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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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族长呢”，望着门口欢乐追逐着的孩子，笑语伶仃的少女，闲庭散步的老人，羽微微一愣。那毫无掩饰的阳光笑容是如此的刺眼，似乎连带着斑驳的记忆，都被深深浅浅的刺痛了。那些永远消失的族群里，是否也曾拥有过如此不留岁月惆怅的清素笑容呢。这个问题一时间紧紧的困扰着他，致使他呆呆的立了很久。
“族长？好像昨天半夜就离开了”。豆豆眨着惺忪的小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族长召集长老们去祠堂了”，七月扛着水桶走进来，“好像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回过神来的羽迷茫的喃喃着。随即想其什么似的，一把揪起豆豆，附到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原本懒洋洋的踢踏着小短腿的豆豆，在瞬间呆滞了一下，幽黑的瞳中缓缓渗入了冰凉的苍绿色。
“怎么会这样”，豆豆抬起头，冰冷的望着他。
“所以快去，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就说是族长的命令”。羽一把将豆豆推开，话语中带着暗暗的怒火，“必须快”。
豆豆紧紧的抿着唇，这是羽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对他说话，那不经意间泄露的威压，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刚愎和桀骜，让人不自觉的低眉服从。小小的退后一步，豆豆微微欠身，“我知道了”。旋即在消失在空气中，一小片飞扬的尘屑在原地微微晃荡。
“带我去祠堂”，羽转过身，飘飘衣袂，如月光华。
七月放下水桶，望了望豆豆离去的方向，然后谦恭的低下头，赤色的狼从一片耀眼的火光中缓缓走出，低伏在羽的脚边。
如墨砚漆黑浓稠的祠堂中，依稀的晃荡着几束明灭的烛光，就像褪去血色的残阳，带着丝诡异的引线。片片暗影在烛光的深处幽幽晃动，不安、愤懑、恐惧，逐渐的滋长膨胀。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相信一个连魂力都没有的家伙的话么”，低沉的嗓音，在空阔的祠堂中悄然的回荡着。长桌的两边，清一色的月色长袍，发出清冷的光。
首座，一个银衣少年高昂着头，银色的眸，带着丝寒意，嘴角似有似无的挑起，无言的挑衅。“云长老，您大可质疑。敢问在座，有谁敢出来和他挑战一番”。上扬的语调，带着些许傲慢的看过面前低首的众人。
“那名少年的来历尚不可知，其中对错也有待斟酌”，另一个长老抬起头来。
“斟酌，斟酌，我们已经在这里商讨了两个时辰了，请问到底还要我斟酌些什么。如果各位不愿意，我也只能绕过长老司，自行决定了”。年轻的生命，总是过于直接，难免毛躁和尖锐。冲突总是不可避免的。
“放肆，你难道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么，你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双目怒睁的长老在还没说完，便被一片冰寒刺骨银光轰然击中，软倒在墙边的身体已然血肉模糊。
“啪”，坚实的长桌在瞬间被震做粉末，七个长老同时遏怒而起，浑身散发出慑人的魂息。空阔的祠堂霎间溢满了可怕的力量，战弦愈拉愈紧。
“我们谅你年轻，已经纵容过你一次了。但是绝不意味着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长老司的权威，无耻小儿不要得寸进尺”。一名长老直指对面那浑身冷然的年轻躯体，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原因，指尖微微的颤抖着。
“懦夫，真是懦夫。族长怎么会有像你这般的不孝子。千年来，我们抵御了成千上万的攻击，从未离开过。村子岂是你说弃便弃的”。
“你若害怕，便自己滚，我们请大少主回来便是”。
“族长啊，当初你为什么要赶走大少主呀，你看看，你快来看看呀”。
望着底下或愤怒或悲壮或哀戚的嘴脸，他只是不屑的笑笑，轻轻的冷哼一声。少年总是单纯的无畏着，他们茫然的相信自己所握有的力量，并愿意用此去挑战权威。哪怕结局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空气已然不堪重荷了。
“呵呵，长老们说的对”。如夜琴般空灵的声音轻缓的传来。笼罩在如血烛光下的众人皆是一愣。一个瘦弱的少年从暗处迈着轻盈的步子徐徐走出，带着温和的笑容，踏进这缠绕着众多黑色藤蔓的屋子。
云长老眯起眼，望着烛火掩映下那精致的容颜。少年的身子很纤细，但是打理的极为整洁，是一个干净的男孩。他的嘴角恰到好处的弯着，似乎分外真诚。眼神澄澈，即使面对如此多的人，依旧没有丝毫闪烁和动摇，定力不错而且处事冷静，但有不浅城府。他的手很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微小的举动，其情绪沉稳，并且是有备而来。
“你是什么东西，滚出去”。已经有长老开始情绪失控了。
云微微抬起手，阻止了其身边的长老，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那少年的身上。“莫非你有什么方法可以劝说族长回心转意”，他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那孩子很快寻到了他的方向，而且也在悄然的打谅着自己。看来这孩子懂得三思而后行。内有激流而面似平湖，可以一信。云长老微微点了点头。
少年轻轻一笑，“我觉得长老们说的对，是有原因的”，少年顿了一顿，“其一，我来路不明，若说是我引来那大军也不可不信。其二，族长年少轻狂，考虑事情不及深思，难免莽撞，有失偏颇。其三，行事冲动，竟出手伤了前辈，大战在前，却兀自削弱己方的战力。其四，抛弃祖辈的土地，其乃懦弱之举，没有担当。其五，规矩既然已经制定，便不能轻易的逾矩，贸然挑战权威，是对前辈们威信的漠视”。
平稳的语调，娓娓叙来，在场的每个人都安静下来。众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了言语。七月将自己躲在他的身后，不敢去看族长的表情。
羽微微一笑，“长老，我有一事相问”。
云长老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点点头，“你说”。
“从昨夜开始，北面十里之外，便有一百二十六只灵兽在此游荡，且其中包含五只魂兽。我相信，有长老已经感知到了”。屋内的空气一滞，窃窃私语声窸窣的响起。
“不错”，云长老点了点头。
“我想问的是，南方百里之外是否有一样东西，它的力量被掩藏的很好，时空的魂力在轻轻的波动。曾经听说出于某种原因，魔域和幻域的至强者，在千年前便摧毁了亡渊通向外界的所有通道。但是，我想，落网之鱼总是存在的。不知，那样东西，是否便是如此幸运的鱼呢”。
原本凝滞的空气，在瞬间死寂。短暂的沉静后，更大的波涛翻涌而来。
“你既然把我们一族的致密泄露给外人，叛徒，真是叛徒”。有的长老已经拍桌而起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情绪只是手段，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无视周围人怨愤的面庞，遥转过头，目光幽然的越过众人，执着的锁定在那人的身上，上扬的嘴角中，带着些许赞许。遥遥的回应着他的目光，羽也悄然一笑。
身无彩凤双飞翼，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有感知魂力的天赋，这便是我能告诉大家的全部了。关于我的身份，知道的过多，反而会给各位带来危险。但既然生活在这里，我便不会做伤人不利己的事情。如果我为了那通道而引来远在五百里之外的大军，便绝不会不会事先告知各位。而且，可除此之外，我也再没有费劲心力引来大军的其他动机了。更何况，我知彼，便绝不会动用大军，两个尊级强者足够对付在座各位了，这无疑更节约时间和气力”。
“既然十里外有游荡的灵兽，百里外有急速行进的大军。那么，凭借众位，远不具有守护村庄的实力。如此看来，族长的考虑必是经过熟虑了的。最迟明晚，敌方大军就会抵达，那之前，十里外的灵兽必然会由于惊慌展开第一轮的攻击。要让族人离开，进入兽界之森明显不是智举，而那百里外的魂力通道便是唯一的出路。虽然不知道它通向的是魔域或幻域之中的哪一个，但无疑不管哪一个都要比兽界之森安全的多。而只有现在出发，大批的族人才能在明天晚上大军来之前到达那里。各位，请问族长还需要做什么深思熟虑呢。打破规则，正是因为他有魄力。而行为冲动，恰恰是因为局势紧迫。”
“诸位，不要再犹豫了。你们是在赌，你们用自己所固守的权威和规则在赌，而赌注便是自己亲人的性命。请各位重新考虑吧”。
此话一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久久的沉默，只剩烛火沉重的晃动声。
“我们重新投注吧”，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祠堂里，既疲惫又果决。云长老缓缓站起来，一双历经沧桑的手毫无摇颤的举起，“我赞成这个孩子的看法”。
“云，你”，身边的几个长老同时回过神，一脸的震惊。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不断的有新的手臂举起。原本一边倒的形式逐渐有了一丝转机。
“一半对一半么”，七月低喃着，“这些该死的老东西”。
“现在要怎么办”，众人低低私语。
“听从族长的命令，立刻搬迁吧，事情明显已经迫在眉睫了”。
“同票，就等于搁置。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场面一时难以控制起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委婉的破坏总是无处不在。
“大家都安静”，随着云长老的一声怒喝，混乱的唇舌之战逐渐平息下来，“再等一等，我刚刚已经派人去请大长老了，他马上便到，这件事就让大长老来做裁决吧”。
忐忑的情绪悄然的渗透到蹒跚的烛影中，羽的眉头也越锁越深。
就在这时，一阵无比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起来，就像小孩子的蹦跳一般雀跃。众人不禁严肃的直起身子，一个无比软糯的声音撞进了这个沉闷的屋宅，“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羽黑着脸，缓缓回过头，望着那个满头大汗，不住道歉的小东西，只觉得眼角一阵抽搐。
“豆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啊，已经没我的事了么？”
“啊？”
“啊，大长老，您总算来了”
“……”
久久，久久，一阵压抑着爆喝从祠堂中震荡的传来，“丫，你竟然是大长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大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