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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韫汀回到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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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汀回到内书院学习,被告知升到更高级的教室里上课。
以他的学识来说,还不足以进这里。
只是对于他来说,哪里都一样,只要夫子按他的进度讲解就可以。
他和往常一样坐在最后面,只是他现在想像过去那样不起眼都不行,谁都知道太子为了救他而受伤,还差点死了。
刚开始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这些学生要大得多,懂得掩藏,韫汀装作没有看见。渐渐的,大家对这个总是低着头沉默的人也失去了兴趣。
韫汀继续着寂寞的求学之路,觉得比过去好,他在这里也不会显得大了,而且这些孩子也不像以前那些小的淘气和瞎闹腾,当然,也没有女孩子了。
太子也是在这个教室里,他坐在前排,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的人,两人就像完全不认识的人一样,连远远看到打个招呼都没有过。
这天下午,韫汀上武术课提前回教室。因为谢太医建议要适当多活动一下身子骨,这样身体才能够更好,因此下午的武功骑射课他也都去上了,只是身体还太弱,只能上到一半。
韫汀走在回教室的大路上,发现太子李故正走在前面。不知什么原因,太子只带了一个太监和侍卫,也提前回书院。
韫汀犹豫了好一阵,要是过去,他一定会等太子走远了,再慢慢回去。
太子李故有恩于他,要不然,自己多半还被关在监狱里,或许早已经病死了,说不得还会连累到亲人。如果太子记恨于他,甚至只要在这件事上不置一词,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况且后来也知道太子跟这事根本没有半点关系,听到消息还亲自跑来救自己,第一个跳下臭水沟,韫汀听到钟小勇告诉自己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他不过是一个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而已,太子居然亲自跳了下来。
太子为什么这么做?夏昭公子这样的身份,根本就不值得太子殿下花心思收拢自己的人心。
难道说太子就是个好人?
韫汀微怔,他长这么大,遇到的人并不多。书上说,极恶的坏人固然不多,纯粹的好人同样少见。大部分人都不好不坏,就如太极图一般,黑白参半。
韫汀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对这个恩人他还是很感激的,只是他也不会表达,也没有机会去表达。
韫汀还是快步走上前去,给太子李故行了一礼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故好像刚刚发现韫汀似的,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道:“夏公子不必多礼,你也提前回教室?那咱们就一起走吧。”
韫汀局促的跟在李故的后面,李故也不说话,一行人慢吞吞的走着。
早春二月的天气,依然寒冷,却有了些许春的痕迹。路旁光秃秃的树枝长出芽孢,还没有破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灰黑色小囊,像是沾在枝干上的泥丸,想不到里面竟然孕育着最嫩绿的春色。
道路两旁堆得雪堆还没有花掉,经过长时间露天在外,也不再是最初的雪白,变成脏兮兮的灰色。
所有这一切,让人恨不得气温马上就升了上去,世界从黑白灰的寒冬就此进入姹紫嫣红的春天。
韫汀低着头默默走了,不时偷偷瞧一眼太子李故,见他嘴角含笑,步履轻快,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他见到陌生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何况面对的是上位者,天生骨子里就怕这些人。
可是李故却一直不开口,只管往前走,就连跟在他身后的随侍们也都很沉默。
韫汀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太子殿下,我……我想给你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李故歪头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事对不起,谢谢你的?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
韫汀脸红了,嗫嚅着说:“就是……就是太子被刺伤的事……我,我……”却不知下面该怎么说。
李故轻快地一笑道:“哦,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啊。哈,我接受你的谢意,不过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举手之劳。至于说对不起,嗯,其实你更对不起的是另一个人,要道歉你应该找他道歉去。”
韫汀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愣楞地问:“我……我对不起谁?该向谁道歉啊?”
李故买关子道:“我跟你说,你也不认识,要是你真有诚意道歉的话,嗯,这样吧,过两天就是偱休,你申时正到御花园鲤鱼池边的叠翠亭去,到时候当面给人道歉吧。”
韫汀其实不愿意跟陌生人见面,可是既然要道歉,就得有诚意,只得答应了。
韫汀提前两刻钟就赶到了叠翠亭,谁知道太子李故已经在亭中了。
这个亭子由于修在鲤鱼池上,从九曲石桥通过去。
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栏,亭子中间是围起来的,四面俱是雕花的木槅子,一道宽敞的雕花门,糊着窗纸。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步出亭子到围廊上去看鱼。
这个时候,窗户都闭了起来,只留了一面向阳的开着,任正午的阳光照进了湖心亭,又可以观赏湖里的锦鲤。
李故在亭子里摆上了火盆,又温上了酒,正在惬意地翻看着一本书,看样子在这里不短的时间了。
韫汀行了礼,看着就只有太子和他的随侍们在,忙询问他需要道歉的人什么时候到。
李故让韫汀坐下来,又给他倒了酒,说道:“夏公子到的早了,人还没到呢,先坐下来喝杯温酒吧。这酒名叫玉髓,凉着喝时甘洌,温了喝甘醇,入口时微有些苦辣,回味却从舌头处开始慢慢往喉咙处逐渐甘甜,最后连心都好像甜了,是不可多得的好酒,夏公子尝尝。”
韫汀推辞道:“微臣酒量浅薄,恐怕喝醉了失态,不敢放肆。”
李故道:“这酒并不烈,少喝些无妨,夏公子不用这么客气的。”说着亲自提了炉上的铜壶给韫汀斟上了酒。
玉髓的酒液是墨玉的色泽,倒入洁白的薄瓷杯里,瓷杯的下半截透出酒的色泽变成了翠绿,碗口内是一汪深沉的翠玉,看着都让人舒心。
韫汀捧着酒杯喝了一口,入口除了苦辣外,还有些许的涩,却并不难喝,等到咽下酒后,果然一丝甜丝丝的□□从舌尖生成,顺着口腔慢慢沿伸,从食道通往胃肠里,极是好喝。
李故道:“怎么样?”
韫汀捧着杯子,喜滋滋的道:“果然独特,很喜欢。”又喝了一口。
李故欣然一笑:“你喜欢就好。”
李故无心再看书,指了指一旁摆着的围棋道:“现在还有些时候,夏公子可有兴趣跟我对弈一局?”
韫汀颇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我不会下围棋,其他的棋也不行。”
韫汀天生讨厌这种对弈的游戏,懿轩帝曾经教过他下围棋、象棋,只下了几盘,韫汀就完全没了兴致。这种费尽心机杀来杀去,挣个你死我活的游戏,他都很不喜欢。
李故道:“那你也跟我一起看书吧,那边还有几本我最近看的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故早看出来韫汀不善交际,况且他跟自己相处总是很局促,就算想聊天他也放不开。李故身边多是八面玲珑,聪明伶俐的角色,像韫汀这样内向腼腆的性格,还真是很少见。早听说他喜欢看书,幸亏有所准备。
韫汀翻了翻,看到一本《奇谈轶事》,本质上是鬼故事,皆是些闻所未闻,千奇百怪的事物或者鬼怪,或者是被附身了的物件,成精了的动植物,韫汀渐渐被书中的故事所吸引,不知不觉的放松下来,斜靠到靠背椅上的靠垫上,一页一页的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