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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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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那两兄弟,赵月夕的脸不禁沉了下来。自己装做不知,其实是能猜到一二的。已经两年了,两年前临分别时,顺着风飘到他耳中的话,自己并非没有听见,而是刻意的忽略了,他说:“等我。”
他想再见宫竧一面,又觉得再见也没有什么必要,两人之间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了,他自己明白,希望宫竧也能明白。只是他刺伤了李墨风还是让自己有些担忧。他不知宫家为何处心积虑的要某超篡位,宫竧的父亲自己曾远远的见过一面,虽然年迈,却难掩刚毅,那个老人腰板笔直,眼神坚毅,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严肃正直,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贪慕虚荣一心要当皇帝的反贼呢?赵月夕百思不得其解,可他们谋反的事已经是事实了,当初李天成求的李墨风放了他们一把,事到如今,为何还执迷不悟?赵月夕暗暗想,能做到这个地步,大概是有恨吧。
李家兄弟一连十天没有露面,赵月夕也担忧了十天。这一天关了店门,清完账目,回房休息的赵月夕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里面长身而立的月白身影。自己以前觉着他这身衣服穿着格外的飘逸出尘,也曾自己买来穿,却从没有穿出过这种味道,这种温柔的,包容的,温暖人心的味道,“宫竧。”他叹息着出口。
宫竧转过身来,依然像以前一样,微微笑着望着赵月夕,说道:“我说过让你等我,我来接你了。”
赵月夕苦笑:“接我?接我去哪里?你把当朝皇帝割了个大口子,他肯定满世界找你呢,你打算带着我藏到哪里去?”
宫竧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下去了,换上了一副忧伤的表情,“我本来是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来的,可是月夕,你能等我到那时候么?”
听着这样的话,赵月夕心里有些明白了,他肯定是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消息,恐怕连自己最近和李家兄弟走的近他都知道了,自己和李墨风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不知是否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难到他这次仓促出手,会和自己有关吗?
他有些难过,没有接他的问话,转移了话题:“你又何必汲汲营营要窜什么皇位,李家那俩兄弟没一个傻的,你这样,不过是给自己找罪受,何必呢?”
宫竧突然说:“我父亲过世了。”
赵月夕听他这样说,看他悲伤的样子,有些心疼。
“这是他临终的遗愿。”宫竧淡淡开口。
赵月夕不知如何接口,宫竧一个人娓娓的接着说了下去,赵月夕知道了宫竧之前还有个哥哥,七年前在镇远大将军遥震天麾下任副将,为人刚正勇猛,有勇有谋,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奈何在一场对战番邦的大战中着了敌人奸计,中了埋伏,被困雪山,敌军派一队人骑着马在雪上周围来回奔跑,引起雪崩,被困夹缝中的我军无处可逃,被埋雪下,生死不明。
当时宫竧五十五岁的老父亲宫清秋心急如焚,泪洒朝堂,请战疆场,想去救自己的儿子,没想到李墨风丝毫不为所动,不止如此,还命大军佯拜,回撤二十里地。敌军以为齐军溃不成军,陈胜追击,却中了埋伏,损伤大半,退守雪山。
宫清秋认为以敌军现在的兵力,根本敌不过我们,再次奏请李墨风派兵追缴,却被李墨风又一次拒绝,转而采取包围封锁的战术。那时大雪封山,山中没有食物,敌军带的粮草必然有限,只要封住出口,敌军必然不战自败,不必费我军一兵一卒。
宫清秋认为自己的儿子如果还活着,定然拖不到那时候,因此一次又一次的求李墨风派兵,可李墨风始终置之不理。
结果确实如李墨风所料,不到一月,敌军就再也支持不住,连马在内所有能吃的都已经吃光了,有些心狠的甚至开始吃同伴的尸体,敌军将领见此情景,命副将帅众人投降,自己自尽在雪上之中。
等一切尘埃落定,宫清秋率人在雪山中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个半山腰的山洞里找到了宫竧的哥哥以及几个士兵,那时他们已经奄奄一息,没有等到出了雪山,就气绝身亡了。宫清秋没有将宫竧哥哥的尸身带回齐国,而是埋在了他葬身的雪山之中。从那以后,宫清秋就恨上了李家兄弟,誓死要诛杀他们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听完这样一个故事,赵月夕的心口十分沉重,哀伤的有些喘不上气,可是他知道,李墨风的做法是对的,不能为了一个人的命,拿千万条命去换,这是一个帝王统帅该做的正确决定。这时他听宫竧平静的说:“我知道。”原来赵月夕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知道,”宫竧继续道:“可是每每望着父亲绝望哀伤的脸,我就不能忤逆他的意思,我的父亲那时已经濒临崩溃,他需要这样一个事由,支撑自己继续活着,否则,他的自责会让他丧命,我没有其他方法。”
“那如今你的父亲已经过世,你既然心底明白,为什么还有这么做呢?”
听见他这么问,宫竧有些遥远的眼神重新聚焦到赵月夕的脸上,说着刚刚那么灰暗的故事的时候都十分平静的脸庞幕然变得哀伤:“我本来也是这么想,我厚葬了父亲,告别了其他家眷,想着悄悄的回到这里,带你离开,从此天涯海角,我们厮守今生,可是到了这里我发现,你的心似乎变了,我看到你和李墨风一起的样子……没有了复仇,没有了你,我想不出以后要如何是好了。”
赵月夕的心很疼,像有针在扎一样,他上前轻轻抚上宫竧苍白的脸庞。在他的手接触到对方的时候,有一滴泪悄然的落进了他的掌心,转而不见。他仰起头,轻轻的吻掉了即将又要落下来的泪,将他含进了嘴里。两人相拥在了一起,想用彼此的温暖驱散周围的悲伤。
(为什么我写快乐的情节总是没坚持多久就又转悲了呢?我明明决定中间这部分要以轻松的气氛进行的啊~~~~)
赵月夕走了,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失去了踪影。
李天成阴沉着脸,掩不住满眼的戾气;李墨风表情变幻莫测,眼神深不见底。
当然,赵月夕还是负责任的留了一封信给自己的店员——在他的店里伙计不叫伙计,叫店员,他说这样显得高档,旁人也听不出高档在哪里,信上说让刘二柱代他管理赵记,还嘱咐刘二柱记得往钱庄多存钱。刘二柱的名字虽然有些俗不可耐,但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他从小没有上过学,被赵月夕从大街上买回来之后就一直跟在赵月夕身边,深得赵月夕经营管理之精髓,而且为人衷心,又不失灵活,将赵记交给他打理赵月夕走得也颇为放心。
宫竧带着赵月夕,两个人一路的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怎么舒服怎么来,确切的说是赵月夕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赵月夕舒服了,宫竧就舒服了,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他们去了北地,看了雪山,朝着宫竧的哥哥葬身的方向按照大礼恭敬的跪拜。之后由北往南走,看了平原,看了盆地,看了大海,看了湖泊,看了高山,看了森林,看了瀑布,看了岩洞,一路走来碰到什么看什么,碰到什么吃什么。赵月夕整个人足足胖了一整圈,但宫竧的身子却依然挺拔健硕,原因无他,宫竧为人不贪吃,还每天都会练武。
宫竧的舞剑是赵月夕白看不厌的节目,身姿之优美,行动之飘逸,每每都让赵月夕看得留着口水嘿嘿傻笑。
每到一个大一些的城镇,赵月夕都会到钱庄凭全国通兑的银票取些银两出来,留着二人挥霍用。而他每一次取钱,身在京城的李天成和李墨风都会从自己的渠道得到消息,知道这两人之前的钱又花光了。但拿到这样消息的两人反应却截然不同,李天成想干脆毁了赵记让他无钱可花,灰溜溜的滚回自己身边,李墨风却总是查探赵记的经营情况,不好的时候暗中帮上一把,让远在他方的赵月夕有所依靠。
就这样,李家两兄弟在赵记的事情上较起了尽,李天成每每就要成事的时候,总是会被李墨风从中阻挠,长久下来,李天成不爽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