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记》洛二

1、长安萧萧

　　历史的洪流推出了许许多多的英雄豪杰，却也掩埋了无数的森森白骨，就如这热闹光彩的长安大街，在那金戈铁马的年代，赢来了一位位斥马而行的英雄，却没有人能看到那遍洒在青石子路上的鲜血。

　　如今是贞观十二年，当朝天子太宗皇帝人如其名，世民即“济世安民”也。太宗皇帝虚心纳谏，开疆拓土，在国内厉行俭约，轻徭薄赋，使百姓休养生息，各民族融洽相处，国泰民安，与多年前的乱世相比，今时的长安倒也算是一方盛世景象。

　　老百姓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亩薄田，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一口热汤饭而已，而太宗皇帝给了他们这一切，所以他们并不计较这个皇帝是如何登上皇位的。然而，对于有些人来说，那一段尘封在长安的历史，却是如此的刻骨铭心，那一天的事带来的恨是如此的深入骨髓。

　　《唐书》记载，公元626年，秦王李世民军功甚高，高祖李渊态度犹豫不明，隐太子李建成深恐秦王李世民功高盖主，太子之位有易主之危，遂欲设计灭杀秦王。然，秦王临危不乱，将计就计，背水一战，采取先发制人，于玄武门灭杀隐太子李建臣与齐王李元吉。三日后，高祖李渊退位居太上皇位，秦王李世民登基，号“太宗”。此次政变，号称“玄武门之变”。

　　玄武门之变让李世民登上了皇位，也让那些跟随他的部下功成名就，成为了大唐的顶梁之柱。当然，那些保持中立的重臣在尘埃落定后都不可避免的被太宗皇帝卸权忌讳。而那些跟随李建成的臣子，轻者扁为庶民，辞官归去，重者甚至身首异处，家人也落得男子充军边塞，女子沦为娼籍。

　　长安街是城门通往皇城的大街，而在长安城以南有一热闹的坊市，名为淮河街，此街绕湖而建，那小烟山依湖而立，山顶常年烟雾缭绕，夏季遍山红叶璀璨，冬季满山白雪皑皑。然而，这淮河街出名之处却在于这临街而建的一座座小阁楼。

　　太平盛世之下，人们的生活在闲暇之余多了几分附庸风雅，而这些小阁楼就是所谓的教坊。这些教坊专负责调教女子琴棋书画，舞姿唱曲，最后要不就成为这青楼中人，要不就做着清官人，命好的就被达官贵人看上带回府中成为舞姬或者侍妾。无论是哪种，这一入娼门毁终身却是不变的道理。除非这些女子能遇到良人为她赎身才能脱离娼籍，可这良人又岂是那河畔青草，随处可遇。多数坊中女子不过是痴心错付，最后落得一个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褚宁儿便是这落得镜中残花，水中残月的可怜女子，如今的她成为了这长安城中趣谈，众人常言婊子无情，却不知这褚宁儿偏偏身在风尘却有一颗深情的心，奈何遇人不淑，终是落得芳心错付，独留一具苟延残喘的无心躯壳罢了。

　　想那褚宁儿本事司空褚敬饶的幼女，虽为侧室所出，却也因为老来得女颇受宠爱，本应锦衣玉食的她却在两岁那一年落得一个家破人亡，沦入风尘的下场，怪只怪她那父亲是隐太子的得力之臣，且又誓死效忠于隐太子李建成，最终落得魂断午门。直系男子均被斩首，十八岁以上女子充为奴籍，十八岁以下者充入娼籍，而旁系亲族均流放边塞。褚氏一门经此一事，彻底消失在了长安城中。

　　那一年，两岁的褚宁儿跟随着母亲梁氏加入了这淮河街的一个教坊中，若这褚宁儿身得平凡或许就和母亲这样清贫的过一生了，奈何她却偏偏生得极美，又弹的一手好曲，唱得一首好歌。而梁氏虽不算满腹经纶，却也颇通文墨，虽家道中落却也从小教导褚宁儿诗词歌赋。

　　因而，在褚宁儿十二岁的时候，本应接客的她因弹舞了一曲凤求凰轰动长安，得名人贵族豪掷千金求见，后来，褚宁儿就和母亲梁氏盘下了所在的教坊，取名归去阁，成为了长安城红极一时的清倌人。

　　那一年，褚宁儿还是这淮河街的当红清倌人，那颗神女心还是如此不染尘埃。那一年，日日笙歌的归去阁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马车只为一睹那曼妙的舞姿。那一年，褚宁儿还不曾遇见王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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