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官商勾结》唐五毛

2、纠缠

　　“山居少爷，有位李先生说一定要见你……”
　　坐在办公室门外的女秘书小张的甜美嗓音传入话筒。

　　“有预约没有？”

　　“呃，没有，不过……”

　　叶山居想也不想便劈头骂道，“你当秘书那么多年，怎么还是那么糊涂？没有预约的，一概不见。”说完便挂上了电话。

　　小李放下电话，朝面前那人不满地嘟起了小嘴巴，“李先生，山居少爷说没有预约的都不见，你不要让我难为啦！”

　　李铁牢向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温和道，“别这样嘛，小张。再试试怎样？行了我就请你吃饭。”

　　“真的不行！”小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刚才我都被骂了，李先生你跟山居少爷关系那么好，他下班了你直接找他就是了，何必麻烦呢？”

　　他们二人之间发生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关系依旧一样的好。
　　李铁牢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道，“他下班了的话我更找不到他。”

　　“什么？”

　　“唔，没什么。那我在这里等，总行了吧？”
　　李铁牢往旁边的沙发大大咧咧地一坐，习惯性地翘着二郎腿。

　　“……那好吧。”

　　他看了看表，这时候是十二点，叶山居应该要出来吃午饭的，百无聊赖地等着，小张收拾了一下东西，道：“我先去吃个饭，李先生……你喜欢就继续等吧。”

　　“哎，小张，山居今天中午有饭局吗？”

　　“日程表上没有写，我估计是没有的。不说了，我先走啦。”

　　“嗯。”李铁牢点了点头，又等了一会儿，叶山居依旧没出来。他思量着，对方这个工作狂说不定又忙得前胸贴后背，然后就找借口说不吃饭了。以前的他会打电话提醒他，只是现在的话，叶山居一听他的声音就立马挂了，然后他发短信什么的，都没有任何回复，估计是被拉入了黑名单。

　　这样想着，便神推鬼差似的敲敲了门。

　　叶山居正纳闷，这个点数，公司里的人应该都去吃饭了，所以小张估计也不在，便随口问了句，“谁啊？”

　　那人不吭声，只是继续敲了两下门。

　　办公室楼下有保安，还有监控摄像机，一般外来人想要进来不是那么容易的，难不成是什么大客户？想到这里，他便放下笔，起身拉开了大门。

　　“Hi……？”
　　门外的李铁牢一身休闲装，笑容满面地朝他挥了挥手。叶山居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想也不想便直接关上了门。

　　“别！……”
　　门缝中插进了一只穿着皮靴的脚，叶山居下意识地又用了几分力——让你丫的脚痒！
　　“嘶——”门外那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别这样啊山居，我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李警官请早回吧，你就那么闲吗？”

　　“我今天放假……”

　　叶山居被他搞烦了，“你到底想怎样？”

　　“吃个饭好吗？山居。”
　　李铁牢轻轻询问着，语气里颇有几分哀求的意思。以往一用这招，叶山居不论在干什么都会软下心来，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用。

　　“别喊我山居，请李警官直接喊我叶少爷，我们不是很熟的。”

　　“好好好，叶少爷，那么……你能开开门吗？”他继续可怜兮兮地哀求。

　　叶山居遂松了手，李铁牢悻悻地缩回了自己的脚，提在空中半天才缓缓地放了下去。叶山居力气出了名的大，估计这么一夹，淤青了一圈儿也不出奇。

　　叶山居只当没有看到，别过眼去，道：“李警官好走不送。”

　　“不是说好要吃饭吗？”

　　“本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开了门的那一刻就算是松动了啊，难道你不饿吗？”

　　“……”叶山居一时无语，冷冰冰地回了句，“我不饿。”
　　这话一说，肚子便传来了“咕咕”的喊声。

　　李铁牢摸了摸鼻子，侧过头去，眼角却装作不经意地瞥过对方。叶山居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李铁牢轻咳了一声，“唔，去吃饭吧，你的胃不好。”

　　“我请你，你要去哪儿？”

　　叶山居别眼不看他，道，“随意。”

　　达到目的的李铁牢满意一笑，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今天就尝尝附近那家新开的新餐厅吧。”

　　***

　　西餐厅新开不久，装潢相当华美，一派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就连餐具也是银光闪闪，缀着繁复的花纹。身穿燕尾服的侍应生为他们拉开天鹅绒质地的椅子，脸上挂着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二位先生，这是我们的菜谱，有什么需要的话，请随时叫我们。”

　　“好的，我们先看看。”

　　李铁牢翻了翻菜谱，觉得这家店的食物真是不便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心中感受到钱包在燃烧，最后翻来覆去、前思后想，他决定了选个雪花牛排，随便塞塞牙就好。于是便抬头问，“你选好了吗？”

　　叶山居点了点头，招来了侍应生。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呢？”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上写的82年Lafite红酒是真的还是假的？据我所知，现在的正品可不多，假货倒是泛滥成灾。”

　　“这位先生，我们那边的墙上写了——‘假一罚十’，这酒是我们老板之前珍藏的，如今放出来是当镇店之宝。”

　　“哦，”叶山居挑了挑眉，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那我要一瓶，你没意见吧？”

　　李铁牢立马低头翻了翻菜谱，在“酒水”那一栏看到了那瓶所谓的镇店之宝，然后他数了数价格上的位数：一二三四五六……六……六位数……这不上万了吗？！天知道他包里的现今从来不超过两千块！
　　他顿时脸色大变，“这个、呃……”

　　叶山居抬起下巴，用鼻子哼了一声，“嗯？”

　　“……”他一手撑在桌子上，扶着额头，道，“你喜欢就要吧……”
　　大不了我把银行卡的积蓄给用了，只是他感到心在淌血，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之后叶山居又点了几个菜，李铁牢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然后随便指了个牛排就罢了。

　　“唉……”侍应生拿着菜谱走开以后，李铁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就不知道你中午会喝红酒呢？不是说怕影响下午的工作吗？”

　　叶山居安静地打开桌上的白色方形餐巾，先是将它向内折三分之一，然后再把那剩余的三分之二平铺在自己的腿上，还不忘以修长白皙的手指抚平那了细细的褶皱。

　　待到不急不忙地做完这一切，他才把背轻靠在椅背上，将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
　　叶山居一勾唇角，道：“确实没这习惯，不过是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才叫的。”

　　“……”
　　李铁牢顿时有种以头抢地的冲动，让你充大头鬼，让你在高帅富面前耍帅！

　　“李警官，你该不会没钱付账吧？”
　　叶山居不忘“善意”提醒道。
　　“啊不对，你就是警察呢。”

　　他笑了笑，眼底却是毫无笑意。

　　李铁牢心中暗自叹气，即使要报复的话，这不能怪叶山居。毕竟枕边人骗了自己那么久，一开始接近他也是为了击溃他而不是爱他，当发现真相以后。他确实是欠下了叶山居很多，多到可能这辈子也还不清，但他倒是没后悔过，如果不是为了执行任务，他也不可能会认识到对方。
　　归根结底，彻头彻尾，就是一段孽缘。

　　叶山居吃东西的时候，如非必要，从来都不说话，这大概是跟他家中教养有关，所谓的“食不言，寝不语”，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是李铁牢又很喜欢这个时候的叶山居，安安静静就像个瓷娃娃，看到喜欢吃的菜的时候，眼睛总会不由自主地闪闪发亮，而这个时候他就会负责把那些菜夹到山居的碗里。

　　整顿饭李铁牢是食之无味，一想起那六万块的红酒就心疼，嚼完了那牛排没事干，于是就干脆变成了欣赏叶山居吃饭。

　　叶山居吞下了最后一块鹅肝，举起右手边的高脚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红酒色泽澄澈，香气四溢。然后他呷了一口，便忍不住微眯双眸，就像只享受日光的懒猫咪。
　　“不错。”

　　他擦了擦嘴，“李警官你不尝一下吗？整天看着我，也总不能饱吧？”

　　李铁牢摸了摸下巴，回应道：“吃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够你叶少爷好滋味儿啊。”

　　叶山居敛起神色，“饭已经吃完了，以后我俩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你是你的缉私警察，我是我的叶家少爷。当然，如果不幸被你抓获了，那就是本少爷的疏忽，怨不得人。”

　　“你办事滴水不漏，没有那么容易被我抓到的。”

　　“知道就好。”

　　“山居，其实我只是来求你原谅我的……我们就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再来？”叶山居冷笑一声，遂摇了摇头，“再来什么？杀你一次，还是让你伤我一次？”
　　“抱歉，本少爷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至于原谅，你没有做错，我又凭什么怪你？”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声……”
　　“我李铁牢从没后悔过认识你，喜欢你。”

　　叶山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时至今日，他还是会为对方的一言一句而动心。可他脸上仍然是不动声色，只是低头把放在膝盖上的餐巾拿起来，然后叠好放在桌子上。

　　“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如今不追究，不代表我哪天不爽了就爆了你的脑袋。”
　　——意思就是李铁牢你别挑战本少爷的忍耐力。

　　“你真的不打算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李铁牢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这么说吧，我对你厌倦了。”
　　叶山居起身，居高临下，神情严肃。
　　“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好吗？”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承认自己说了谎。
　　——但是没有可能在一起的人，他又何必强求呢？

　　李铁牢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叶山居的背影消失了在门前，他没有勇气起身去追。以前他还有几分把握，叶山居也是喜欢他的，但现在二人身份对立，山居会原谅他相信他吗？他不知道，大概他在对方心目中，就是个人渣。

　　无奈地摇头叹息，他打了个响指，招来了侍应生，道：“买单。”

　　侍应生样子有点错愕，“先生，这张桌子刚才已经买过单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你问我洗手间在哪儿的时候吧，和你同座的那位先生就先付账了。”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啊。”

　　“不用客气。”

　　李铁牢不禁上扬起嘴角，用屈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叶山居啊叶山居，你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啊。

　　——既然是没有可能在一起的人，你又何必给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