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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执子之手 ...

  •   “跪下。”

      李洛看着跪在蒲团上的太妃,被她严厉地呵斥后一愣,复而走过去跪在了太妃的身旁。太妃并未看向李洛,只双手合十地捧着佛珠,肃穆地看着上方的牌位,前方供桌上的牌位正是先王的,那徐徐燃烧地香烛仿佛迷了眼。

      “洛儿,骊山之事,你与褚姑娘可是真的有那男女之情?”

      “母妃,我待她如妻子。”

      太妃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在她的心里,李洛与褚宁儿不过是姐妹情深,哪料前两天竟然传来了圣上赐婚的旨意,来人说了骊山之事,她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洛儿待褚宁儿并非一般。今日有此一问,亦是存着一丝侥幸,望那一切都是她的计谋,而非真情。

      李洛瞧着身旁的太妃,听见她那一声沉重的叹息,她的心亦是一疼,她轻唤了一声母妃,不知所措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摆。太妃缓缓地睁开眼,看着此时的李洛,竟然透着一丝慌乱,那眼中掩不住的担忧让她心伤。

      “洛儿,你与她均是女子,如何成为结发夫妻?难道你穿了这身戎装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你与女子相恋,行这悖逆之事,对得起祖宗,对得起你的父王吗?”

      “母妃,我还能做回女子吗?”

      李洛凄凄然地苦笑着,那一丝痛心让太妃咽下了本欲出口的质问,寂静的祠堂中,烛火在黑暗中闪烁,李洛瞧着上方的灵牌,仿若自语般苦笑着低述。

      “母妃,我与宁儿盟过誓,共过患,她懂我亦信我。从小,父王就教导我,人心不惑,世事无常。我不信任何人任何事,可我信她。母妃,对我来说,她是男是女并不重要,只要是她,那便够了。”

      “自懂事起,我就常常问自己,我舍了女儿身,逼着自己去学文治武功,逼着自己玩弄权谋心计,我是为了什么?每每想起这些,我总是心有不甘,我为了河间王府,谁又为了我?父王与您心疼我宠我,可你们不会视我为全部,可是她会,一个连命都可以为我舍了的人,我为什么不能信她?”

      “母妃,既然穿了这身戎装,我就不可能在脱下来。洛儿这一生要娶只会娶褚宁儿,即便是您让我恢复了女儿身,那我嫁的人亦定是她。”

      “你,你。”太妃情绪激动地指着李洛,眼中透着深深地失望,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最孝顺的孩子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忤逆她,她紧咬着嘴唇,沉声问道,“若我还是不应呢?”

      李洛复而看向太妃,她的眼中早已蕴上了泪水,那不满血丝的双眼透着一股子狠厉,只听她倔强地回复道。

      “骊山之时,我与她便有了夫妻之实,我定不能舍了她不顾,即便母妃不应,洛儿亦会奉旨完婚。若母妃觉着我辱了家声,大逆不道,乃至天地不容,那便请母妃禀了圣上洛儿的真实身份吧。”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祠堂中,站在一旁的竹溪连忙上前,握住了太妃颤抖地手臂,瞧着李洛脸上的巴掌印亦是心疼的很。正待劝解几句,太妃竟然吩咐她去一旁取来执家法的长鞭,竹溪一愣,连忙假意斥责道。

      “王爷,您就给太妃服个软吧,这时候闹什么倔脾气啊,母子俩哪来的隔夜仇啊。太妃,王爷身子骨弱,经不起家法的。”

      “去取来。”

      太妃加重了语气,竹溪的眼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见二人都是面色冷硬地对视着,她亦只得无奈地去一旁取来了鞭子。太妃站了起来,因着腿脚不便差点滑倒,李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见着她眼中的担忧,太妃亦是微不可闻地苦叹一声。

      太妃接过长鞭,瞧着跪在地上的李洛,那棱角分明地脸庞,那眉宇间的神情,那挺拔地身姿,她恍惚间看见了曾经的河间王李孝恭。这对父子有着相似的模样,亦有着一样的性情,为了心中的执着,他们对别人狠,亦对自己狠。

      “啪!”

      第一鞭落下,李洛的身子震了震,可她仍是挺直了背脊,肃穆地看着上方的牌位,不曾言语。

      “这一鞭,我代皇天后土打你,责你逆天道,悖人伦,行这荒唐无稽之事。”

      “啪!”

      “这一鞭,我代列祖列宗打你,责你不遵祖宗家法,辱没家声。”

      “啪!”

      “这一鞭,我代你已逝的父王打你,责你不顾人伦与女子相恋,断了这血脉传承。”

      “啪!”

      “这一鞭,是母妃我打你,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即便你逆天下之大不违,我亦不会愿你不好,可你竟敢猜忌威胁你的生身母亲。”

      “母妃,洛儿错了,错了。”

      李洛终是弯下了她的背脊,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伏在地上的她早已泪流满面,太妃的话一字一句地刻在了她的心上,即便背上的鞭痕亦渗出了血,可怎及心中痛。她,终究是伤了自己的亲人。

      “你与褚宁儿的婚事,母妃准了,今夜,你就在这祠堂好好跪着吧。”

      太妃虚弱地扔掉了手中的长鞭,在竹溪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出了祠堂,泪无声地留下,无论她有着多么尊贵的身份,她终归是个母亲。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祈祷,让她纵容自己的孩子好好活一次吧,那些世间的罪孽与惩罚就让她来背吧。

      因着李洛未曾娶正妃,褚宁儿是以侧妃的身份入府,所以婚礼是不能走全套的,按理而言李洛只需挑个日子宴请亲朋好友一番就可将褚宁儿迎入府。可她不愿委屈了褚宁儿,寻了个日子领着萧言去城外猎了两只雁回来,当她将大雁交给梁氏的时候,梁氏看着她的眼中充满了欣慰。

      五月初九,李洛和褚宁儿陪着太妃和梁氏去大慈恩寺祈福问名。看着褚宁儿极为虔诚地跪在佛祖前祈福,李洛不经起了逗弄之心,她蹲在褚宁儿身旁,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不禁伸出并着的两指覆上了褚宁儿的唇。褚宁儿一惊,睁开眼看见坏笑的李洛竟然得意地将双指又覆上了自己的唇,她霎时红了脸,嗔怪地瞪了李洛一眼。

      “洛儿,宁儿,随还不过来见过主持大师。”

      主持大师瞧了瞧二人的生辰八字,又仔细观了李洛与褚宁儿的面相,慈善地笑道:“太妃与夫人放心,二位施主的面相是极佳的,这生辰八字亦是天作之合。老衲在这里先给王爷和姑娘道个喜了。”

      李洛笑着点点头,褚宁儿则是双手合十地道了声谢谢,太妃见此则是从怀中掏出两个平安符麻烦主持大师开光。待主持大师诵经后,太妃将平安符分别放在了李洛和褚宁儿的手心上,叮嘱几句后转身离开了。褚宁儿诧异地看着李洛,想起李洛身上的鞭痕,她总感觉如今的一切都太不真实,而李洛则是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拉着她的小手跟了上去。

      回府的路上路过热闹的长安街,李洛带着褚宁儿辞别了太妃等人,二人在街上闲逛着,忽的瞧见前面一个小摊前有许多小孩子围着嬉闹。二人走上前去,瞧见摊贩是一个老伯,他拿着一团泥揉捏着,不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泥人就出现了。褚宁儿看着颇为心动,李洛瞧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遂拉着她寻了一个小桌子坐下。老伯给她们拿来了两块陶泥,瞧着她们的模样,打趣儿道。

      “公子与夫人看着如此恩爱,不妨玩玩老汉儿这陶泥,一起捏出一对情人来。”

      褚宁儿因着老伯的称呼红了脸,羞涩地反驳道:“老伯,我还未成亲呢。”

      老伯一愣,仔细大量后方才发现褚宁儿梳的并非妇人发髻,颇为尴尬地解释自己老眼昏花了,哪料李洛却是笑着接口道:“老伯,你并没老眼昏花,过不了多久她就是我的夫人了。”

      老伯瞧着二人嬉笑地模样,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复而回到自己的摊子前工作。褚宁儿拿起桌上的陶泥,学着方才老伯的模样捏起来,李洛见她如此认真,亦是玩弄起自己面前的陶泥。眼瞧着褚宁儿手中的泥人要完成了,哪料一旁玩耍的孩子忽然冲撞过来,李洛连忙起身护她,待她们反应过来时,两个泥人已经坠落在地上,散做了一团。

      “我的泥人!”

      褚宁儿低呼了一声,颇为失落地瞧着地上散做一堆的陶泥,哪知一旁的李洛忽的将两个泥人揉到了一起,她捧着一团陶泥笑着对褚宁儿说道:“宁儿,你瞧,如今你我合为一体了,一会儿我们再捏两个泥人出来,不就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吗?”

      褚宁儿瞧着蹲在自己跟前,痴痴看着自己,傻傻笑着的李洛,心中忽的一暖,仿佛这个呆子就是自己的阳光,让自己的世界洋溢着温暖。褚宁儿轻轻拂去李洛脸上的陶泥,嗔道:“呆子。”

      李洛笑了笑,坐到褚宁儿身旁,与她一起将陶泥和成了一团,当二人的手不经意的触碰时,李洛握住了褚宁儿的双手。只见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褚宁儿,紧张的咽了咽唾液,抿着唇低声吟诵道。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贞观十五年五月二十八,河间王府内张灯结彩,大红布挂满了王府内的走廊,府门前的大红灯笼都映照着喜气。这日一大早,李洛就被太妃带来了祠堂叩谢祖先,午间时分,二人到清微阁纳征的时候,梁氏早已领着盛装打扮的褚宁儿等候多时。

      “褚夫人,虽然因着圣上的旨意,我们不能迎娶宁儿为王府的正妃,可洛儿对宁儿的心意您亦是看在眼里的,在这婚礼一事上,我们会尽可能地办好,绝不会委屈了宁儿。”

      “太妃言重了,我与宁儿本就是罪臣亲属,前些年又,又不得不为了生计委屈宁儿,如今得蒙王爷与太妃垂青,对我们母女照顾有加,方才能活的如此安逸。更何况,王爷对宁儿的情谊,我亦是看在眼里的,即便不能为正妃,能得王爷如此善待,已是宁儿的福气了,只可惜,可惜她爹爹瞧不见了。”

      言及此处,梁氏似想起了逝去的先夫,颇为伤感地落下了泪,褚宁儿连忙握住她的手已示安慰。一旁的太妃知她心中的苦,复而想起先王,亦不免感同身受地唏嘘不已。待梁氏情绪稍稍缓和后,王妃示意竹溪呈上了一个木盒,打开来竟然是一对血红的玉镯。

      “这是当年隋炀帝赐给洛儿祖父的血玉镯,虽谈不上价值连城,却是世间罕有。洛儿的祖父便将这作为了王府儿媳的象征,如今宁儿既然嫁入王府,我便将这血玉镯交给你了。”

      梁氏一听,连忙推辞道:“太妃,这万万不可,这血玉镯当是王妃所有,宁儿如今只为侧妃,怎可逾越这尊卑关系。”

      “夫人,我此生只会有一位王妃,那便是宁儿,所以这份聘礼自当她受。”

      梁氏怔怔地看着李洛,一时震惊不已,一旁的太妃自然知晓自己孩子的心思,笑着对褚宁儿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褚宁儿跪坐在太妃跟前后,太妃将血玉镯带在了她的手腕处,慈祥地拍拍她的手,柔声嘱咐道。

      “宁儿,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女主人了,好好照顾洛儿,亦要善待自己。母妃希望你与洛儿能白头偕老。”

      褚宁儿看着太妃眼中慈爱的祝福,听着她暖暖地嘱咐,她知晓如今的她是真的得到了这位老人的认可,她真的将她视为了将陪伴自己孩子一生的人。褚宁儿俯身跪拜了太妃,情绪颇为激动地答道:“谢太妃。”

      “傻孩子,以后该随洛儿唤我母妃了。”

      婚礼是在夜晚,王府中的红烛早已燃起,映衬着喜气洋洋的热闹。虽然不能像迎娶正妃一般举办婚礼,李洛亦邀请了族中的长辈亲属,朝中的不少大臣亦来了。太子与魏王均是派了人来贺喜,而吴王则是亲自过来了。

      “三哥,您来啦。”

      今日的李洛身着赤红色的喜服,头戴冠帽,神色间颇为喜悦,少了平日里的冷漠。李恪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将左手提着的一坛酒晃了晃,笑道:“今日是我洛弟的大好日子,三哥备了这五十年的女儿红与君共饮,如何?”

      “三哥放心,稍后我一定陪您畅饮一番。”

      李恪欣慰地笑着点点头,忽的,他敛了喜色,沉声道:“今日她不能来,只拖我给你道声喜。”

      李洛自然知晓他口中的她是谁,尴尬地撇撇嘴,点点头不再言语,李恪见她如此只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二人搂着走向主桌去了。

      梁氏小心地将金步摇插在了褚宁儿的发髻间,看着铜镜中那个即便模糊却端庄明艳动人的女子,梁氏心中悲喜交加,念念自语道:“我的宁儿今日就要出嫁了,往后就是他人的妻子了。”

      褚宁儿转过身来握住了梁氏的手,浅笑着宽慰道:“母亲,即便宁儿出嫁了,日后我们不是还在一处吗?”

      梁氏抚摸着褚宁儿的脸蛋,欣慰道:“能看着你出嫁,还嫁的如此好,我就放心了。待你成亲后,母亲便要去给你父亲守坟了。”

      见褚宁儿想要出声打断她,梁氏宠溺地瞪了她一眼,止住了她的话语,继续叮嘱道:“宁儿,虽然王爷疼爱你,可日后成为了别人家的媳妇定要恪守礼法,孝敬太妃,体贴王爷,早日为王府诞下世子。你要知道,再深厚的感情都敌不过子嗣,王爷如今虽对你好,可难保哪一日他不会被其他人迷了心窍,你定要多为自己打算才是。”

      “母亲,她不会的。”

      梁氏见褚宁儿红了脸,仍是羞涩的为李洛辩解,亦不好多说其他,正在此时,外间传话吉时已到,恭请侧妃前往前院喜堂处。梁氏拍拍褚宁儿紧张握紧的双手,领着丫鬟为她落下了幕离,方一踏出屋子,瞧着满园的喜色,儒裙后摆坠地,凤冠霞帔隐在那纱巾之下,绝色容颜终是红了脸。

      丝竹之声响起,礼乐奏响了今日婚礼的前奏,院中的喜堂处早已布置好了天地君亲师的牌位,还有王府先祖的牌位,李洛搀扶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坐在了主位上,这人正是李洛的叔祖父成亲王李振。虽然对于李洛以正妃之礼迎娶这个青楼女子颇不认同,但是作为家族这一代最有能力的年轻人,李振对于李洛还是很看重的,难得她有求于自己这个叔祖父,自然应允了,就连太妃亦恭敬地站在了李振身旁。

      在众人的翘首期待下,一众侍女簇拥着褚宁儿穿过廊子走到了喜堂处,李洛焦急地走上前去,看着幕离下若隐若现地面容,她不禁抿唇笑了起来,那细长的眉宇都挑了起来,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她今日的愉悦。

      李洛从梁氏手中牵过褚宁儿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中,感受着那丝熟悉的温度,紧张的心亦稍稍缓和了下来,待李洛牵引着褚宁儿来到了喜堂处,今夜的婚礼亦正式开始了。

      “一拜天神地诋。”

      二人跪伏在蒲团上,向着供奉的天地牌位一叩首。

      “二拜列祖列宗。”

      二人对着天地牌位下的祖宗牌位,继而二叩首。

      “三拜夫妻对拜。”

      只见李洛起身站定后,褚宁儿转过身子,对着李洛伏地叩首,一旁的丫鬟将她搀扶起来后,李洛亦对着她微微福身一礼。

      “新娘拜客。”

      褚宁儿在丫鬟的搀扶下,转身朝向一旁的宾客,屈膝一礼,以示感激之意。

      “长辈赐福。”

      成亲王拿起喜盘中一对晶莹剔透的平安扣交给了李洛与褚宁儿,稍稍叮嘱了两句。

      “礼成。”

      褚宁儿被下人搀扶着回了喜房,李洛则是在前院陪着宾客们畅饮起来,众人均知晓李洛对这位侧妃的看重,亦比较重视此番的婚宴,均带着自己的家人来赴宴。因着这些缘由,此番前来的宾客人数较多,后院虽有太妃和李洛的几位姐姐打点,仍是忙碌的很。待李洛酒过三巡后,竹溪奉了太妃的命来请李洛回喜房,只道戏妇的吉时已到。见李洛面色红润地落荒而逃,宾客们均是哄堂大笑。

      “王爷。”

      李洛方一进屋就瞧见跪坐在卧榻上的褚宁儿,那红艳的喜服将今日的衬托的更为妩媚,云儿站在一侧服侍,李洛的几个姐姐并着族里关系较近的妯娌都在喜房中。李馨儿瞧着李洛进来了,一个猛扑上去,嬉笑道:“六哥,你可来了,宁儿姐都等着急了。”

      “噗,你个小丫头,明明是你闹着要看撒帐,偏生打着你六嫂的由头行事。”这位颇为丰腴的妇人正是嫁给卢国公程知节长子的三姐,只见她拉过李洛走到卧榻旁,颇为娇蛮地嗔道,“六弟怎的还磨磨蹭蹭,赶紧与弟妹一道,姐姐们好给你撒帐啊,这撒了帐才能早早的洞房,早早地给咱们王府诞下小世子啊。”

      “三姐。”

      李洛颇不好意思地埋怨了一句,自己这个三姐还是如此大大咧咧的,有时比男儿家还豪迈,亦难怪卢国公最疼她这个儿媳了。

      “三姑奶奶就别逗趣六叔了,瞧他这模样定是心里比咱们还急呢。”

      此时,其余的妯娌亦开始打趣起来,李洛无奈的摇摇头,却是褪去了靴子,一掀长袍跪坐在了褚宁儿身侧。李洛的大姐止住嬉闹的众人,一旁的丫鬟递上来一杆玉秤杆,李洛拾起秤杆轻轻一挑,褚宁儿头上的幕离滑落在了卧榻上。众人瞧着今日的褚宁儿,均是惊呼出声,都心道不愧曾是闻名长安的清倌人儿,绝对当得上世间绝色四个字。

      大姐从丫鬟手中接过剪刀,走上前去将李洛与褚宁儿发髻间的一缕发丝剪了下来,两缕发丝在她的手中缠绕在一起,又用一根红线捆绑住,放在了一个荷包内。大姐将荷包放在褚宁儿的手中,温柔地叮嘱道:“弟妹,望你与六弟白头到老,同心同德。”

      “谢谢姐姐。”

      褚宁儿软语应道,不待她多说,一旁的三姐早已将两只杯子送到二人面前,巧笑道:“三姐在这里恭祝弟弟弟妹饮尽合欢酒,生生世世不相离。”

      李洛与褚宁儿接过合欢酒,二人相视一笑,均是仰头一饮而尽。接着,丫鬟端来了撒帐的六珠钱,这种六珠钱每十文缚条彩条,上书“吉祥富贵”。此番,这群家中的妇人将其洒在了卧榻上,喜气地念叨着吉祥话。

      “好了,礼成后就是咱们王爷的洞房花烛夜了,咱们这些人都退下吧,跟我去喝杯喜酒去。”

      一众妇人嬉闹着随着大姐离去了,站在一旁的云儿亦领着众丫鬟退下了,偌大的喜房中,龙凤蜡烛灼灼地燃烧,忽明忽暗地大红帷帐在空中晃动。李洛握住褚宁儿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一时之间竟然无语凝咽。

      “宁儿。”

      一声柔情地呼唤道出了那片深情,许多话淹没在了红烛锦被中,那相拥的身影让人明了,她的一切她都懂得。

      洛,我终于成为了你的妻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执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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