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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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宝冷眼瞧着身侧的皇上，见他将手中的一封信函紧握于拳中，眉宇间的神色颇为凝重，眼神中透着一股怒意，此时大殿中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多宝，传赵凡觐见。”
“诺。”
赵凡是羽林军的都统，属于皇家亲卫军，如今的驸马都尉房遗爱就是羽林军的副都统。多宝知晓，皇上只要召见赵凡，一定是有什么暗中的部署需要赵凡这个心腹去完成，而不便于动用龙武卫之类的军队。
多宝正站在两仪殿前候着赵凡面圣时，却见李洛压着一人来到殿前，连忙迎了上去，恭声道：“奴才给王爷请安。”
“多宝公公请起，本王此番有要紧的事情要面见陛下，还望公公通传一声。”李洛见多宝神色间颇为为难，轻声问道，“陛下此时不方便？”
多宝见四周都是侍卫和随侍，笑笑道：“陛下在和赵凡大人商量要事，连奴才都在殿外候着，恐要王爷稍等片刻了。”
“无妨，本王在此处等候便是。”
一盏茶的功夫后，殿门推开，赵凡信步而出，当他一出来就看到李洛候在一侧时，却是一愣，只一下失神后他便恢复了淡然，与李洛对视一笑后变离去了。李洛心中疑惑不已，正待深思一二，便闻殿内传来召唤声，当即携了身后被缚之人进殿面圣。
“微臣拜见陛下。”
“为敬今日是为何事而来啊？”
李洛指着跪在一旁，颤抖不已地人，禀道：“陛下，此人的弟弟曾在梁国公府中当小厮，而在三哥出事后的第二天就无故消失了。当时因着三哥之事，府中并未引起察觉。可近日微臣在查访中得知，此人无故多了比钱财，居然开起了铺子。”
“哦？为敬是怀疑此人的弟弟和恪儿之事有关？”
“微臣绝对相信三哥不是酒后失德之人，还望陛下明察，还三哥清白。”
李洛俯首不起，却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审视着自己，如坐针毡。稍许后，终是听到上位之人威严地问道：“你的弟弟如今何在？”
那人无故被李洛抓去审问了半宿，又被带入这巍峨的太极宫中，心中本就惊慌不已，如今被皇上当面质问，却是半响回不过神来。直到被李洛一脚踢倒，才回过神来，连忙跪着不住地扣头求饶。
多宝颇为不屑地看着这人，冷声道：“皇上问你话呢，不想死的赶紧回答。”
“是，是，是。草民一定老老实实回答。皇上，草民冤啊，草民是有个亲弟弟在国公府工作，因着家中贫穷，他早早地卖身到了国公府，与草民并无过多的联络。前几日，他突然回到家中，给了草民一大笔钱，让我给家母治病，好好过日子，说是他做得好，国公大人赏给他的。草民就没有多想的收下了。个天煞的，草民要知道这钱不干净哪里敢收呀，这不是害人嘛，呜呜呜。”
“够了，闭嘴吧。”李洛听这人说道后面就开始张嘴呼胡骂了，厉声阻止了他，转而看向皇上，肃声道，“皇上，此间之事颇有蹊跷，微臣怀疑三哥是误中他人圈套，还望陛下明察秋毫。”
“他的弟弟可有找到？”
“想来已被灭口，微臣不曾找到任何线索。”
皇上揉了揉头，颇为烦躁地摆摆手，只道：“此事朕会派人详查，绝不会冤枉了恪儿，为敬将此人带下去吧。”
李洛一惊，见皇上的神色，仿佛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深究，急忙进言道：“陛下，此间之事涉及颇多，若陛下不详查，只会让三哥无辜蒙冤，让幕后的黑手得以逍遥法外，危机大唐江山社稷啊。”
“为敬，朕知你与恪儿感情深厚，此番他遇事，你自然着急。朕既已承诺会彻查就一定会派人去办，你就不必再负责此间之事了。”
李洛还想申辩，却见皇上神色间颇为不耐，知多说无益，当即领着那人退出了殿外。待李洛退下后，多宝见皇上头疼难耐，连忙去一旁拿来龙诞香点上，轻声问道：“陛下，头疼可有好些？”
待头疼稍稍缓解后，皇上睁开了假寐的双目，眼神又恢复了清明，只听他寒声道：“多宝，你是否也觉得朕对恪儿很无情？”
“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考虑繁多，吴王会体谅陛下的。”
“朕又岂会不知这事中有许多蹊跷之处，可朕从一开始就不愿去深究，是因为朕也有无奈。他们都是朕的儿子，朕又如何愿意恪儿受这平白的冤屈。”
多宝看着垂垂老矣的皇上，听着那声音中的疲惫，却只能在心中为这大唐的天子苦叹一声。所有人都忘记了，他首先是个皇帝，其次才是一名父亲。
河间王府，李洛将宫中之事告诉了云儿和萧言，三人均是无可奈何，皇上的态度已经表明，本想借此追查下去，此间之事与太子或者魏王绝对拖不了关系。就算不能将他们如何，至少也能给予一次打击。哪料，皇上已摆明了态度，吴王不会有事，可这个委屈只能他咽下去。
云儿颇为不屑道：“皇上此番也太偏心了。”
“皇叔也是无可奈何啊，谁让三哥纵有才情却无强势的母家做支撑。” 李洛冷哼一声，嗤笑道，“既然没有母家，那本王就让大家看看，三哥的功绩便是。要将三哥从此局中脱困，必要给他寻个由头离开才是。”
“咚咚咚。”
“何事？”
“禀王爷，院外有小厮来报，太妃上香回来了，请王爷过去用食。”
“回太妃的话，本王稍后就过去。”
李洛将事情交代完后，就让萧言和云儿回去陪福伯福婶了，自己则去了太妃的院子进食。闲聊间，说起今日是开集的日子，晚间亦会很热闹，而禇宁儿还未参加过晚间的集会，太妃便让李洛闲来陪禇宁儿去逛逛。
长安城中，每旬都有一次开集，所谓开集，就是城中的商贩们会在长安街上聚集到一起叫卖，城外一些乡村的卖货郎亦会来此。而晚间的集会最为热闹，长安街上灯火通明，各类商家的摊子都集中在长长的街道上，人山人海的，端的是一道美景。
一辆精致的马车缓慢的行驶在长安街上，因着前方人潮涌动，马车被迫停了下来。车夫想要下车驱赶人群，却被车上的主子阻止了，只得等着前方的人潮缓缓移动。
“公主，今日是开集的日子，很是热闹，要不，咱们也下去瞧瞧？”
“本宫累了，驸马若想去就自个儿去吧。”
言罢，高阳就靠在车身上假寐了，一旁的房遗爱瞧着高阳的模样，眼中尽是痴迷，见她不愿搭理自己，亦是不敢多言。突然，车子一震颠簸，传来车夫的叫骂声，高阳正待询问一二，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宁儿，你可有事？”
“别担心，我没事儿。这里人多，磕磕碰碰难免的。”
“公子，姑娘，可有伤到？”
“无碍，你走吧，小心着驾车。”
房遗爱亦是听到了外间的声音，偷瞧着公主的神色，见并无其他，便拿出了自己驸马的架子，正声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回驸马的话，是前方有人表演杂艺，马儿被人不下心吓着了，趁到了百姓了，并无大碍。”
房遗爱撩起一旁的垂帘，便瞧着街道旁的熟悉身影，正是李洛与禇宁儿，只见李洛半拥着禇宁儿，正站在一捏面人的摊子前嬉笑着。
房遗爱颇为尴尬地看着高阳，询问道：“公主，是武敬王爷和褚姑娘，需要邀他们前来不？”
早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高阳就猜出了外面的人是谁，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甫透过房遗爱撩起的缝隙，看见那喜笑颜开地二人在面人摊前谈笑风生，她的心早已被那抹笑容刺伤。
“走啊。”
房遗爱闻言，吩咐了车夫继续前行，正待放下帘子时，却被高阳挡住了手臂，只见她轻轻地撩起帘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透过那道缝隙，房遗爱看见禇宁儿的手中拿着一对小面人，而李洛的手中则拿着一串糖葫芦。禇宁儿娇羞地吃着李洛手中的糖葫芦，李洛则是贴心地拥着她，护着她不被人群冲撞。不知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见李洛贴着禇宁儿的耳垂处轻言着什么，惹得禇宁儿娇笑不已。
直到马车与二人擦肩而过，高阳才轻轻地放下了帘子，而她的面色却比方才更是苍白，昏暗的马车中，房遗爱瞧着高阳落下了眼泪，他亦是握紧了拳头。
公主府，房遗爱在马车旁伸出了手臂，想要扶着高阳下来，哪料高阳瞧了瞧他，却换来了一个奴才趴在地上做脚踏。只见高阳不再搭理房遗爱，径直入府去，惹得房遗爱尴尬不已。正待他要跟上前去时，却见高阳转身看了看他，冷淡地吩咐道：“驸马就不必跟着了，今日进宫给父皇请安，本宫已经很累了，驸马就请回吧。”
房遗爱见状，连忙跟上前来，急道：“公主，你我是夫妻，为何要如此？”
高阳盯着房遗爱半响，想起曾经那个木讷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想起新婚之夜被自己赶去榻上休息的样子，想起那个日日来公主府却被拒之门外的样子，心中亦是有一丝不忍。然而，自己被威胁时的无助，高阳的心中是有恨的。
“驸马请记住，若无本宫的传召，这公主府与你并无任何关系。”
“送驸马回府，关门。”
长安街上，李洛正陪着禇宁儿欣赏皮影戏，忽然从暗处跑来一战卫，附在李洛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李洛眉心一蹙，沉声问道：“可有伤亡？”
“禀王爷，府中的几个小厮死了。”
“回府。”
河间王府，李洛方一回来就赶去了浪涛苑，只见府中戒备深严，连平日里隐在暗处的许多战卫都出现了。萧言见李洛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王爷，今夜有人潜进了王府，而且非常熟悉地形一般直接到了浪涛苑，中途被隐藏在暗处守候的战卫发现了。因此发生了打斗，他们一共来了五人，在逃跑中死了两人，府中的小厮死了四人。”
“可有他们的尸体留下？”
“没有，那些人受过严格的训练，退走时将尸体带上了，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追到哪里失去了踪迹？”
萧言闻言却是颇为尴尬，顿了顿才解释道：“回爷的话，我们的人甫一追出府，就被埋在暗中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被他们逃了，想来这些人是有部署而来了。”
李洛瞪了萧言一眼，径直进了自己的书房，见此间虽然并无打斗痕迹，却能在细微处发现被人移动的痕迹，心中所疑亦是确定了几分。
“王爷，属下恐还有人要对您不利，请求加派人手护卫左右。”
“萧大哥，你过虑了，我想此番来人并非要取洛的性命，而是为了寻找些东西。”
萧言疑惑地看向禇宁儿，见她信心十足的模样，正待询问，李洛却笑道：“看来宁儿与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正在此时，云儿从外间跑了进来，焦急道：“爷，方才我在检查小厮的尸体时有了些发现，您来瞧瞧。”
李洛点点头，跟着云儿去了院子里，只见几具尸体并排地躺在地上，胸前的衣服均被撕开了，而其中一具尸体的胸前却是一个红色鞋印。人死去多时，受的伤才会慢慢浮现出来，而这人才死去一会儿就浮现了清晰的伤痕，可见来人的内里有多深厚。
云儿蹲在那具尸体旁，指着那个鞋印，轻声道：“爷，您看这个鞋印，此处有个圆形的缺口。”
李洛蹲下来，指尖拂过那个鞋印，指尖鞋印的中部却是有一个圆形的缺口，思索片刻后，李洛惊觉后背冷寒，心中一震，却是不敢露出一丝不适。只见她如常地起身，拂了拂衣摆，冷然道：“将这几句尸体烧了，命人善待他们的家人。”
“诺。”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