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折翼》夜半央

14、第 14 章 韫汀早就得

　　韫汀早就得知安亲王阖府会在午饭后才出发，早有小太监传话来说让他吃了午饭后方可以出宫。
　　韫汀哪里吃的下饭，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碗筷。钟小勇并两个内侍太监服侍他穿衣，上身着一件烟青色盘金五色刺绣银鼠小袄，罩了一件玉色貂裘对襟褂子，腰里束上一条长穗五彩攒花宫绦。
　　临出门时，钟小勇又拿了一件大厚的白狐狸皮大氅给他围着，韫汀说：“现在才是什么时节，哪里就这么冷了。”
　　“小主子你今天没出门是不知道，这天冷着呢，估计得下雪了，都赶上往年的寒冬腊月的天了。今年也真怪，怎么就冷到这种地步了呢？”
　　韫汀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果然要下雪的样子。这种天气本不适合出门，何况还是出远门，然而上命难为，就是下刀子，该走的也得走。
　　韫汀只带了钟小勇和孙常平出门，三人出了宫门，骑上马，直接去了城门处。
　　韫汀给守城的官兵看了腰牌后，登上了城楼。
　　从城楼上看着远处，只见一条官道上遥遥的通向远方，天地间一片灰蒙蒙，呼呼的北风打着卷吹向远方，一片肃杀的清冷气息。
　　钟小勇和孙常平以为韫汀会直接到王府去送别，没想到到这城楼上吹着风的等着。好在穿得多，就算这样，身上的热气也随着北风逐渐的散去。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天上开始下起了细碎的雪米子，三人身上都冷得透了，怕冻坏了韫汀，孙常平又去给下面值守的将领处借的一个竹编的小提炉，钟小勇撑着早准备好的伞，这才看到一队人马慢慢悠悠的出城来。
　　安亲王虽然不擅长交际，总也有些平日相熟的相好的亲戚、兄弟、友人送至城门，李敏之跟大家话别，天气不好，送到此处就行了。
　　韫汀一直站在城楼的垛口看着远处话别的人，钟小勇轻声的问：“小主子，你不下去跟安亲王说说话吗？”
　　韫汀盯着下面半响方道：“不了，没什么可说的，说与不说都是一样。”
　　这就要离开了吗？
　　那个温柔的对自己笑的人。
　　那个轻柔的说，韫汀，你怎么又不吃药，不吃药怎么能好呢？是怕苦吗？瞧我给你带酥糖来了，吃完药吃一块酥糖，嘴里就不会苦了。
　　嘴里就算不苦，心里也是苦的。
　　李敏之话别众人，翻身下马，对着皇城的方向恭敬的拜了三拜，站起身时，看到了高高站在城楼上的韫汀。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众人惊诧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谪仙似的人物站在城楼，风吹起他的大氅和发丝，几乎乘风而去。虽然站的高远，面目看不太清楚，然而那一站的风采，足有倾倒众生。
　　众人纷纷询问这是何人，李敏之怔怔的答道：“一个故人。”声音细碎，终于随风飘散。
　　等众人目送队伍走远后，回过头来，城楼上只剩下空空的城垛和随风猎猎的旌旗，有谁的叹息，随着呼啸的北方，在城楼上驻足，打了个圈，又随风逝去。

　　这一场雪终究没有下城，飘飘扬扬了半个多时辰，就散了，只是天却愈加的阴冷起来。
　　韫汀回去后果然是受凉了，到了掌灯时分就发起高热来，一干服侍的人慌忙禀报圣上，当值的御医很快就来了。
　　韫汀的病来势汹汹，很快就烧的连人都认不清楚，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呜呜的小声哭。
　　懿轩帝守在床边，这孩子性子最是要强，清醒的时候，不管多苦多痛，都没见流过一滴眼泪，这一生病，反而哭个不停，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哪来的这么多的眼泪？
　　懿轩帝温言安慰哭泣的小孩，御医也都不敢离开。
　　韫汀烧了一夜，懿轩帝也没有休息，守了他一夜，等到第二天一早，又赶去上早朝。
　　等到回来时，韫汀还昏沉着。御医也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合过眼。
　　懿轩帝让御医回去休息，又换来平日给韫汀诊病的谢太医父子。
　　懿轩帝匆忙的吃了一碗粥，到勤政殿议了两桩亟需处理的事情就回来了。
　　韫汀一直不退烧，有意识的时候就哭，懿轩帝只得一遍一遍的温言安慰他，慢慢的，他又昏睡过去。
　　直到日落时分，韫汀才总算安静下来，烧也慢慢降了下来。懿轩帝不放心仍然守着，可毕竟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合过眼，不只觉得靠着床边睡着了。
　　福祥不敢惊动他的睡眠，帮他披了一条羊毛毯子，让其他人都退到外间侍候。
　　韫汀睁开眼，看着熟睡中的懿轩帝，高热中，他并不是没有感觉，一直有人握着他的手，在他的耳边柔声的说话，他知道那是圣上。
　　韫汀眼神复杂的看着懿轩帝，又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终归没有动。
　　懿轩帝醒来时已经亥时，看到韫汀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简单梳洗过后，又摆驾去了御书房，等到批阅完今天的奏折时，就在御书房后面的寝殿里小睡了会，又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韫汀完全好起来已经是半个月后，其间懿轩帝只在白天来过几次，问了一下他的病情，晚上再也没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