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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镇篇】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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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呼啸的救护车,刺鼻的消毒水。紧阖的双眼,苍白的睡颜。
还有——
血。血。血。
***
我沉默地签下手术协议书,虽然我并不知道我是他哪门子的家属。我沉默地守候在封闭的手术室外,虽然我并不知道他能否随着好消息出来。我沉默地静坐在监护室的病床旁,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何时能够醒过来。我沉默着沉默着,虽然我并不知道我为何就落下泪来。
倒不是我起了什么“如果吉尔伽美什死了”之类的悲观念头,而是“吉尔伽美什你丫一定要给我起来”的想法不断在我脑内扩大。
扩大得都快让我冲昏迷在病床上的那家伙咆哮出来了。
喂,你知不知道,我也会期盼你所谓的“吾友”。至少现在,急切的想要再听一遍。
吉尔伽美什昏迷了四天,他当然还是醒了,否则我不知道我的旅行故事还会不会继续下去。不过他现在的模样可谓凄惨,头上裹了几圈纱布我已经不想去数,额头处还渗出了血迹,手掌、手臂和小腿也被包扎了起来。据主治医生说他的皮外伤较轻,血虽流了不少,但很快能够痊愈。医生还说,吉尔伽美什因为有轻微的脑震荡,目前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其实我真心认为最后一句话只要让我明白就好,让吉尔伽美什听到那就是一祸害——
“你是有多蠢!走路都能滑到车胎下面去!”“吾友,那个穿白大褂的杂种说本大爷不可以受刺激,吾友你不可以吼我的!”“……”
“火车赶不上就算了,过马路看两边你连这都不知道吗!知道别人会有多担心吗!”“虽然吾友你这么说本大爷很感动,但是我还是不能受刺激的!”“……”
魂来的脑震荡,没让他变成个二货。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从来都是个二货。
事实上,吉尔伽美什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医生说他简直就像一个奇迹打破了医学常识。而因为槽点太多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吐起,所以我只好干笑着去替他办离院手续。
吉尔伽美什出院一周后,我们终于成功登上前往S市的火车。
还是那个令我不忍直视的“一只虫”,还是那个睡在我上铺的金发怪男。
“本大爷昏迷的时候吾友在想些什么?”“千万别醒过来。”
“那本大爷恢复意识后吾友在想些什么?”“这货怎么醒了真可惜。”
但旅途好像不再那么让人消极生厌。
“吾友讨厌我吗?”“当然!”“吾友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要你管啊!”“吾友脸红了。”“……”
他似笑非笑,盯着我像是在审视他到手的猎物,叫我心慌却也无法移开视线。他漂亮的金发细细地铺在额前,俊逸的面孔让我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
喂,你知道吗,看着你会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那发梢,那眉峰,那眼睑,那鼻翼,那唇角,我好像都是识得的,刻到骨子里的。注视就能深入愁绪,触摸就能描绘轮廓。
可我终究,仍然只有抓不住的虚无。
熄灯的广播冰冷地播报,我陷在那双炽热的红眸里,忘记了火车猛然的减速和它穿越隧道时无声的告知。
========== [古镇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