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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我已经正式和武旭来往了,有时候我觉得人生就应该这样,找一个爱你的人,才会没有压力,慢慢地习惯了武旭的呵护,只需虚伪地向他媚笑着说些肉麻的话,他便会像个孩子似的开心。
      很多人眼里,我们郎才女貌。我试图着让自己爱上他,做起来总这么难,像一个蹩脚的演员总也不入戏。第一次,在电影院入场时,借着人群的噪杂,他握紧了我的手,我像被蚊虫叮咬了一下,想甩开它的念头在我内心闪过,随即想到:我是在装清纯么?给谁看?我能感觉到他的激动,他手心出了一层汗,我甚至能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声,我仍心如止水,我想我疯狂的感觉已经连着某些人一起消失了罢。
      那次上映的是《泰坦尼克号》,我期待已久的新片。大屏幕的冲击往往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错觉,我仿佛看到若干年前,韩梦和我在轮渡仓外一起看大海的镜头,大海的空旷、广袤让我们彼此的心更加贴近了,我们忘情的吻着……睁开眼睛,竟然什么时候武旭正在吻我。我“啊”的一声,狠命的推开了他。荧屏光线很暗,我仍看到他非常的尴尬。我忽然后悔自己任性妄为,像小时候,经常会轻率地把东西给人,却总想着要回来,
      我想我得去看心理医生,有人说,当一个人越在乎你,你就忘记自身的真正价值了,你总会不自觉地想:他喜欢我,是因为他配不上我吧?而我,却恰恰相反,我甚至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武旭。他是那么的专一,那么的痴情,而我已经把我曾经的全部感情投入给了别人,包括我的处子之身。他却什么也不在意,他说,一段情谁也不能说断就断,宁愿你,一个人将心分成两半。他那么地迁就我,换来的只是我的伤害。我鄙夷自己——你有什么自恃清高的资本?!
      武旭有好几天没来找我,妈妈唠叨我,“是不是你把人家武旭惹毛了,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不要总是那么腥”。我明白是我不对,我记得有人说过,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既然背叛了,总得学会忘记。下午武旭打来电话,我想找个理由解释一下,他却说这几天一直没有勇气来找我,怕我仍旧生气。我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武旭,我们结婚吧!”。
      既然忘记过去,就彻底一点吧!
      来到婚纱摄影城前,我忽然胆怯起来,对武旭说我想到别处转转。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胆怯,照了结婚照一切就成定局了么?成了定局又怎么了,不是我自己选择的么?武旭像对待一只受伤的小猫般的小心,害怕它会对自己不信任,害怕它一转瞬便会跑掉。我们最终还是照了照片,摄影师满眼的狐疑,他看不到临近结婚的人怀有的欢欣雀跃在我脸上,我努力让镜头前的自己面带微笑,在别人看来,仍是一脸的迷茫。十天后,我再次来到摄影城,所有的人对我面露的狐疑更加地无所遮拦。当我看到照片后,明白了他们的眼神,前台一直怯怯地解释说他们那里没有这种头饰,我望着每一张照片里的自己,头上都带着一样的雕金塑银的大型头饰。我记得,拍照当天我确实没有佩戴过它。似乎……对了!古装戏中诰命夫人的凤冠好像就是这样的。武旭和我一样没有头绪,我们都感觉怪怪的。回到家,妈妈看到照片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脸色发绿。
      第二天下班回来,妈妈还没有准备晚饭,我看到她风尘仆仆的样子,精神却还不疲倦。她拉我坐在沙发上,
      “我今天去给你算命了,黄山那块儿有位老先生算的很准的,每天去算命的车都排很远……”
      “我知道了”,妈妈知道我不太信奉这些,不打断她,我想她还会有许多表明先生知名度的话。
      顿了顿,妈妈开口说:“算命先生说你是凤凰仙下凡,不适合在人间结婚生子。”
      说干脆就这么干脆,直接当头一棒,也不管别人是否能接受得了!
      我的脑海里首先映现出那光灿灿的头饰,我是无神论者,但那头饰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不能够结婚,就吻合了头结婚半个月韩梦去世偶然中的必然……我觉得头在一倍一倍地增大,像烧开的沸水般吱吱作响。妈妈讷讷地说:“也不一定哦,凤凰仙怎么会出生在凡间呢?”她似乎刚忆起我好事将近。
      “我不信这些!”,我尽量表现的淡然,如果我嘴上承认了,那么很多事情会改变,别人会看到我的怯懦,这是我所不想看到的。
      内心深处,我一直担心武旭有什么意外,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即使不是我本意,我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呢。
      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我才想到:一道题有很多种解法,只要结果是相同的。事情发生时,我很清醒,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强拗着我的车把,我眼睁睁地看车子向着路旁的石堆撞去。结果,我骨折住进了医院,那时离我们结婚的日子还有半个月。
      我从不慨叹命运的多蹇,即使是现在。武旭却黯然得多,不得不推迟的婚姻,对于他,越发显得那么摇摇不可及。我开玩笑似地说:“我妈给我算命是凤凰仙下凡,不适合结婚,这是上天在考验我们,呵呵……”武旭没有接我的玩笑,只是皱了皱眉毛,“ 别胡思乱想了,养好身体是重要。”
      我竟不自觉地长舒一了口气,我一直以为接受一个爱你的人,心里会没有压力,我才发现错了,我的压力是怎样试图让自己爱上他,或是接受他。
      “既然现在命运不让我们在一起,趁这个机会,也许该清醒一下了”,我此般对妈妈说,妈妈张了半天口,竟无语,只是不停地擦眼泪,我只得狠心地以为她在心疼之前准备结婚所出的花销。
      我倒心静了不少,每天在医院看看书或是写写东西,索性把之前的杂念都抛掉了。武旭还是经常来,手捧着鲜花,彬彬有礼的地说些闲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几乎不谈论感情的事情,也不说些体贴得让人感动的温情,我想他也有这种感觉吧。
      医院的医生、护士对我都很照顾,他们都是我表姐的同事。看到年轻的小护士出出进进,雪白的制服衬托出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我便慨叹自己成了明日黄花,觉得和她们说话都能有代沟。每天查病房,主任身后跟着一个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医师,在一群清一色的男士中,这位扎辫子的女孩便显得很亮眼。我看她的胸牌上写着“任一凡”,我想一个选择医生,并且是骨科医生作为职业的女孩一定很特别。
      那天,不是查房的时候,任一凡来找我,她说:“你好,我是任一凡,我可以借你桌上的《人性的弱点》吗?果然不出我所料,连品味都这么特别,女孩很少有喜欢看这种理性书。我甚至觉得她的脾性也会和我一样刚强。以后,闲时,她偶尔会来跟我聊天,聊读后的心得,聊人性,我们很谈得来。她来还书时,正巧武旭也在,我给他们彼此介绍了一下,我看到他们握手时,任一凡的眉毛轻轻地扬了一下,我的心忽然一动……
      表姐来看我,提到任一凡,表姐说那可是很有个性的女孩,事业心又强,几乎所有骨科的单身男都注意她,然而看她却毫不放在心上,也没有意于任何人。表姐话锋一转——你问她干什么?我说,没什么,没什么……
      我想我也算是至贤至淑之人了,给婚期将近的男友介绍女友,古往今来,应该闻所未闻吧?如果有人说我是在自私地解脱自己,我会狡辩说,我怕配不上武旭,如果有更适合他的人出现,我会主动让贤的,前三千年,周公尚能致政,何我区区一女子不能效其一二?
      所谓狡兔三窟,到头来只是为了保命。
      下次,任一凡来找我闲聊,我故意提到武旭,只说那是我同学,人很超凡脱俗。我知道这样的女孩子,你把摆在表面的物质条件说的越多,她却嗤之以鼻。对于不俗的女孩,另类的男生也许更有吸引力。
      我经常给他们制造一些“偶遇”,令我意外的是,武旭和任一凡说话很投机,看到他们越走越近,小时候那种把给别人的东西又要了回来而心怀愧疚的自责,也消散殆尽。
      我对武旭说:“你觉得任一凡怎么样?”
      “挺好的,和你的性格很像,只是脾性比你温婉的多。”
      他似乎不在意揭我的疮疤,我忍着没发火,现在,他已不是我的谁了,即使曾经也没有成为过。
      “如果我俩站在一起,你选谁?”
      “你说呢?”
      我环环相扣,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本以为能套出些什么,他却把球踢给我!
      “我说你肯定选择任一凡,她年轻,脾气又好”,我感觉我现在的脸皮,用针未必能扎得透。
      “你说是就是吧!”武旭头也没有回地走了,连我出院也没有来接我。
      一天,表姐忽然急冲冲的来找我,“你得提防着点武旭,我看到他经常来找任一凡。”
      “我们又没结婚,我没有理由控制他。”我终是没敢说些别的,我怕表姐大耳朵瓜子给我上来。
      “你们的事情,我也懒得管,但我警告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到头来后悔就晚了。”表姐看到我神态自若,也觉出在谁抛弃谁这问题上,不一定谁更主动些。
      表姐走后,想着她的话语,刚才的故作轻松烟消云散。
      我又成了孤家寡人,尽管有些寂寞,索性还没有忧伤。
      下班后,我不想回家,我怕妈妈问我,“武旭最近来找过你吗?”,“你们什么时候再重新查个日子?”我疲于每次都用心机瞒混她,踱到酒吧,想释放一下自己。我不是经常来这里,我觉得这里的女孩子多数很媚,说话爹声爹气,换成我不仅没有人跟聊天,说不定会挨一顿打——我的言语有时候能挑战人的最极性的忍耐力。我今天很空虚,想找个人聊天,那背灯的角落,一个男人独自在喝酒,我走过去,“你不请我喝杯酒么?!”他抬头怔怔地看着我,我为之一震,这是一张酷似韩梦的脸,我恍若与韩梦隔世相对。
      原来他也是孤独落寞的同道中人。
      “我失恋了,我把男友拱手让给了别人”,我说。
      他睁着雾蒙蒙的眼神,诧异地看着我。我诉说着经过,他忽然说:“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当我失去后,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得在这上面加一个期限的话,我愿意是一万年!”我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我都犯了至尊宝一样的错误。”他呷口红酒,落寞地说。
      我不承认,我记得当初他说任一凡比我好时,我还很开心,我说。
      “那是表面现象,从开心到落寞之间是有过度的,是慢慢体会出来的。”
      到我走出酒吧时,我还是不认同那人的看法,但我晚上失眠了,也许,少了他的呵护有些不适应,也许我再也找不到这么优秀的男生了,也许……不,我不可能喜欢他,我对自己说。怎么可能呢?!我甚至有的时候都讨厌他,我讨厌他什么呢?——对,讨厌他的至察无徒。还是睡不着,看来以后不能上酒吧,人容易亢奋,我对自己说。
      武旭已经三个月没有联系我了,哼!男人呀,上午对你说的生死不弃,下午便会和别人约会去,走的时候还故作伤心地唱着“如果你真的爱我让我走开……”
      算了,我有什么理由说别人,既然脚下的路是自己踩的,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忘记。
      任一凡竟然给我打来电话,自从出院后,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人生总会有不少过客,来去匆匆,如果没有什么利害关系,我不会刻意强求什么,朋友既是碰起来时的友。她在电话里说武旭想见我,我没有接腔——他想见我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难道是为了避嫌?!“我知道你会想,为什么他不亲自给你电话,他病了,很厉害。其实一直以来,他爱的是你,尽管我后来才知道,我只不过是你们闹别扭时的牺牲品。”我忽然觉得很窘,还没来得及解释,那边电话挂了。
      我急匆匆的来到医院,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武旭一个人在熟睡。望着他消瘦的脸庞,我多么想投入他的怀抱,感受他带给我的安全和爱抚。
      他睁开眼睛痴迷地看着我,“如果有来世,我们再在一起好么?那时你不许嫌弃我。”
      “我从来就没有嫌弃过你!”,我一向是抗洪高手,怎么今天水闸会骤开。
      “我知道我错了,当我失去后,才发现你的好,你好好养病,我等着你好起来给我穿婚纱。”
      我看到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接着黯了下去。“可是我得的是不好的病,恐怕福薄命浅。”
      “无论你得的是什么病,我都会守候在你的身边,你知道么?失而复得的我承受不了再一次地失去你。你,你,你到底得的什么病呀,我要找最好的医生给你看。”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搂住我,说:相思病。我的脑袋还在以每秒10赫兹的频率转动着,“什么病哦?”
      “就是想你想的,现在你来了,我的病就好了!”
      我忽然知道自己被愚弄了,嗔怪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弃我而去这么久?”
      “我想你也许真的不喜欢我,爱一个人就得学会成全,所以我表面上选择了任一凡,这段时间让你好好清醒自己的感情。但是我又害怕就此失去你,我想最后赌一次,就让任一凡为我设了这个骗局,看看我在你心中到底什么分量,便也可心无旁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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