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特别篇】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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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寻找，一边失去】（吉尔伽美什视角）
09
一切要从身为英雄王的我离世开始说起。
早在我亲眼目睹了恩奇的死亡时我便开始恐慌、惧怕，直到我终于迎来了我的末日——我带着对挚友的思念，无助地死去。我的灵魂来到神界，失去了王权的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渺小。
按照恩奇的情况，我们是不可能重逢的，即使我们都已死去，而他只是泥人，我则拥有神脉。
但安努说可以使我再见恩奇都，条件是与他打一个赌，输有罚赢有奖。
我顿觉羞耻，竟要像一只蝼蚁一样用这种方式来取悦他从而得到施舍。
可我别无选择。
我问他，还是从前的恩奇都吗？他说是，也不是。身躯还是那具泥做的身躯，灵魂还是那副纯洁无垢的灵魂，只是记忆不再保留。
而赌约的内容正是恩奇都是否愿意想起过去的事。
“没有那些记忆的泥人是不完整的，你也不会满足。”
那时的我认同了他的话。
之后我便前往了现世，我被赋予现世的常识、知识、能力、财富，但唯独没有寻找恩奇的头绪，而盲目的寻找所耗费的是大量的时间。
我一边寻找，一边用真名发表路途中拍摄的照片，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期盼着他看到并想起这个名字然后联络我。但没有，一晃五年过去，也没有恩奇都这三个字出现在我的周围。
直到我筋疲力尽、打算回到S市，我在火车站看见了一个拥有罕见的绿色长发的背影。
我找到了。虽然仅是一个背影，但它所散发的气息足以让我忘记呼吸。熟悉到刻骨铭心。
我跟随他上车、制造偶遇、装作陌生人接近他。
没错，他真的失去了记忆。他不记得乌鲁克，也不记得吉尔伽美什。尽管安努告诉过我，但当现实摆在面前、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思念致狂的面孔和声音出现在面前，我无法接受。
只有王承认的才是被允许的。恩奇都，你怎么敢把我们的全部都忘记。
我要你想起来。
内心里咆哮着叫嚣着，却又顾及着赌约不敢说出实情，害怕他不愿回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相实在太过莫名其妙。
那么至少，相处的时间尽可能长久。
我刻意接近又刻意隐瞒，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想做的事无法完成，想爱的人无所回应。如此可疑，如此窘迫，如此不像吉尔伽美什。我试着去体谅他，安慰自己，他是缺少记忆的；说服自己，就让他缺少记忆——但不完整的他，到底还是不是他？
正在我迷茫之际，他察觉了、猜中了一切，他要打破我努力维持的平衡。这场闹剧即将结束，以他的答复收尾。我不知该喜该悲：总算能说出真实？总算能要求他恢复记忆？我本可以搪塞，但我的私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不完整的他，不过是个长得和恩奇一样的躯壳罢了。
我要的，是我的恩奇都。
可我忘了，纵使记忆空白，那副灵魂仍旧是那样的心性——率直、真诚到固执。
是啊，我早该想到，不了解一切的他单凭现世的意志是一定不会愿意的。他会认为自己是个替代品，他会因此而憎恨、厌恶我。不是的啊，其实你连转世都是做不到的，你就是你，我那失去过往的挚友。
我努力地维持着意识倾听他的独白，直到他起身离开，我才放弃了与混沌的抗争。
既然已成无法改变的结果，就不要再自私地禁锢他。
我陡然释怀，双眼阖上，脑海里满是他的笑颜，还有我们的乌鲁克，我们的美索不达米亚。
吾友你知道吗，神从来不等人的，也从来不懂得通情达理，只会因自己的一时兴起而去戏弄那些甘愿被其戏弄的可怜人。他们明白你的渴望，蒙蔽你的双眼，只让你看见希望，而不告诉你，他给你定下的结局足以让你绝望。
昏迷之后的我陷入了如同深渊般不见尽头的黑暗，那个戏弄本王的杂种开口了：“你输了，英雄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特别篇】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