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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颜魂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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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姑娘,小生荆州刺史之子王珂,乃是今年的科举进士。”
“褚姑娘,今朝得蒙姑娘垂青,实乃珂之幸也。”
“珂愿为褚姑娘之襄王,不知褚姑娘可愿付出神女之心,珂必视之若珍宝。”
“褚姑娘,王珂愿以天地为媒,江河为证,他日得蒙圣上封官之日,便是珂迎娶卿之时。”
昨日之铮铮誓言犹在耳旁,可那许诺之人却早已忘了这苦苦守候之人,想那半年前初见之时的温文尔雅的身影,忆起那温润的嗓音,怎能让褚宁儿不悲从中来。
半年前,众多仕子上京赶考,礼贤下士的魏王李泰邀请众多仕子来归去阁赴宴。褚宁儿作为清倌人献舞一曲,那曼妙的身姿勾走了众人的魂魄,就在褚宁儿舞毕准备退下时,一道温润的嗓音轻轻念道着。
“北方有佳人,濯濯似青莲。玉足轻舞动,风姿胜洛神。”
褚宁儿闻言一回眸,却见那一道身影屹立在人群中淡淡的微笑着,或许,这会是一个不一样的人。
那半年的日子,对于从小沦落风尘的褚宁儿来说,是那么的快活,不用被逼着每日练琴练曲,不用每日在客人间逢场作戏,她原本以为,自己付出了心,付出了身,这个叫王珂的男人终会将他带离这淮河坊。
哪知道,随着圣上封他大理寺从七品侍大夫的消息传来后,也传来了他将迎娶司空大人千金的消息,褚宁儿初闻噩耗却不相信,可是当十余日后他和司空大人的公子一起出现在归去阁时她却再也躲避不了。
“宁儿,外间风大,别站在窗边了,小心着了风寒。”
“母亲,今日,是他成亲之日,对吗?”
褚宁儿倚着窗,眼神空洞地望着阁楼外的街道,淡淡地问着。梁氏微微叹气,轻轻地关上了床,握着褚宁儿的手,心疼地看着女儿。
“宁儿,别想了,都怪娘识人不清,居然以为那王珂是个良人。那一晚,我不该让你们,宁儿,那一日,吓死为娘了,如若。”
“母亲,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不行,今日不行。”
“母亲,我知道,今日是他成亲之日,我就想去看看他对我承诺之事。”褚宁儿深吸一口气,眼中氲着雾气,“只有亲眼见了,我才能彻底放下。”
梁氏深知褚宁儿的固执,也不愿过多的违逆她,那日褚宁儿的昏厥让梁氏仍心有余悸。
“那我和莺儿陪着你去。”
长安大街今日很是热闹,午时快到了,一对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司空府行去,那身着红色喜服的新郎官驾着骏马,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那丝竹声回荡在长安大街上。褚宁儿看着那道身影从身前走过,他不曾注意到人群中的倩影,梁氏与莺儿挽着褚宁儿挤在人群中,按其本心实不愿惹起周遭百姓的注意。
“褚姑娘,王珂如今已经身为朝廷官员,又即将迎娶舍妹,之前你们的事又闹的满城皆知。在下希望褚姑娘能识大局,不要再派人来找王珂了。”
“宁儿,不,褚姑娘,昔日都是珂年少冲动,还望褚姑娘就当阑梦一场,忘了吧。”
“梦一场?公子,在你看来,宁儿付出的一切就如那浮尘一般,挥之即去?”
“宁儿,我。。。”
“珂弟,父亲大人可不希望你和一个青楼女子纠缠不休。”
“兄长,我。”
“公子,为何要背叛你对我的承诺,昨日种种难道都抵不过一个门当户对?”
“褚姑娘,你我之间本就是一段露水情缘,从最初就注定我们的不可能,我的家族不可能让我纳一个青楼女子为妻的。”
“驾,驾,驾。”
“露水情缘吗?呵呵,痴心终究错付了吗?”望着那远去的队伍,耳边环绕着那日的凉薄之语,褚宁儿木然地走出了人群,恍惚间来到了大街上。梁氏与莺儿想要拉住她,却被拥挤的人群挤向了后方。
只见三匹骏马沿着长安大街奔驰而来,百姓均退到了一旁,唯独那褚宁儿愣在了街道中央,刹那间那马儿已经跑到了身前,只见那马蹄抬起,下一刻褚宁儿就将成那马下冤魂了,一旁的梁氏惊恐地尖叫。
“宁儿小心!”
“吁~”
褚宁儿忽觉眼前一黑,昂首望去却见那一双马蹄即将踏下,耳旁传来梁氏的哭喊声,死灰般的心却在这生死关头有了一种求生的渴望。不可谓不是,身临绝境方知生命诚可贵。
碧空之下,一道瘦削的身影坐立于黑马之上,那纤细的手紧握着缰绳,一双云靴踏着马鞍,背负一支银蛇长枪,只见那人扭转缰绳,生生的将那昂起的马蹄踏在了褚宁儿身侧。马上的少年看着身前的女子,虽只着了一件素色的外衫,却难以掩盖那祸水般的容颜,只是那唇间的苍白却让人颇为心疼,不禁眉头紧锁。
“姑娘,你没事吧?”那三人中唯一的女子看着褚宁儿仍愣愣地看着自家主子,遂询问道。
“姑娘,你没事儿吧?”
“宁儿,吓死为娘了,吓死我了。”一旁的梁氏和侍婢莺儿冲了过来,拉着褚宁儿就是浑身仔细的检查。
褚宁儿看着梁氏眼中的焦急,心中不免内疚万分,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母亲放心,我并无大碍。”
“如若无事,就滚一边去。”
嗓音低沉却不似一般男子的浑厚粗哑,就如那少年的长相一般,颇为阴柔,却又让人觉得铿锵有力,可不知为何,那嗓音中却总有一丝寒意,这是褚宁儿对那少年的第一印象。
梁氏这些年倒也算颇懂处世之道,知这少年必定身份贵重,当即上前一步,扶着裙摆遥遥一礼。
“妾身梁氏给公子见礼了,方才万幸公子援手,妾身与小女感谢万分。”
闻言,褚宁儿正要上前一步施礼致谢,却见那马上少年抚摸着马鬓,唇间抿起一股冷笑,心中不禁一寒,眼前之人总让褚宁儿有一种煞气喷腾的感觉。
“下一次,要寻死也别在这长安大街,不要污了我家闪电的铁蹄。”
“哗”四周传来唏嘘声,梁氏被一弱冠少年如此嘲讽,虽身份不如对方,却也感到颜面无光,只恨身前无孔可钻,不得不承受来自四周的热辣目光。
“不想公子身姿似天人,那脑袋却仍是那世俗之浊物。佛祖曰,世间万物本无异,道高者,一草一木皆为圣人,视他人为蝼蚁者,来世必入阿鼻地狱。而公子今日视我等不如那坐骑,看来,你也不过一世俗人罢了。”
“大胆,尽敢对上将军无礼。”只见那少年身侧的劲装男子唰抽出长剑,怒视褚宁儿,仿佛下一刻就要让其香消玉损。
“萧言,不必如此,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俏女子啊。”
“谢公子美赞,宁儿愧不敢当。”
那少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马前的褚宁儿,那似女子般的细长眉宇微微弯曲,褚宁儿因着先前梁氏受辱,心中傲气也涌出,遂上前一步,仰头看着那少年,不言不语,唇间带着一抹讽刺的笑。
“诶,那不是归去阁的褚姑娘吗?”
“是呀,她怎么在这里呢?不是说病了多日了吗?”
“这还不明白,今日是那王公子的大喜日子,褚姑娘当然,呵呵。”
“想当初,这褚姑娘艳名远播,连那太子爷都看上了的,却不料她惟独看上了那荆州王珂,谁料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孽缘。”
原来你就是那红极一时的褚宁儿,那个搅得长安城风云波动的小女子吗?看来,你也并不是如表面一般柔弱嘛,难怪能在太子爷的手上逃脱,这酷热的长安城,想来也并非无趣了。
“你遍是褚宁儿?”
“正是,不想公子居然听闻过宁儿之名,真是宁儿的荣幸。”
“哼,不过是污秽不堪的艳名罢了,小心污了我家将军的耳。”只见那少年身侧的红衣女子似乎对褚宁儿先前的顶撞言语很是不满,出言讥讽道。
“云儿,好了。褚宁儿,听闻你唱曲、弹琴、舞姿皆是不凡,我到很想看看你这天人有何出尘之处。过几日就是我父亲的生辰,我会派人接你到府中演出一场,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才好。”
梁氏闻言,心中一惊,这褚宁儿从未外出演出过,即便有那王珂一事,也从未破例,如若今日破例演出,日后其他客人邀来如何拒绝,想那褚宁儿的清白却要真真毁于一旦了。
“公子,实在抱歉,我们家宁儿从不出阁演出的。”
“是吗?”少年恍若未闻梁氏之言,只看着褚宁儿,轻轻地说道,“可是据我所知,今日的褚宁儿亦非当日之褚宁儿了。那这规矩为我一改又有何不可。”
“将军,王妃还在府中候着呢。”
“走。”
两匹骏马扬长而去,卷起一地的风尘,那劲装男子对着褚宁儿拱手一道,“褚姑娘,稍后我河间王府会派人去有请,望姑娘早做准备。驾。”
“河间王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