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裴靳 ...

  •   裴靳在公司忙的正烦躁时被唐老爷子一个紧急电话催回了家,面色本就不快,又听自家老爷子毫不在意的说起让纪景白去拜访了杜家小姐,几乎是阴沉着脸拿过衣服就一路飙车过来。

      他低笑了声,冷冷看着周围的佣人,嗓音惑人而冰凉。
      “趁我不想动手之前……都给我滚。”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不过一秒,整个客厅都空荡了。

      杜言北还来不及出声,就已经被一个大力压在了沙发上,抬头便是裴靳那张妖惑世人的脸。
      “原来你还知道回来。”他冰凉的眸子盯着她,唇角讥诮的勾起。
      杜言北本想呛声,又被此时裴靳的表情噎住,终究没开口。
      他一寸寸靠近她,吐出炙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颈上,骨骼分明的手轻佻而坚定的解开她大衣纽扣,直到只剩下里面的无袖紧身裙。然后不错过她丝毫的表情,伸手缓慢的拉下裙子侧面的拉链,冰凉的手指探了进去,对她后背滑嫩的肌肤爱不释手。
      杜言北望着二楼的旋转楼梯,默不作声。

      裴靳挑挑眉,薄唇勾起一个凉薄的角度。
      他空出一只手撑着沙发边缘将她困在自己身下,另一只手顺着裙子边缘掀起,指尖从大腿处划向某个地方,一路带着火烧般的痕迹。
      杜言北的颤抖越来越厉害,终于还是挪动了身子,往沙发里面缩去。

      裴靳神色看不出喜怒,沉默了一分钟,突然狠狠的掐过她的下巴,用力之大能听见骨头挪动的“咔嚓”一声,眼里的凌厉像要把她撕裂。
      “杜言北,我真是恨不得杀了你!”

      杜言北被这野兽般的眼神吓的不寒而栗,一面又疼得眼泪快要憋不住流下来,倔强的死抿着唇强忍着。

      轻轻松手,裴靳表情诡异的变换了一下,语气骤然轻柔的致命。
      “可惜……我怎么舍得呢。”

      她仍是不敢看他。

      他平淡的嗓音像是在说起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漫不经心的撩起她的黑发,凑上去轻嗅。
      “虽然两年前我的妥协,换来的是你迫不及待的离开。”

      杜言北咬着牙继续不吭声。

      裴靳最见不得她这幅表情,顿时怒气横生,却也在想到身下女人的性命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能捻灭时,整个人像是被冷水浇的冰凉,平静的诡异。

      他生在裴家,从出生起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手段狠厉心思慎密,比起上任家主有过之而无不及,杀亲灭族的事没少干,踏着多少人的头顶才坐上了今天这个位子。

      杀伐决断,谋略手段,他驾驭的比谁都轻车熟路。

      可是对于身下的这个女人,无法因为自己的怒气而对她不利,无法像对待别人一样残忍强硬。从未有过这般的状况,令他冷静沉气的定力也不禁起了一丝波澜。

      然后,强大到不可置信的自控力立刻掌握了所有的思绪和表情,完美的无懈可击。

      裴靳冷淡的勾起唇角,深不见底的黑眸下缓慢的酝酿着风暴。
      “别人家的孩子做错事被教训都知道长记性,宝贝你怎么就不知道长点记性呢?”他贴在她耳边,像是在吐露着情人间最私密的话语,“……是想念家里那副特意为你定制的锁链了吧?我记得那段时间你可是最乖了。”

      杜言北受惊,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似乎在她眼前的是一只洪水猛兽,猛地挣扎起来,也不管什么恐惧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彻着整个大厅。
      “裴靳你这个变态!!疯子!!!你滚开!!!”

      轻轻松松的压制住她的狂躁,裴靳毫不在意的抚摸着她的脸,神色莫名,眼里一股妖凉。
      “杜言北,我后悔了。”
      她仍癫狂的无法平下惊骇,被制止住好一会儿才能开口说话,喘了几口粗气,眼里压不住的惧意,声音已然变调:“这是在我家,你以为你能怎样!”
      “听话点,跟我回家。”
      裴靳才不管她怎么挑衅,帮她理好衣服,直接一把抱起人往门外走,对怀里人的挣扎视而不见。
      “跟你回什么家!这儿才是我家!裴靳你不可理喻!!!”杜言北瞪大眼继续扭动着。

      裴靳这辈子从来没有“耐心”这种东西,唯一仅有的也全部都给了怀里的小丫头,若是换做别人这么对他说话,别说是这丫头说的一段话,就是一句话,他也早一枪子儿崩了他,哪还能容人见到明早的太阳。
      但是即便是给了她自己有生之来所有的耐心和温柔,也无可避免的快被耗光。

      途中佣人看见自家小姐大喊大叫着被人强抱着离开,纵然很想负责的拦住,却也都默契的在看见“强盗”是何人时硬生生的……当做没看见。
      众人默。
      毕竟与可怕的杜小姐比起来……裴少无疑是更可怕的存在,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啊!俺们还是小命重要……小姐!一路好走!

      杜言北气愤啊不平啊,无论怎么叫唤也都被人当做空气,这才又恶狠狠的扭头来盯着罪魁祸首,白嫩的脸涨得通红,眼里的怒意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娇嗔。
      裴靳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出色容貌产生的强烈冲击力令人窒息。
      “这表情真可爱。”
      “你混蛋!”
      “别叫了,嗓子叫哑了怎么办,”他眼底妖气弥漫,性感的嗓音低低说道,“……留到回家床上叫。”
      “……”

      裴靳是妖的,妖到彻底,可是这并不代表他这个人的喜好也连带着骚包。例如他的车——阿斯顿马丁Vanquish 黑色款,即是低调的贵族。

      杜言北时常觉得自己太看不透这个裴家主人。

      他有种天生冷冽的压迫感,让人无法直视,这是裴家这个拥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庞大家族遗留下的本性。她曾亲眼见过他开枪杀人,那双她认为最适合弹钢琴的手即使扣动扳机也是那么的漂亮,神色冷淡姿态华丽,丝毫不为一条人命而动容。

      外界对他的传闻数不胜数,贬褒不一,却都只是传闻。
      这位年轻的□□少主过早上位,最昭著的事迹便是手段狠辣的灭去裴家十七支分族,那场屠杀腥烈的惨不忍睹,听闻天色都被染的血红一片,一夜之间裴家彻底大换血,恭迎新时代的来临。

      ——深不可测。
      所有人都对这个男人有着相同的评价。

      尽管他将黑暗掩于地底,从不在她面前展现出那个世界的蛛丝马迹,纵容她娇宠她,抱着她温存缠绵,似乎整个世界的温柔和深情都在他眼中,笑起来唇角的弧度诱惑淋漓尽致,艳色惊心,让人恨不得永远沉溺在那个不真实的梦里——
      可是从来她都明白,不显露,并不代表不存在。
      哪怕她总是将自己藏在壳里,理所应当的享受着他给的所有宠爱,安乐的活在那场隔世经年的梦。宁愿失明,当做不见。

      于是在某个夜晚杜言北半夜惊醒时,骤然发现身侧几个小时前半是诱哄半是强硬将自己按压在床上疼宠欢|爱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空出的半个大床冰凉如斯,显然已经离开了很久。
      她抱着被子呆呆的望着头顶那盏奢华极致的水晶吊灯,暗红的流苏直泄下来将床帏密密麻麻包围住,她目光所及充斥着血色,乃至除了那漫天的血光什么都看不见,陷在里面怎么也出不来。
      时光停滞了很久,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看见了些什么。

      身下某个部位还在隐隐不适,身体原本的温热也早已凉透,杜言北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表情仍平静的没有颜色,固执的等着那个早已猜测到答案的结果。
      然后便是理所当然看到的一幕——

      裴靳反手带上门进来,脚步很轻,似乎是怕吵醒了她。
      他的面色带着未褪去的冷厉,隐隐泛着青白之色,眼底冰凉的寒气深重瘆人,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衣服还未来得及换,就那样暴露在她的眼里。
      领口没干涸的红色肆意铺洒着,不小心溅到脖颈上的一两滴衬着那苍白的肤色格外触目惊心,像极了一朵朵盛开妖艳的曼陀罗花,凸显出不纯正而显得怪异的色彩,吐露着剧毒的芬芳。

      ——他的衬衫不是白天她为他挑的那件。她竟然隐隐松了口气。

      裴靳微微一怔,几乎在看见她的瞬间就将情绪收了起来,迅速、果决,完美的不留一分破绽。
      “宝宝?”
      他换上温柔眷恋的笑意,迷离的夜色中宛如诱惑人沦陷的妖魔。

      杜言北很平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动了动,一只腿半跪在床上,支起身伸手去触碰她的眼脸,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贴上的前一秒猛然顿住,只余留着一划而过的凉意。
      她缩着身子躲到了墙边的死角,面色平淡无波,目光倔强而明亮,只是执意看着他,像是要把他死死看进心底。
      裴靳淡淡的敛下眼,神色莫名。瞧见她抱着被子的手不制的轻颤,突而笑了,漫不经心的挑起嘴角。
      多么惹人怜爱……这是他的女孩害怕时总会不自觉流露出的小动作。

      他双手灵活的解开领带,慢条斯理的一寸寸靠近她,直到把她包围在墙角与自己身前,不容反抗的空出一只手擢住她尖细的下巴,妖美面容掺起浓烈的魔性,语气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暗含说不出的危险。
      “怎么了?……我的阿北?”

      他的语调依旧温柔,甚至有些催眠的诱意,加上那副柔情缱绻的疼惜神情,美好的让人心醉。
      可是,为何不能去掉那一身清晰可闻的血腥味?

      幸得良人,妇复何求。
      杜言北脑海里突然闪现过这句话。

      她的良人,到底还是只存在于她的梦里。
      破碎的如此之快,让她慌的还来不及缩起身,就只剩遍地晶莹的碎片,倒映出她自欺欺人的脸。

      那天晚上杜言北发了一夜的高烧,意识模糊不清,最极限的底线也崩塌瓦解,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裴靳面前。
      她中途醒来就那么看着他,也不知道是真的清醒还是只是出现幻觉,明明发着39度5的高烧,小脸却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裴家的私人医生们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识趣的退出门去。
      他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紧紧握着她的手,听见她悠悠的开口,嗓子沙哑无力。
      “……裴靳,你太狠了……”她一字一句的小声念着,用力卡着最薄弱的地方,紧盯着他的眼,字字清晰的咬在齿间:“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啊?你怎么舍得呢?”
      她神情泫然啜泣,到了最后一句质问已是控制不住声音压抑的变调,透漏出几丝细小的呜咽声。
      他就那样看着她,深不见底的黑眸没有动摇,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伸手反复抚摸着她的脸颊,细细的摩擦着每一处肌肤,轻缓柔和,用尽了疼爱。
      她眼里水汽雾蒙,在他三千温柔下终于忍不住泪水决堤,怎么也停不下来的水迹狠狠打在他的手上,一颗颗碎裂,凉的彻骨。
      “裴靳……你知道吗?你带我回裴家的那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她的脸上一股灰败之色,像朵凋谢的花融入泥土里,惨烈后归于平静。
      “……我杜言北,这辈子也不会爱上一个……杀人犯。”

      裴靳站在落地窗前,窗口大开着,11月清晨薄暮的光晕洒下来,他穿着那件沾血的轻薄衬衫就那么一动不动站了几个小时,冰冷的没有温度。

      为什么会这样呢?

      相识的那一天他便掌控了她的所有资料,其中自是包括了六年前的那场车祸,深知她因为父亲排斥杀缪,他便不再让她看见,然而,隐藏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用吗?

      闭上眼还是她昨日扑进怀里撒娇的妩媚笑意,睁开眼却是那满脸泪痕的指控和决裂。
      他曾想着再也不会让她伤心,而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哭的通红的双眼矛头直指向他,褪去一向坚持的骄傲与倔强,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向爱人控诉着她的委屈。
      两年的陪伴守护,在她终于对他卸下那层深厚的保护层时,崩然倒塌,功亏一篑。
      他终于,还是让她流了泪。

      耳边还是她哭到睡着前似梦似醒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裴靳,你怎么舍得呢?你明明给不了我最想要的,却给了我最偿还不起的。你眼睁睁看着我深陷泥泞,却让我连脱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早该想到的。
      她是那样脆弱敏感,爱憎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点尘沙。只需一件危及自身防备的事,就足以打破全部点点滴滴的回忆,将一切归于原点,甚至连原点都不肯施与。

      裴靳掐灭手中的香烟,合上窗户,转身掉头走进隔间的里卧的床前,深沉的注视着床上的女孩。
      她微皱着眉,似乎连睡觉都并不安稳,暗红的长发披散在白床单上,脸色惨白,脆弱的只要他随意动一动手指就能以无数种手法将她置于死地……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他却甘愿给了她极致的宠爱。纵容她的一切任性骄傲,温暖她恶劣脾性下的胆怯懦弱。

      裴靳知道,无论再张扬无理,她的模样永远定格在了那天父亲离去时万念俱灰的哭声里,缩成小小一团,画地为牢。
      他从那一眼就在想,她应该是一个被人用来疼宠着娇惯的孩子——
      她笑起来如此神采飞扬,明媚的占据所有视线,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与美丽。
      而不应该是那样寂寞的独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竭力挽回着永远不可能归来的东西。

      所以,终有一天,他将这个世界欠她的,全部拱手送到了她面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