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折翼》夜半央

9、第 9 章 等做完了这

　　等做完了这些，已经到了摆饭的时候，饭还是摆在了主厅。两人洗了手，回到主厅，试菜的太监已经拭完菜，桌上摆着二十四个菜，几个宫女太监站在边上侍候着。
　　懿轩帝的母亲曾是公卿之女，从小锦衣玉食，他小时候跟着母亲生活，虽然严格，却是绝对的讲究。到后来从了军，军营哪里有这么多的讲究，几经生死，甚至有一次差点饿死，饿的太狠，甚至吃过活蛇田鼠，他对这些高贵高雅、讲究礼节就不削一顾了，乃至于对于享受也就淡了。
　　当然平常在众人面前，尤其在后宫中，他仍然是高贵的，优雅的，风流天子，同时也是严厉的、无情的、生杀予夺。
　　先帝在位时，整个上流社会形成了严重的奢侈之风，到了后来导致国库空虚，这才有了当初的夷族之患。到了懿轩帝开始倡导节俭，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通常也就是御膳房准备的八个菜，连着这些侍候的人一起吃了，通常也不会再剩什么。
　　他总要求着皇子们也到民间去走走，体会一下平常人生活，方知道平常人家，一日三餐吃的饱就是很满足了。
　　上行下效，他在位十多年，以身作则，奢靡之风总算有所收敛，这些年励精图治，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国库也日益充裕。
　　当然懿轩帝自己本身并没有想过自己要做一个明君，也不在乎别人究竟是怎么评说他的。所有这些不过是他在世之时别人给与他的称颂，实际怎样谁说的清，所谓的盖棺定论也得等他真躺倒在棺材了才知道。
　　其实他很多时候活的很随心所欲，他之所以提倡节俭，休养百姓是因为他受过饿，吃过苦，他不想他治下的百姓也是那样的，既然他有能力改变，为什么不改变呢。
　　当时跟他一同的都是来自最底层的兵，他们打到穷途末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之时，是他们和他同生共死，在没有食物的时候，告诉他还可以吃什么，是他们让他知道，小老百姓如何终日劳作不得息，只为了一日三餐能混口饱饭，是他们让他知道，在那些贵族朱门酒肉臭时，百姓还路有冻死骨，是他们的坚持、勇敢、牺牲，最终才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懿轩帝在上位坐下，韫汀坐在他的边上。
　　这小东西的胃口不好，还不好将就。这次这个菜好吃了，下回就不一定觉得好吃。韫汀自己倒不挑，真不合胃口，就少吃两口，吃的跟猫食一样，懿轩帝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让小厨房再多加些菜，总有些合胃口的，可以多吃一点。
　　韫汀坐在边上吃饭都不安稳，总想着懿轩帝究竟要如何治他的这个毛病，忍不住就询问起来。
　　懿轩帝小时候是食不言寝不语，现在对韫汀从来没这规矩，帮他夹了一筷子菜：“你老老实实吃饭，待会儿就知道了。今天布置的也没背熟吧，待会儿咱们就练今天要背的。”
　　韫汀只得老老实实的吃饭，等吃过饭后，懿轩帝又说刚吃了饭须得歇会儿，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好容易等了半个时辰，喝了药后，懿轩帝却吩咐准备东西去泡澡。
　　韫汀眨着眼睛问，不是要帮我背书吗，怎么去泡澡。
　　懿轩帝牵着他的手往浴室里去说，既是泡澡，又是背书，你这个毛病就是平时背书太心无旁骛了，所以换个环境，多几个人就紧张的说不出来，现在一边有干扰，一边背书，那以后不管什么环境都能背出来。
　　韫汀这下算糟了罪了，今天他不用泡药，而是跟懿轩帝一起泡香汤，懿轩帝就开始在香汤里对他动手动脚。
　　跟懿轩帝一起泡香汤当然就有被动手动脚的觉悟，问题是当有人抚摸着你的皮肤，吸着舔着你，逗弄着你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还让你跟着他背书，你能背的出吗？你可能连你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懿轩帝却说，在同样的环境和境遇下，自己不也背出来，还一句一句的教呢，韫汀总记不住，是自己的火候不够。
　　这话别人可能都不信，可韫汀信，毕竟是懿轩帝教养了两年多的孩子，还是信他的，果然认真的跟着一句一句的背诵，骨子里也许有怀疑，可已经没精力没时间去想了。
　　韫汀就在这冰火两重天里，无力升天，刚把心思放在文章上，那恼人的嘴巴在茱萸上一吸，心思又飘走了，刚全心全意投入身体的感触，身上的人又提醒自己该背哪一句了。
　　当自己被折腾的怎么都记不住的时候，让身上的人别这么作恶时，那人又开始装作抱怨，你怎么越来越敏感了呢？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随便碰一下就受不了，真的不怪我，不这样，怎么能训练你呢。
　　韫汀一晚上没体会到什么叫做□□，倒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要生要死。到最终终于结结巴巴的背完，大半夜都过去了，而他们早已经移驾到了床上。懿轩帝气喘吁吁的终于放过他，评价了四个字，差强人意，韫汀已经迷糊过去了。
　　懿轩帝喘着气想，怎么会有人觉得老实人没有趣呢？还有谁能这么有趣么？多半都是那些人自己没趣，反而抱怨老实人没趣。
　　想着这些过去自己从来不会出现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懿轩帝心满意足的睡了。

　　懿轩帝着实过了几天水乳交融，对韫汀来说却是水深火热的日子。
　　懿轩帝说这种训练对韫汀的效果很大，韫汀自己却觉不出什么效果，本来他平常都好好背书，花不了太多时间，现在花了成倍的时间，背的效果却大打折扣。第二天还更起不来，想早点起来再背背都没时间，弄得每天在朱夫子那里背书也背的结结巴巴。
　　圣上说了那样的话，本来朱夫子是不想管他的，可是这个迂夫子却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忍了好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说：“虽说圣上说你身体不好，我看你天天日上三竿才到，这也就罢了，可是这书，却是越背越糟了，尚不及上次圣上说你之前。
　　过去我看你读书也算努力，总想着就算是蛮荒之地过来，只要能读圣贤书就尚可教化，可现在怎么越读圣贤书，却愈加的惫懒了呢？罢了，今天我就给你再少点功课，明天要再这样，我就要用戒尺了。”
　　韫汀满面红晕的下了去，不管是皇子皇孙还是王孙公子，书读的不好，或者是太调皮捣蛋，夫子会用戒尺打手掌心的，有时候有些手心被打肿了，连吃饭写字都不方便，要是让父母知道了，说一声活该是轻省的，没准还得再痛挨一顿。
　　韫汀从来没有挨过戒尺，这么说就已经很严重了。

　　当然令韫汀不舒服的还有朱夫子说他是从蛮荒之地而来，尚可教化，韫汀知道，很多人都这么想着，只是朱夫子这样的人才会当面说出来而已。
　　说起来，夏昭过去其实是前朝的昭王封地，后来前朝越来越腐败，夏昭终于脱离了前朝而独立，成为了夏昭国。而前朝也终于更朝换代，变成了现在的李氏王朝。
　　其实说起来，夏昭国虽然受西南少数民族影响，却依然坚持着天朝正统的教育，那里的人和天朝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可到了这里，就变成了蛮子。
　　韫汀想起了自己夏昭公子的身份，他虽然是夏昭公子，可是从来没人跟他耳提面命过所谓的夏昭国如何，国仇家恨如何，而对他唯一正式教育过的母亲本身就是天朝人，他从来不以自己夏昭公子的身份要如何，当然这样带着歧视的语言仍然令他不舒服，不觉有些恹恹的。

　　当然他恹恹的原因绝对不仅仅是这个，而是大皇子李敏之后天就走了，其实现在不应该叫大皇子了，应该叫安亲王。
　　无论如何，都要见敏之最后一面，给他送行，上次见面，连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打断了，也许这就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韫汀无力的趴在桌上，到底是偷跑出去呢还是直接给圣上请示？
　　偷跑的话，可能连累到身边伺候的人，上次和敏之见面就连累了不少人，这次不行了。而且偷跑也不一定跑的出去，被抓回来的话，肯定再见不到人，到时候圣上一震怒，又不知如何惩罚自己。
　　可是给圣上请示就不震怒，不惩罚了吗？肯定不会。相较于他知道偷跑的后果怎么也都得小些。
　　可是圣上要是不答应呢？也许，自己拼命的求他会答应的。可万一他不答应怎么办？等他不答应了再偷跑可以吗？那时候还有机会跑得了吗？
　　韫汀左思右想，始终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