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孤舟，似水流年》妩月楼

14、 014：是的，我就是一个极端的傻瓜。

　　再次醒来，已是傍晚，肚子真的很饿，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冒了一阵金星，又倒了下去。
　　忽然想起刚才的短信，打开手机，将房间照的苍白，短短的一句话，让我的心有点动摇。
　　你在哪，最好让我看到你。
　　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也许是发错了吧。心里这么想着，四处摸了摸，才摸到了那把小刀。
　　在月光的余辉下，鲜红色的刀柄发亮，很像鲜血，不知道，我身体里的血液滴下来时，是否如此鲜艳。
　　不如，试试看？
　　其实我怕痛，很怕很怕，就算是有了想死的念头，不过我极力安慰自己，才得以让刀的最锋利处停留在我的手腕上。
　　然后，轻轻用劲，就像是雕刻一朵花一样，划一刀出来，血珠渐渐沁在一起，然后逐渐增多，直直的留下来，滴在猩红的地板上。
　　嘶，好痛，一股腥味蔓延开来，颤抖着呼吸着空气，狠心又是一刀，尝过了第一刀，第二刀我忍住了。
　　第二刀很深很深，不知道为何我对自己下的了如此狠手，也许是在那一瞬间所有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人的映像都集中在了我的脑海里吧。
　　放任着血液的流淌，再痛，又如何？如果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说不定他们会觉得少了一个累赘，没有人在乎，连死去都不会有人知道，世界上千千万万人，少了我，就如同少了一只蚂蚁而已。
　　被割开的伤口隐隐作痛，我的身旁滴满了血，大腿上，到处都是。不由得笑了起来，望着流血的口子笑，又在原有的伤口上重创了一下，血，喷涌而出。
　　我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在这里，必定不会有人会想到我回到这里，而是正常地做些他们该做的事情。
　　扔下小刀，静静享受这难得放松的时光，越来越没有力气呼吸氧气了，努力睁开眼，缓缓道了一声，再见了，下一世，我们就不要再见，重来，重来吧……
　　咳嗽了一下，血液流的很多了，忘了人体缺多少血才能有生命危险，不过想想刚才那么多血，那么深的伤口，足够我离开了。
　　空气变得稀薄，我没有去呼吸了，大脑一阵晕眩，反正我是不想醒来了，看来，我要走了么。
　　已经没有知觉，突然觉得不甘，可是，也只能等下辈子了。
　　哥哥，老师，杨逸晨，杨佑熙，李梦龙，对不起，我不能偿还一切了，原谅我离去，我本就是被丢弃又捡回来而已，我觉得我活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价值。
　　我一直都不想活。
　　从那次冲向马路，从那次要跳楼，甚至一伤心，我就忍不住想伤害自己。
　　哥哥，如果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同学我会毫不犹豫的爱上你，因为，我不怕。我觉得□□有无法言说的罪恶，我的内心没你想象的那么坚强。
　　我想我是死了吧。
　　可是为什么我却看见了我的尸体躺在这冰冷的房子里，我听到声音，接着就是破门而来的人，看不见，看不见样子。
　　我的尸体被抬了出去，可是为什么我还留在这里，不能出去……
　　没用，就算挣扎也没用。我是魂魄吗，看来我成功了。
　　医院。
　　手术台上，医生们一边止血，一边包扎着韩月楼的伤口，十分紧促的做些一切工作，接着看着仪器上微弱的心跳，用着心脏起勃器。
　　1-2-3！
　　一次，又一次，韩月楼的身体也只是被震动了几下。
　　医生突然大叫到，不好，患者心跳快停止了。
　　他们冷静地用尽一切该用的，可是，心脏跳动终究还是归零。
　　8点二十一分
　　患者经抢救无效
　　已死亡。
　　医生摘下口罩，面对着眼前的男孩，摇了摇头，男孩儿的表情瞬间阴沉，他不可置信地吼着，怎么可能，再抢救抢救，她一定能活的！
　　男孩发了疯般摇着医生，甚至去撕咬医生的衣服，被周围的护士连忙拽到一边。
　　是的，他怎么可能相信，赶他走的她，仅离别几天，就阴阳两隔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突然冷静，用很大的力气才道，让我去看看她
　　护士为难地看看还未走的医生，医生微微点点头。
　　他跑进去的时候差点摔倒了，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韩月楼，不由得心疼，已经无法言说，只是张着嘴，双手颤抖着抚摸着韩月楼冰冷的脸。
　　月楼，回来，你给我回来！你只要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不管什么事。
　　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模模糊糊，已分不清是谁，只听得他撕心裂肺的哭叫。
　　月楼，我喜欢你，我爱你，你不能离开我！
　　月楼，不要再睡了好不好，快起来，傻瓜，傻瓜！快醒来，睡多了会变胖的。
　　这些话不足以动摇我的心，我才要道一声，傻瓜，我不想醒来。
　　他又说，我一直在乎你，我一直在关心你，我承认我很自私，我想把你占为己有，可是我没有勇气，原谅我的懦弱……只要你回来，一切都重新开始，我不会让所有人背叛你……
　　心里不由得一阵苦涩，这些话对我很重要，我从来都认为我是多余的，没人爱我，被人嫌弃，被人背叛。
　　傻瓜，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我宁愿苟且活着，让我去爱你……
　　医院。
　　韩月楼的手动弹了几下，眼泪也从眼角滑落，男孩慌忙抬头，看着，突然奔跑出去，狂奔，叫道，医生医生，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许多医生不由得吃惊，却还是跟着李梦龙身后去了，去看看这个鲜为少见的奇迹。
　　果然，心跳逐渐由微弱变得有力，脑电图也开始波动起来，大家觉得一阵惊喜，立马叫人过来。
　　所有的痛觉，还有那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都充斥到我的鼻尖，我只听得身边一阵嘈杂，然后似乎被推倒了什么地方。
　　虽然力气快用尽，我还是睁开眼，开着灯，整个大大的病房里就我一人，还带着氧气罩。
　　我，这是又，活过来了吗？
　　抬手，伤口被包扎了，另一只手上则插着输液管。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去的时候，眼泪一起出来了。
　　我还是有留恋的，我仍然没忘记，那一句句话，只要你回来，一切都重新开始，我不会让所有人都背叛你……
　　不会让所有人背叛你。
　　当时，我只觉得我已经死了，却看见了有人进来，抬走尸体，所有的脸都是模糊得不得了，听见的声音早已变了音色。
　　如今，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呢！
　　只是，今后我会一定遵守我的话，有勇气活下去吗？
　　门打开了，打断了我的思绪，三个人一股脑进来了，哥，姜澈！？梦龙！！
　　我想要起来，被魏亦压下去，他一脸自责，抓着我受伤的手道，都怪我，强迫你了，都怪我！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姜澈只是冷冷站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李梦龙肿胀的那双眼睛更让我怀疑。
　　虽然声音小，他却仍然能听到，我说，你的眼睛。
　　他揉了揉，道，没睡好而已。
　　我又道，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说，是……
　　李梦龙打断，道，是他先发现你的，我是通知之后来的，姜澈是被我硬拽来的。
　　没有力气再去思考，淡淡回了一声，哦，我困了，走吧，明天我自己出院。
　　姜澈此时却道，明天我们来接你，走吧。
　　姜澈拉起魏亦，拽走了李梦龙。
　　只留下我一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
　　姜澈，估计还在恨我呢。
　　看来，那信誓旦旦说不让所有人背叛我的仍是魏亦，他还是在乎我的。我很想回到从前，重新来过，不能再失去有人珍惜我的机会了。
　　哪怕是道德伦理，在我死过一次之后，我也不在乎了，让世人骂去吧，我能承担一切。
　　不得不承认，我多年来没有接受承认的那份感情，还是要释放出来，我，本就爱着魏亦。
　　爱着他的笑，阳光，唇。
　　再也看不得他如此憔悴，让一切重新开始，让所有人不再背叛我，哥，我爱你。
　　你终于坦白一切，虽说是在我已经死亡的那刻，但我回来了，一切，都还不迟。
　　觉得困了，闭上了沉重的眼皮，只不过，我还能迎接第二天的阳光，一切生命。
　　第二天早上，许多人跟着三个人进来，带着摄像机，笔，还有采访的话筒可是我觉得好烦。
　　他们匆匆关上门，背转过去，让我换上了衣服，然后把我挤在中间，面对媒体的采访，他们只是一直道，让开，麻烦让开。
　　经过熙熙攘攘的采访的人，我们终于得以逃脱，到了车子上，姜澈问，到哪里去。
　　魏亦看了一眼我，道，去月楼家吧你知道路吗？
　　车已经启动，他当然知道我的家他已经去过，他们不知道他去过。可我却有些犯困了，他们到我家之后难道就要走吗？
　　我是自私的，认为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应该理所当然的留下来陪我，除了魏亦，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是死而复生的。
　　抱着这样复杂的心回到了我的房子。地上一片干了的血的印记，虽说是猩红色的地板，却还是显而易见。
　　所有人中，魏亦和李梦龙的脸色最为难看，自从我离开过后回来，姜澈连话都很少说，更别说表情，此时他却皱着眉头，一脸忧愁地看着我。
　　当我笑着让他们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才发现客厅早已是血迹斑斑，到处都是血点，奇怪，明明我只是在一个地方坐着的，难道是拉我的时候弄得？
　　他们仍是不嫌弃，关好了门坐在血迹斑斑的沙发上。魏亦却突然起来，到拐角去了，是的，那是我自杀的地方。
　　鲜红的小刀上也有血的印记，静静躺在那里，他拿起来，端详了一番，回到沙发，看着我，又看了看大家，很是奇怪。
　　我底气不足地道，那把刀放，放，放一边吧，别碰了，不吉利。
　　他却只是微微笑笑，然后做出了惊人之举，用刀狠狠在手臂上割了一刀，眉毛紧蹙了一下，放下刀子。
　　我慌忙找来医药箱，为他包扎。
　　魏亦看着我，道，月楼，难道不痛吗？男生都觉得痛了，亏你对自己下的去手！怎么这么容易走极端！
　　在最后打结的时候，我很用力，他嘶了一下，我冷静地收起一切东西。
　　面对他们三个，道，我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往马路中央跑我都做得到，要是真有什么事逼急了我，我会真的自杀！
　　另外两人应该也意识到这是我与魏亦之间的对话，只是正坐紧紧抓着裤子，却不说话。
　　我拿起刀子，用布擦了擦，看着他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很多时候都想死，很想，只是，没有人逼我到那个地步。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个长得一般，身材一般，人品又差，脾气古怪的人吧？不用我说了，我做的错事，你们都心知肚明。所以，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但是，我也不允许自己去求你们原谅。人也是要有自尊的。我存在这，根本没意义。
　　魏亦听着，原本带着责备的目光又柔了下去，带着楚楚可怜的感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委屈的目光看我。明明，一切错事都是我酿成的。
　　李梦龙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苦笑着问我，难道，你就没有你觉得重要的人值得让你活下去吗？
　　有，的确有，可我却带给了他很多伤害，被我伤了的人，没必要再靠近我。渐渐的，能让我有活下去力量的人，真的没有了。
　　我思考了一下，道，也许是有吧，不过伤人太重，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了。
　　他很是失落，眼神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干涩，我这才发现，自从我死里逃生以来，他的脸色从未好过。
　　姜澈抓起桌上的钥匙，起身就去开门。我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愿多呆一会儿？为什么总是逃避？是不是还在恨我离开了他？
　　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可我还是要挽留，我连忙叫住他，道，不留下来吃饭吗？
　　他迟疑了一下，用余光扫了扫魏亦和李梦龙，冰冷的回答中找不到从前他那种温柔，折扇回来后，他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