报上你的名字吧。”
对于近在咫尺的大脸,艾米亚不甘示弱地顶了过去,不过嘴角倒是稍微勾起了一点。
“你是谁?”不再将眼前的家伙当成是盗窃者,艾米亚反问道。
“库丘林!”一点都不介意对方不认识自己这件事,库丘林痛快地报上了名字。
谁知道艾米亚突然沉默了下来,毫无预兆地后退一步离开,让没有准备的库丘林差点一头栽倒。
“原来是个疯子。”觉得有些燃起来的自己哪里不对,瞬间失去兴致的艾米亚直接转身走掉了。
“啊?哎哎这样就打完了吗?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太过突然的收场让库丘林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着艾米亚消失地方向追了过去。
艾米亚皱眉头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比如现在。
“我说那个谁,你这的衣服好麻烦啊。”习惯光屁股的库丘林对于裤子这样东西难免有些抵触心理,更何况穿起来真的不太方便动作,总有种紧绷的阻碍感。
因为艾米亚完全不打算告知自己的名字,库丘林就干脆用“那个谁”来称呼,出于打过一场我们就是好朋友的神逻辑,很是自来熟的住下了。
就算艾米亚全身上下都直白地散发着拒绝的气场,并且一而再地开口表示“快滚”,库丘林依旧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
本来在夜里还没有发现,谁知道对方身上除了裆部围着的一块布料外就完全就是赤裸状态。
没办法,库丘林身上本来涂着蓝色的染料,让艾米亚以为那是紧身衣之类的。
要知道艾米亚就算能容忍有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赖在家里不走,也不能容忍那家伙是个□□的男人。
在口头说教无果,狠掐了一场,库丘林终于表示满意后便擅自使用了艾米亚的衣物。
如果不是艾米亚的肤色本来就深,估计现在一定是铁青的。
对于库丘林,艾米亚基本是采取无视态度,反正对方自己就会蹭过来。
而在库丘林看来,这个内心的家伙既能打,做得饭又好吃,以对手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看来暂时间内都不会感觉到厌烦了。
虽然艾米亚嘴巴挺毒,但面对脸皮厚到雷打不动的人,还是只能乖乖闭嘴。
毕竟对牛弹琴本身就是件愚蠢的事情。
才在艾米亚这里住下一天,库丘林就已经将周边都摸透了,也找到了全新的兴趣,跑去树林里的湖塘钓鱼,顺便打点野味回来。
面对被塞进厨房的野猪和活鱼,艾米亚也只能抽出柴刀,将那些当做是期待晚餐还不停催促的蓝毛,发泄般地剁下去。
真是的,才刚过了一天,艾米亚就已经有些抓狂了,要是那家伙就这么赖下去的话……
有生之年第一次考虑起了搬家的打算,从这个打从拥有记忆开始就呆到现在的地方。
不得不承认,艾米亚很敬佩库丘林。
不应该说是那个自称库丘林的家伙,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什么库丘林。
真正的库丘林早就死去了,正如记载的那样。
那位英雄以不有失于自己身份的方式选择了死亡的方式,理应得到尊敬。
至于家中的这个“库丘林”,对方看起来也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艾米亚对于医术之类的没有涉及,并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不会造成什么危害,单从他的举止来看,倒是没有特别有问题的地方。
除了坚持自己就是光之子库丘林之外,短暂的相处之后,以同住者的身份来说也不太糟糕,虽然艾米亚压根就不想要什么食客。
士郎本没想在这个城镇停留多久的,但是有些事不弄清楚总是不能让人安心离开。
要说和艾米亚毫无关系,那来自艾米亚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呢?
再花费了一些小小的代价之后,士郎总算有机会开始寻找答案。
白占了便宜的吉尔伽美什当然就不着急赶路了,虽然他从来就没着急过。
不过看着士郎那副歉意的模样,不顺势应下来怎么看都对不起自己。
这附近没有宝物,只是对吉尔伽美什就是如此。
至于艾米亚那家伙啊,反正他都已经拥有正品了,对于那样的伪物当然不会再有兴趣。
这个城镇因为矿产而有名,往年之间曾经有很多知名的锻造师停留在这里,现在也是一片兴兴向荣的繁华。
除了艾米亚外,这里也拥有不少优秀的锻造师,可以说是锻造师之都。
几天下来,对于不祥之剑的传闻并没有打听到多少,士郎并不知道世人究竟是用什么名字来称呼自己,或者说是自己的本体。
当然,士郎也稍微打听了下艾米亚。
用身世成谜来概括就差不多了,和当初的自己很相似。
士郎并不知道他也是没有记忆,还是单纯不愿提起,他们之间的接触也不多,除了第一天的见面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
“调查不出什么呢。”大概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吧,不管提什么问题都一下走进死胡同,士郎坐在床沿上,如果能放弃的话估计早就想要放弃了吧。
从后面搂住士郎的腰,以游玩的心态同样在镇上逛了两天后,吉尔伽美什终于开始觉得无聊了。
将士郎揽进怀中,吉尔伽美什将下巴靠在士郎的肩膀上,视线落在士郎手中的纸张。
也算是做过一些功课的士郎,在梳理出的所有可能性上都划上了叉。
“你还不如直接去问那家伙啊。”有时候吉尔伽美什真不知道士郎是真的迟钝还是脑子转不过弯,明明有最简单的选择却总喜欢绕一大圈子。
“对哦。”因为艾米亚看起来不太友好的样子,让士郎本能地跳过了他。
“这算不算同性相斥呢……”吉尔伽美什将脑袋埋进士郎后颈,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句。
现在他只想快点解决这里的麻烦事,早点离开。
至于艾米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才不关他什么事呢,他对那个肌肉男又没兴趣。
“直接找上门好吗?”得到了正确的方向,士郎却又烦恼了起来。
对于艾米亚的印象,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好,但从凭空得到的那一部分记忆中,士郎任然能了解到那个男人的一些事情。
到真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吉尔伽美什。
他觉得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吉尔伽美什对于艾米亚并不怎么友好。
士郎并不知道吉尔伽美什是出于什么理由而讨厌艾米亚的,毕竟怎么说也只能算是陌生人而已。
但既然吉尔伽美什没有说,士郎也不打算问。
艾米亚看起来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争锋现对的局面呢。
让吉尔伽美什别跟着的几率……看起来也不大啊。
哎,终究他还得为了这样的事情而烦恼。
并不是他绕开了艾米亚,而是为了可能预示到的情景而已。
本质来说士郎对人事物还是挺敏感的,特别是和他周围真正在乎的人有关系的话,当然他自己就不在这范围其中了。
不过就算再这么拖下去,估计英雄王也差不多要到忍耐的极限了吧。
时常表现得特别孩子气,吉尔伽美什就像是孩童般讨厌无聊。
一旦让黄金的王者这样觉得了,哪怕是之前喜欢的食物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更何况向来就随意而为的放纵之人又怎么会勉强自己,士郎认为自己真的不能再要求什么了。
“明天去一趟吧,然后就按本来计划回莫亚。”抬手安慰地轻抚了下吉尔伽美什的士郎,决定了疑问的终点。
就算什么答案都找不到,也只能放弃了。
刨根问底的坏习惯看来真的需要稍微改改了,士郎总不能指望老是被吉尔伽美什迁就。
要知道相处这种事,本来就应该是相互性的。
“恩。”本来死气成成的吉尔伽美什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哼哼着埋头蹭了蹭,搞得士郎下意识缩起发痒的脖颈,忍不住咯咯地轻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