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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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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白穿着湿透的连衣裙坐着副驾驶上,头发还在断断续续地滴着水。一旁开车的男人还不时转过头来看她:“都说要辨别一个女人是不是真正的美女,只要把她丢进游泳池就可以了。看来,我这次可是赚了。”
“把我弄成这副样子,你还很得意?”林沐白几乎恨的有些牙痒痒了。
宋临修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这不也湿了么。而且我拿了衣服给你换是你自己不要的。”
“第一,你是自找的。第二,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这里离我的公寓也不远,不如先去我那?”
“麻烦你直接送我去酒店,或者找个能打的的地方把我放下。”
“ok,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用这么较真。”
宋临修眼神瞥到她手腕上的链子:“手链很衬你。”
他不提倒好,一提林沐白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就又噌地一下窜起来了:“下次请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当然前提是如果有下次的话。”
宋临修笑了笑,单手举起作投降状:“林小姐何必要与我计较呢?我赔罪还不行么。”
林沐白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哪有半分歉意,也就懒得理他。
宋临修驱车在一家品牌店前停下。林沐白侧首看他,眼中带着不解。
“总不能真让你就这样回去,这家店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去里面收拾一下我再送你回去。”
不等林沐白反应,宋林修就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了。他走到林沐白一侧,拉开车门:“下车吧。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不用了,我回酒店再换就可以了。”
“你是想要我抱你下车么?我很乐意效劳呢。”
林沐白抬头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愤愤地推开车门走下来。不料脚一崴,人狠狠地扑向眼前的男人。宋临修似有准备一样,双手稳稳地将她托住。
林沐白的头靠在他的心房处,男人略有些压抑的笑声带动胸腔的震动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衫闷闷地击中她。
“第二次。我说,你怎么总是连站也站不稳呢?”无可奈何地语气中是忍不住的笑意。
林沐白推开他,飞快地将脚上的一双恨天高脱下,提在手里转身重重地扔进车厢。
“哐当”一声。也不知道砸到了哪里。
宋临修看着这女人的报复,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他稍一用力将她压在车身上,单手撑在她耳际。林沐白脱了高跟鞋净身高连他肩膀都不到,还没开口说话,气势就弱了一大截。
“怎么办,连生气撒泼的样子都觉得很可爱很漂亮呢?”
一阵无力感袭上林沐白的心头。刚要开口说话,不远处却是连续闪起几道刺目的亮光。
她下意识侧首,用手去挡在脸前。
“什么东西啊!”
“糟了,好像是被狗仔跟上了。”宋临修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罩在林沐白的头上:“快跟我进去。千万别把脸露出来。”
林沐白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宋临修搂在怀里半推半抱的带到店里去了。
“为什么会有狗仔要拍你,你又不是什么明星?!”林沐白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头一边责问眼前的男人。
宋临修吩咐一旁的店员:“找一套她能穿的衣服,不要太复杂的,还有找双鞋,要平底的。她走路不太稳。恩,暂时就这样。”
吩咐完一切,宋临修往客人休息室内的沙发上一躺,才有些懒洋洋地开口:“林小姐似乎不太清楚宋家在本市的地位呢?我是不是什么明星,但是作为所谓的集团富二代并且还是未婚,因此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八卦的价值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要跟你一起上报纸了?”
“是啊,光想想就很期待呢。尤其你还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我才不相信。你要上报早该上了八百次了,宋氏公关怎么可能是吃干饭的。”
宋临修忽然笑了一下,感叹道:“是啊,家里有一个刻板的老头就算了还有一个无趣的兄长,你说我的生活该多无聊啊。连想偶尔上上报纸都没机会。”
林沐白才没心情去理睬他的这种无病呻*吟,恰巧店员将准备好的衣服送过来,她接过后转身就进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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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被宋临修牵出太多是非,林沐白回了酒店洗完澡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
醒来也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所吵醒的。来电显示也懒得看,直接接起。
“喂?”
“白白?还在睡?”
“哦,顾钧彦啊。”林沐白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大早的,有什么事么?”
“恩,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所以想先通知你下。”
“说!”
“叶敬梓今天中午的飞机到。”
“哦,到哪?”林沐白一下子清醒过来。
“到本市。”
“哦,是么。”她抬头望着酒店白色的天花板,神情有些愣愣的。
“久别重逢,准备好了么。”电话那头的人忽然来了那么一句。
“顾钧彦,你少给我幸灾乐祸。我要是死也要死在你家里哦。”
忽然,两人都失了声。
“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啊。”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林沐白闭了闭眼有些无语地解释道。
“白白,那样的事情我绝对我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好的,我保证。”
顾钧彦挂了电话,眼神落在手边的一份报纸上,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林沐白起床花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就洗漱完毕,却一时半会不知道要干嘛。莫名的她的心里有些惶然。
叶敬梓要回来了。那个男人要回来了。可是她却有些手足无措。
肚子的叫声提醒她应该先去饱饱的吃一顿,这样才会比较有战斗力。
来到楼下酒店餐厅,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随意的点了一桌的吃食,临了等菜上齐了。林沐白却没有什么食欲,草草吃了几口就有点食不下咽了。周围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三两两的人围成一桌热闹的谈论着什么。也有像她这样独自一人享用食物的。只是少了她脸上的这一份茫然。
食物的香味与悠扬的钢琴乐交织在她的周围缓缓的将她包裹起来。
分别其实也并不是太久。只是他在英国。而她在美国。四年了,他与她见面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他不愿见她,她知道。是啊,她比都清楚,他不愿见她。
有时候,她甚至也后悔,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他们始终都是一种不咸不淡的关系,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事,这样,也许现在就会轻松很多。
是她太贪心,想要的这么多,念念不忘不属于自己的,才会痛的这么彻底。
说到底,是活该。
她起身,匆匆买了单,走出酒店门口。其实从这离开叶宅并不远,但纵然如此相近,她却仍旧没有勇气回去。旧事纷扰的地方,藏满了岁月下的毒药。而她却没有百毒不侵的自信。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叶家的地址。内心忽感像是落下了一块巨石,轻松了许多。其实有时候选择面对比选择逃避要来的容易一些,因为你会觉得似乎终于可以看见结局了。有时候太累了,累到无法坚持,就想,不如草草地结束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似乎只是一个起步费的路程,出神之间,车就已经停了下来。林沐白走到大门前,摁门铃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收了回来。突然忘记了,这里已没有人居住。低头打开包,从内袋了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在阳光下,泛着疏离的银光。
开门进去,入眼就是郁郁葱葱一片的庭院。由于有专人来定期打扫的缘故,花园里的植物还是一片长势大好的样子。缓缓推开复古雕花的大门,空气中落满浮沉的气味扑面而来。脚步像是被自下凭空而生的藤蔓绊住了一般,再难迈出一步。她四下环视了一圈,别墅内也是纤尘不染的模样,餐厅的长桌上的花瓶里甚至还插着一束白色的香水百合。只是已然发黄卷曲的花边让她看上去不再新鲜。
扶在门框上的手泛白一片,她还是踏了进去。
高跟鞋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伴随着她轻轻地呼吸声。是此刻唯一陪伴着她的。
顺着楼梯上楼,一切的格局还是如当初那般,没有半分改变。虽然她只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时间,却有着格外深刻的记忆。
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她的房间。隔着一个两米多宽的过道,就是他的房间。
也许有些距离,在无形之中,早已经被定下,只是她当初看不清。
缓缓推开门,房间内的家具都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绸布。朝南的一排落地窗,窗帘拉开着,暖暖的阳光浅浅地照进来,微渺的尘埃在光束中起伏不定。
林沐白走到床边拉开罩在床上的绸布,灰色的床垫一寸一寸地显现出来。她将脸缓缓贴上去,还是如同记忆中那般柔软的触觉。似乎有什么酸酸的东西一下子冲到了眼眶,她伸手抹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还好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忽远忽近的说话声吵醒的。她心里猛然一紧,从床上坐起身来。耳朵想要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却恍然发现,这声音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进。
不是没想过见面。只是不该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她迅速下床,草草将绸布重新盖好,想也没想直接拉开了衣橱的移门,人一闪身就躲了进去。
门打开。脚步声响起。是皮鞋踏着实木地板发出的那种厚重的脚步声。
“行李放在这。你下去吧。”
“是的,叶先生。”
隔着一层薄薄的橱门,那么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窜入了她的耳朵。不再是像以往那样隔着手机,跨越着经度纬度,割据着时间,这一次是那么近在咫尺。
屋内响起关门声。一时之间,整个空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久到林沐白以为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
但是,下一秒。
“刷”地一声。橱柜门被人拉开。明亮地光线瞬间吞噬她周身的黑暗。
你的人生中有没有那么几个时光,让你想用明黄色的树脂凝结成琥珀,深深地藏在时光的某个角落里。只是偶尔活在垂垂老去以后,才拿出来静静怀念。因为太珍贵。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多希望时光就在此刻静止。
她双手抱膝坐在橱柜内的隔板上,仰头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是来不及收起来的惊慌以及或许本不该显露的喜悦。
“你的裙子夹在橱门外边了。还有你开了门钥匙插在门上没有拔下来。”
几乎是四年后的久别重逢,但任是林沐白再努力,却也没有从他的脸部表情中找到一丝任何的异样。他就站在她面前,那么无谓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眉眼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感。
林沐白从橱柜里爬出来,站在他面前努力镇定自己:“我先走了。”
“要去哪里?”叶敬梓忽然在她背后开口。
“回酒店。”林沐白脚步一滞,没有转身。
“哦,你现在还有钱住酒店么?”他忽然来了一句,辨不清语气。
林沐白沉默以对。
叶敬梓缓缓走到她面前,伸手递给她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他眼神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林沐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接过报纸,展开。一张由于被过分放大而显得有些失真的照片占据着将近三分之二的版面。照片上面是一个鲜红到有些刺眼的打标题。
宋氏二公子夜会神秘湿身女。
林沐白脑子瞬间空白了三秒,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幸亏话未出口就已及时打住。
“竟然没有拍到正脸,技术不行啊。”她笑了笑,将手中的报纸随手往床上一扔。
叶敬梓幽幽地看着她,忽然也笑了,笑容很轻很冷:“沐沐,四年不见了。你果然成长了不少。”
“叶敬梓,我的成长,你功不可没。”
房间又陷入了一片悠久的死寂,窗外的阳光逐渐一寸寸的冷下来,床边的男人保持着一个姿势默默地站了许久许久。像是终于从漫长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叶敬梓弯腰拿起散落在床上的报纸。手指因为用力渐渐失了血色。
四年了,用了四年,还是不够。他转身面对着打开的房门,离去的身影已经无迹可寻。她还是像以前那样,那样漂亮,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阴郁绝望压抑着的美丽如同命中注定般攫住了他。只是她望着他的眼神再也不复当初了。这一切他亲手毁掉的,他却也都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