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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梅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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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王府,世子的寝居浪涛苑中竹影斑斓,萧言向李洛汇报了今日之事。待萧言说完,李洛淡笑不语地擦拭着长枪,一旁的云儿却是颇为恼怒。
“这个褚宁儿居然敢用咱们王府做挡箭牌,真是狂妄至极,爷,您何必派萧言去给她解围,现在咱们不是被她生生戏耍了一般。”
“戏耍吗?呵呵,这褚宁儿倒也有几分机敏,有趣,有趣。”
想起白日那单薄的身子在自己面前傲然而立,眼中尽是不屈之色,李洛那冷寒地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动容。
“哈哈哈,爷既然对这褚宁儿如此感兴趣,何不直接纳入府中,也好早日给咱们生个小将军啊。”萧言见李洛那僵尸般的面孔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变色,不禁调笑道。
李洛一愣,一旁的云儿却柳眉微蹙,轻声斥责道:“你胡说什么呢,以那褚宁儿的身份如何能入我河间王府。爷,不知今日王爷召见您,可有事儿?”
李洛想起今日与河间王的会面,那正直壮年的父王早以没有了曾经征战沙场的霸气,神色间总是萦绕着迟暮之色,见者均颇感悲凉,当初谁会想到那个叱咤风云、力抗隋军的河间王李孝恭落得今日之地步?
“儿臣拜见父王,愿父王福寿安康。”
“为敬回来啦,快到本王身边来,让父王仔细瞧瞧我儿。”
那侧卧于塌上的中年男子正是河间王李孝恭,只见他斜靠在榻椅上,右手端着一杯金樽美酒,随意的挥挥手让一侧的舞姬和侍从退了下去。李洛起身走到河间王身侧,拂袖在软榻上就坐,目送那莺莺燕燕的舞姬退下。
“父王真是好福气,每日有这群美人相伴,当真是赛那活神仙了。”
“哈哈哈,别人不知,为敬还不知道吗,父皇每日应付这些人,累啊。”
“父王,我说过,我不爱这为敬二字,叫我洛儿不好吗?”
李洛颇为不悦的反驳着,这“为敬”乃是太宗皇帝登基之时赐字,放在其他王侯家那得是多么荣耀之事,可谁知,李洛却甚为不满,言语间甚至带着一丝怒火。河间王闻言却只是淡笑的摇摇头,右手一拂又扬首灌下一杯美酒。
“洛儿还是如此固执啊,不过如此言语可不要在外间露出一星半点,谨记。”
“儿臣知道,陛下赐我‘为敬’为字,‘武敬’为封号,李洛怎敢忘记陛下的教诲要对大唐恭敬守礼。”
“这两年你在军中还好吧?”
“父王放心,儿臣跟着叔父学习用兵之道,与军中将士打成了一片,在叔父的帮助下,建立了颇高的威信。儿臣相信,不久的未来,父王的刺狼军一定会重新回到我河间王府手中。”
李洛不禁握紧了双手,那较女子来说更为棱角分明的脸庞露着一股坚定。回想当初,隐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斗争越演越烈,而统领着刺狼军团又身为皇室宗族的李孝恭就成了双方争相拉拢的对象。而高祖皇帝为了平衡两位皇子的力量遂大大提拔河间王府一脉,这一切让李孝恭明白,河间王府必须保持昌盛才能保住平安。因而,当李洛出生之时,多年求子不得的李孝恭毅然对外宣称,河间王府得一世子。
然而,在玄武门之变时李孝恭选择了中立态度,导致李世民登基后对李孝恭失去了原有的信任,只是碍着李孝恭当时在军中的声望,所以不曾动那强硬手段。
这些年,李孝恭被卸了刺狼军团的帅印,河间王府一脉的亲属也被打压着,如若没有李洛的出生,数年之后,河间王府一脉必定土崩瓦解,稍有不慎恐有灭门之祸。因此,李洛明白,自己必须掌握军权,只有这样才能保得河间王府安然无事。
“李靖大哥不仅是个好将军,德才更是出众,你能跟着他学习用兵为人之道,我很放心。不过,这军中不比王府,人多眼杂,你当谨慎小心。”
“儿臣省的,有云儿在军中当军医,儿臣的身份即使受伤了也无须担心。”
“那就好,本王,咳咳咳。。。”
李洛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给河间王轻拍胸口舒缓着,这几年父王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外人都道是因为河间王日日纵情声色的缘故,可李洛却知道父王不过是心结难解,思及此处,心中对那朝堂天子不又多了几分怒火。
远处的一个近侍端来了一碗浓药,送上前来,“王爷,请用药。”
“父亲,这药是?”
“无妨,本王,咳咳,这些年身子越来越不济了,只得喝些补药条理着。”河间王饮毕,接过奴才递上的丝绢擦了擦嘴角,拍拍李洛的肩膀,带着一丝慈爱的说道,“去陪你母亲用膳吧,这些年,苦了她了。”
“儿臣相信,母妃,是明白父王的。”
长安城中濯濯青莲逝,淮河坊中妖娆梅花开。归去阁中有佳人,姣眉梳妆盼王侯。
“姑娘,这件衣衫如何,昔日姑娘穿这件衣衫不知道迷刹了多少王侯公子。”
小丫头莺儿在褚宁儿的衣橱前拿着一套雪白的纺纱千层叠纱衣兴高采烈地建议着,见那小丫头的痴迷样,仿佛那迷倒万千男子的俏佳人正是她自己。
褚宁儿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如长柳,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脸如蝤麒,齿如瓠犀,端的一人见倾心,月见羞颜的一代佳人是也。拾起盒中的眉笔,清点眉心,芊指一勾,娇俏柳眉而成,粉装扑面,面若白雪,娇唇一抿,朱赤红的唇脂落成。食指轻点胭脂盒,落在了双眉间的额心处。镜中哪里还有死气沉沉的病女子,惟见一娇娆红梅开。
“莺儿,将我那套寒梅一月红取出。”
“是,姑娘。”
“宁儿,河间王府的马车到了,收拾好没有,啊,宁儿?”
梁氏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无法将她与自己那温婉沉静的女儿联系起来,昔日的褚宁儿总是身着白色或淡青色一类的衣服,然而眼前的女子,一袭白色绸衣内衬,外着赤红色纱衣,那纱衣上用双股暗红线绣着一枝枝盛开的腊梅。只见褚宁儿面容一如既往的沉静安雅,但那眼角间却透着一股魅惑之情,而那眉间的一粒朱砂红平白添了一丝妖娆之意。
“娘,宁儿如此装扮如何?”
“太漂亮了,姑娘真是咱们淮河坊的第一红牌啊。”
“胡说什么,不行不行,宁儿,你这么穿太过妖艳了,女儿家还是应当清秀为好。”
“娘,女儿是这归去阁的阁主,不是那大家闺秀,现实如此,我已经不能再做以前那清高的褚宁儿了。而且,那赵节对我虎视眈眈,河间王府能护我一时却不能护我一世,我们必须尽早脱离这淮河坊才行。”
梁氏闻言一惊,难道这宁儿因那王珂之事却准备破釜沉舟,入那河间王府为妾不成,想拿河间王声名如此之差,自己怎能推女儿才出虎口又入那狼窝。
“不行,绝对不行,那河间王岂是良人,我绝对不允许你动这念头。”
褚宁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想起那人来心中微动,不知这幅模样能否让你动容呢,本不愿算计于你,可我没有其他选择了,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我一定要求的我和我娘下半生的平安。素闻河间王世子不近女色,我到要看看,这一局,我们俩谁能胜出?
“我的目标,是那上将军李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