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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013:耿耿于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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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之旅,对于我来说,十分的短暂。
许许多多的人一出口,便拥上亲人,我拥有什么呢?只是所有人都拥有的空气,时时刻刻呼吸着。
我没想到会在这座城市遇到折扇,她拉着行李箱,对我摆摆手,那颗泪痣依然是她的象征。
她说回来见她以前的男朋友,是因为我,才突然想回来看他。
我问,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只是随便一问而已,却又是让我感到伤心。
姜澈。
怎么……
她歪着头,向后退着,问道,你难道认识他吗?
我说,不,不认识。
她也没有太多的怀疑,而是硬拉着我,说要把我带到姜澈家,看看姜澈长的如何。看着她讲述他幸福的样子,就开始疑惑她为何要抛弃姜澈,五年了,偏偏在我回来时遇见,又偏偏是姜澈的女朋友。
也许,等我到达了目的地,我还是要原路返回,可是,还有路给我返回么,那条路早已让我自己埋没了。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我都在怀疑她是否知道姜澈的家,她却告诉我,这是姜澈以前和她走过的地方,有很多的回忆。
是么?这熟悉的风景,径直的小路,也曾经走过我们的脚步呢,那是我们作为师生的时候,现在也是师生,不是么?
最终辗转到了那栋楼,没错我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姜澈的住处。难道姜澈坚持了五年,也就是说,他一直没忘记折扇。
当敲开他的门时,他满脸通红,稍稍定了一下,竟然把门又关上了。折扇很平静,也许她早就预料到。
她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她边插边对我说,不知道他有没有换门锁,希望不要换。
门被打开,一片狼藉,打碎的玻璃杯,到处散落的衣服,沙发已经倒在地上,他正坐在调酒的地方,不停地往嘴里灌酒,突然停下来,看着我们,吼道,贱货,滚蛋!你们回来干什么,看我狼狈的样子吗?
滚!
他举起酒瓶子,向我们砸过来,就当酒瓶子将要接近折扇的头时,她轻而易举地接住了,然后越过障碍,毫无预兆地给了跌倒在地上的姜澈一巴掌。
姜澈!你给我醒醒,我早就让你做好准备,你自作孽,不可活!你可以伤我,但,我的朋友还在我的身边!
她又扇了一巴掌。
我不希望你回到从前!
他低着头,却是笑出了声,道,从前?我的从前又是为了谁而改变?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没有权利管!
我多想逃跑,姜澈说的贱人包括我在内,但是,我觉得现在折扇的出现已然让我成为一个多余的人。
折扇不顾在地上要死要活的姜澈,开始打扫起来了房间,她可真是什么都会呢,短短几十分钟将所有垃圾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当然,我也没闲着,我将姜澈扶到房间里,他躺在床上那一刻抓住我的手,低声道,月楼,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知道我会很恨你的。
心头揪痛起来,重重呼了一口气,道,老师,师母还在外面,不要让师母误会了。
他默默松开了手,这时候折扇正端着一盆水来,就像在洗一件物品一样,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的脸庞。
他没有动,只是一声不吭。
他道,折扇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折扇依然继续擦拭,她像个母亲一样抚摸着姜澈的发丝,道,我马上就会走,等你原谅我的时候。
那我要是一辈子不原谅呢?
我会自行离开。一辈子太长了,你不要这么轻易说出口。
真实矫情的对白,我就是一个旁观者,就是一个电灯泡,他们的对话就像是电影里那早就设计好的对白,不过,并没有让我流泪。
我放弃了,从折扇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一切开始,我就放弃了姜澈,我本就该一心一意,我留给别人的位置太多,以至于我连我到底爱谁都不知道。
说爱我又有何用?你明白爱的含义吗?不好意思,你不懂,我也不懂,我们到最后真的会两败俱伤。
晚上总是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到寂寞,他们没有进食,只是像是嘱咐一样,说,没有事不要敲门。我当时真的很听话呢,我没有打扰他们。
靠着窗边,看着月亮散发出冷寂的光,听着若有若无的娇喘声,忽然好想让自己消失。
是我自己无能,又能怪谁?我没有让人立马就原谅的本事,我也不会懂得去说矫情的话取悦别人。
所以,别人的感情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在我心中扎根。李梦龙,姜澈,魏亦,我到底喜欢哪一个!
他们也许是在吻着对方的唇,吻着久别的发香,然后占有对方。她厉害的不禁占据了姜澈的心,还有他的身体。
那一晚上都不知我是如何熬过的,只是第二天一早,便看见折扇收拾着行李箱,我从沙发上滚落到地上,问道,折扇,你要走了吗!
她继续收拾,头也不抬,淡淡回了声,恩,只要他原谅我,我就走,何况,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其实认识他,你对我撒谎了呢。
我低下头,声音小的已经不能再小,道,对不起。
她拉上了拉链,走过来,揉揉我的脸,道,替我照顾好姜澈吧。
我抬头,看见她带雾的眸子,然后得到了她甜而温润的吻,我差点忘了,她是双性恋。
来不及诧异,她开门就走,只留下她的香充斥在这里。我打开姜澈的房间,他趴在床上,将床单抓得皱皱的,发却是湿润的。
我坐在他的身旁,从未见过他这般落魄的样子,不是为了我,为了五年前那份情。我道,人走了,别哭了,就忘了吧。
我趴在他的背上,用手擦拭去他的泪,却将自己的泪遗留在他的背上,我说,姜澈,不要哭,我会难受的。
他停止抽泣,道,你,也离开我,让我一个人安静。
他起身,将我推倒在一边,毫不留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道,喂,你妹妹在我这,接她走,迅速。
我抢过手机,挂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滴到床单上,道,我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他将湿发向后捋了捋,就像当初他在办公室一样的脸色,对我说,学生就应该回自己家,补习我已经替你补习完,没有义务再继续管你。
门铃响的是那么快,没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却也不想再解释,一切清白都已混浊,魏亦将我从他家拉出来。
不知他是如何恢复的,已经面带红润,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魏亦。他在楼道里将我压住,将我拥住,用他的唇堵住我的唇,然后蹂躏我的头发。
他停下,憔悴不堪,他道,月楼,你为什么走了又回来!为什么不跟我打一声招呼。
我立即推开他,用厌恶的眼神,冷冷道,这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
他拉着我的手,硬将我拉到车上,将我带到了我曾经住过的那个房子,不知从哪得来的钥匙,将房门打开。
魏亦的美术很好,从小到大作为一个男孩子,得到了许多绘画奖,所有的地方,都摆着我的样子,一张张栩栩如生。
我说,你想说什么?
他说,月楼,我一直在等你,我不怕世俗,只要你一口答应,我什么都做得到。
我说,但我怕,我不喜欢□□,这让我感到恶心和罪恶感!
他颤抖了一下道,你就真的讨厌我?
我道,我不讨……
那你为什么接受不了?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不要,你拥有宁玉颜就够了,我拥有我所拥有的也就够了。
是么?宁玉颜不知从何处蹿出来,笑里藏刀,将手搭上魏亦的肩。
没想到你还会回来了,真是意料之外。
我道,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马上就会走。
宁玉颜又拦住我,给了我狠狠地一巴掌,魏亦没有拦住,而是在一旁看着。
他没有震惊,没有激动,只有平静。
我跑了,失魂落魄,跑的就像一个小丑。
他没有上前追住我,在后面用他冰冷的眸子注视着,伫立在那。我逃跑不是在惧怕他们,而是要离开他们。
我和宁玉颜之间本就有矛盾,她知道我和魏亦是兄妹,她没想到过是亲兄妹,我为了报复心里吻了他,宁玉颜的心应该受了很大的伤。
魏亦也许真的对宁玉颜动情了,也许只是感情寄托,就刚才他那注视我的样子,让我感到了这个世界好陌生,我到底为什么认识的他。
现在的我,被姜澈驱赶,被魏亦冰冷注视,被宁玉颜讨厌,被李梦龙恨着,更让我感觉到了我是多余的一个,如果我死了,没有一个人会牵挂我。
顶多只会有人本就应该有的情绪,哭泣,痛苦,平静,淡忘,过完一生。
果然应该是这样。
那么,我就消失一次,消失的期限是永远,怎么样。
我笑了,并没有呈现在表情上,而是在心底,发自肺腑,绝望的笑。
一个人,没有文化,没有爱我和我爱的人,没有所谓的羁绊,就会感到自己一无是处,再加上刺激,很容易走上极端,就像我。
踏着平静地脚步走进文具店,目光上下浏览,最终停留在一把普通的红色小刀上。拿起来,掂了掂,竟笑了,然后便紧紧握着付了钱。
随后,我又买了酒精,还有棉棒,开了空旷屋子的门,然后静静卷缩在角落里,不停的转着那把小刀。
啪的一声,小刀到了地上,我感觉疲倦,累了,竟睡着了,临睡之前,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不想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