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只不过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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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江南。
初春的暖风伴着吴侬软语扑面而来。柳枝抽芽儿，野花含苞，流水含着春绿。
这时节，皇城的风还有着些许冷冽，并无这样的好景致。我放慢脚步，对街边偷眼看我的姑娘微笑。她大概是没想到会被发现，羞赧地红了脸。这样倒是挺好看，我心想。若不是此行有要务在身，不妨来一段才子佳人一见倾心的佳话。
寻到与人约定的酒楼，我挑了张靠里的桌子。酒楼里人声嘈杂，且每个人都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少女娇嗔的声音应该是在和心上人打情骂俏，小孩子哭了似乎是打翻了碗盘，旁边的少妇一定是在责骂他笨手笨脚，书生模样的似乎也只能在讨论文章。这种地方最适合一场不愿被人听去的谈话。烦是烦了点，希望我等的人有和我一样的好定力。
坐定下来，我唤小二：“给我一壶新酿的桃花酒。”
小二的脸上一阵呆愣，随即一副忍笑的模样：“这位客官莫再说笑了，桃花酒是要三月三的桃花酿的，这才二月出头，咱们去哪儿给您变出一壶新酿的桃花酒。”
我面上一热，恨恨地想，又被义父耍了。临行前把桃花酒夸得天上地下，让我千万记得尝尝，可不是等着我闹笑话呢。
我清清嗓子：“什么酒好，先来一壶罢。”
酒端上了，我等的人还没到。谢绝小二推荐的下酒小菜，我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举到唇边。义父常说，江南的酒是不同皇城的，我倒要看看是哪里不同。
“客还未到，主人是否太心急？”
我心中轻叹，放下还没沾到唇的酒杯。向来人颔首。
“赵某不敢反客为主，云少侠说笑了。”
“少侠之名，万不敢当。”面容俊秀的玄衣男子敛去眉眼间的戏谑之色，看上去苍白而疲惫。“只不过是个漂泊不定的江湖人罢了。”
“云公子过谦了。”我客气道，却也改了口。
“云某与朝廷素无瓜葛，不知赵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他神色寡淡，一双眼睛却是极亮，直直的望过来。
这人也真是，我还在想怎样寒暄一番再慢慢进入正题，他可好，开门见山，就差直接说“我和你不熟，找我干嘛”了。
这不是我熟悉的谈话方式，不过，也并不讨厌就是了。我一面举起杯慢慢饮了，一面用眼角偷偷瞥他，他也不急，只是用那双极亮的眼看着我。酒是好酒，可对我来说，未免有些寡淡。这样的酒，大概几十杯都不会醉的。
“云公子可知，你本不该姓云？”
云青潭无意外之色：“云某随母姓。”
我笑着摇头：“赵某也并不知晓令尊之事。赵某的意思是，令堂本不姓云。”
云青潭挑眉，等我说下去。
“陆。”我又为自己斟了杯酒，“令堂本名陆云筝，陆家唯一的女儿。”
“陆家......哪个....”云青潭喃喃道，饶是镇定，此刻也面露惊诧。“那个陆家？”
“那个陆家。”我点头肯定。
沉默片刻，云青潭扬起嘴角：“那又如何？”
“并不如何。”我心中暗暗赞赏，这云青潭不愧为江湖儿女，果然豪爽。“家父与陆九公子乃是......至交知己，视令堂为亲生妹子。当年令堂......”我微微叹了口气“家父不信令堂乃轻生之人，多年来从未放弃找寻，这才找到公子这里。家父琐事缠身......无法离开皇城，便嘱托我......家父说，至少公子该知道自己是陆家血脉。”
又是一阵沉默。云青潭说：“多谢。”
我猜他心里在想，传言赵丞相与陆家一条心，此话果然不假。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地饮酒。
“云公子当真感激赵某？”我问。
云青潭黯然点头：“云某本以为在世上已无牵挂......大人若有用得到的地方，云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确实，一个以为在世上已孓然一身的人，猛然发现竟还有许多亲人......纵是不去相认，也必定是一件喜悦的事情。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羡慕他的。自十四岁那年父亲意外过世，我在这世上再无亲人。义父怜我，将我收为养子，疼爱栽培不在话下，却终究不同于血脉相通的至亲。
“赵某平日无甚嗜好，只是爱听故事怎么也戒不了，不知云公子是否愿为赵某讲一个故事？”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