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已至此》占景一

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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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白走出叶宅大门，一路往前漫无目的地走了很远很远，直到一阵手机铃声蓦然想起，她才如魂归一般止住前行的脚步。四下张望了一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老式的旧洋房，路上行人稀少，白猫躺在场地上懒懒地晒着太阳。她转身望了一眼身后来时的路，才发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的。

　　生活也是这样，当我们只顾埋头一路走着走着，当我们想要回头的时候，那条来时的路却早已掩埋在岁月的深处。而长大的我们连在陌生街头放声哭泣的资格也早已失去。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十个未接来电，都来自于同一人。宋临修。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打来的。她微微皱起眉头，还未想好是否要回一个，手中的电话便又震起来了。

　　“喂？”她的嗓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
　　“林沐白？”
　　“如果要说报纸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抱歉，我没想过会真的上报，以前每次都处理得很好。这次是个意外。”
　　“反正也没有拍到正脸，我想我应该不用太介意。”
　　“听你的口气，我怎么觉得像是在说：反正我也不会再跟你见面了拍了就拍了也没关系。”

　　“宋先生简直是听力题满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后跟，那里已近磨的红肿一片。刺痛一波一波袭来，刚才却是竟然没发觉。而声音也因为她这个动作，而渐渐低沉下去，有些模糊不清。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忽然沉寂下来，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林小姐，其实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夜店的洗手间。”
　　宋临修在电话那头突兀地说道。

　　“哦？”

　　“是在纽约。去年的圣诞节你一个人躲在夜店后廊里失声痛哭。那时候我就站在二楼的阳台里。前一刻我还看见你与一众好友狂欢。下一刻却是遇见这般光景。当时我就很好奇。”

　　仿佛是被迎头痛击了一下，林沐白有些呆愣，她停住步子立在原地。那些最最隐秘的感情，她从来再也不愿与人分享的感情，却原来早已在某个时空内被人窥见。虽然只是那么小小的一部分，却也是令她觉得不安。

　　“那只是发酒疯而已。”她感到自己的声音冷下来。

　　“后来送你去酒店的也是我。”

　　“原来是你？”
　　“想起来了？”
　　“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左手戴的一根手链不翼而飞，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那根手链是我拿走的。林沐白，自问我从来不是正人君子。况且你那晚喝得那么醉，一直缠着我。我却也都忍下来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只是因为我相信我终究还会再见面。”

　　“而那根手链我也一直都保存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早在泳池里那时我就已经说过了，我在追求你。echo。”

　　Echo,是她在美国用的名字。

　　望着已然黑屏的手机，林沐白忍下胸口一波一波升起的燥热。脑子里却忽然浮现这么一句：世界上所有的一见钟情不过都是都是意乱情迷。
　　她干脆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赤脚走在青石板铺的路面上，几分凉意透过脚底板迅速窜上来。稍稍抚平了她此刻有些错乱的心绪。

　　她继续一个人带着满腹的心事走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座教堂。小小的，并不华丽，里面传出人们忽高忽低的唱诗声。走了这么久，林沐白也有些累了。她轻轻地推开门，猫着腰闪进去，在最后一排坐定。轻轻呼了口气。

　　神父带领着虔诚的教徒一起歌颂他们万能的真主。

　　林沐白不信教。有时候她也会自嘲地想，莫非是因为这样，她才会生活在这万劫不复之中吧。但是现在回头，是否已经太晚了。

　　虽然她不太明白他们在唱些什么，但是这唱诗声却有股莫名地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原本起伏不定的思绪随着周身暑气的消散也慢慢平静下来。

　　感觉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林沐白并不在意，只是继续闭目养神。等待熟悉的香水味渐渐在她呼吸可闻处蔓延开来，她才有些惊讶地睁眼看旁边的男人。

　　“这么巧？你也在这？”
　　“JOJO在附近拍戏，我被拉着来探班。只是过来坐一会，不想就碰见你了。”

　　林沐白这才想起刚才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好像是看见了一块影视基地的牌子。

　　“JOJO?没听你提过，又换一个了？”

　　顾钧彦微微笑了笑：“怎么我的女人你记得比我都还清楚？”
　　“你上次那个，人家特意打了一同越洋电话把我给骂的七荤八素，我能忘记么。”
　　“只是个误会而已，况且事后我也不亲自向你赔罪了么。”
　　“没办法，我心胸狭隘，锱铢必较。”

　　顾钧彦侧首看了一眼身旁人脸上浮现的星星点点孩子气般的神情，微微有些感叹。
　　“见过叶敬梓了吧。”
　　“恩。”她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想好怎么办了么？”
　　“什么怎么办？”林沐白不禁有些失笑，“怎么情场高手顾少要不要向我赐教一番呢？”她伸手恶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钧彦一直最讨厌人拍他肩膀，记得有次一个长辈跟他说话，末了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正想在叮嘱几句时不想顾钧彦却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林沐白到现在还记得顾钧彦脸上那难得的一本正经的神色。

　　顾钧彦却似乎已经习惯她这样的动作了，眉头都没抬一下：“过几天要跟叶敬梓一起吃个饭，我和他也是好久也没见了。”

　　“哦。”

　　“一起来吧。”

　　“恩？”
　　“不管怎么说，名义上你还是叶家的人。而且试着和平相处，这也应该是极为良好的开端。”

　　极为良好的开端？林沐白内心轻嗤了一下。今天的开端就极为不太好呢。

　　“好吧。时间地点你用短信通知我吧。”但是她还是应承了下来，忍不住。
　　“对了，你能给我介绍一份工作么？”

　　“怎么，一向逍遥自在惯的林小姐竟然也想体会劳动人民的生活了？”
　　“反正书也不读了，回国当然是要先找工作做起来。”
　　“怎么不去叶氏？”
　　“你觉得叶敬梓会让我去他公司工作？”
　　“不会。”顾钧彦诚实地摇了摇头。“对工作的具体内容有什么要求么？”

　　“没什么要求，我只是先试着做起来。只是不是涉及太专业方面的都可以。”

　　“好的，我会帮你留意的。找到合适的就通知你。”

　　“谢谢啊，顾钧彦。”这些年，都要感谢你。

　　顾钧彦还想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是先一步的响起来。
　　“钧彦，你在哪里，人家拍完戏到处找不到你！”是个甜的有些发腻的声音。
　　林沐白忽然来了恶作剧的兴趣。她头探过去，离着手机不远处捏着嗓子开口：“钧彦，是谁打电话来啊，这么烦人，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这一招果然见效，电话那头的女人立马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