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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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气晴好。
沈亦如坐在黄铜镜前，对镜梳妆。素手纤纤，拿着眉笔慢慢勾勒。碧茕立在她身旁随侍，看她原本就精致的面容经过精心的装扮变的愈发美丽动人，心底不由得划过一丝妒嫉，转瞬而逝，她笑道：“女君真是好相貌，便是那天上的仙子，也是不过如此吧。”夸赞的话每一个人都喜欢听，更何况是女人，一个拥有角色容颜的女子。沈亦如听碧茕说话，便低声笑了。笑了一会儿，却突然皱起了眉头，抬手轻抚面庞，看着铜镜中那美丽的女子脸上显出了戚容，却依然美得好似传说中的病西子，她垂了眼睑低声道：“碧茕，你说，是我美呢？还是柳雪眉漂亮？”碧茕闻言，心下不屑，心想无论是哪个女子都不能免俗，思及此，刚想开口回答时沈亦如更美，便听得沈亦如出了声：“算了，若是你，怕也只会是说我更美吧……柳雪眉，听说她以前也是大家闺秀呢，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会被卖了。说到底，这府里能有资格和我比的，也就是她了。她虽长我两岁，可是依然绝色，性子也比我好……呵，也不怪郎主会喜欢她更多一点……”碧茕在一旁听着心里难过，也不好说什么，这种事情，总是要自己想明白才是，便道：“女君，莫想了那么多了，会好的。”沈亦如听了，只叹了一声，拿起台上的梳子递到碧茕手边，道：“帮我把头发挽起来吧。”碧茕接过梳子，低头应了一声。内室里一片寂静。
“女君，柳姨娘来了。”小丫头立在珠帘之外，低垂着头，恭谨地说道。沈亦如听了，心里疑惑柳雪眉的来意，但还是一挥手让小丫头唤柳雪眉进来。
柳雪眉进了门，缓缓走近。沈亦如在珠帘之后坐着，静静地看着她，只见她足下生莲，一步三摇，娉婷婀娜，那摇曳的身姿便如同春风中随风摇摆的柳枝，正如其名，叫人见了便心生喜爱。只是那并不包括沈亦如，大宅中的女人之间没有友谊，有的只是利益与背叛，纵使欣赏，也不过止于此。
“拜见女君，女君万福。”沈亦如见柳雪眉行礼，突然就有些心烦，便让碧茕将她扶起，又道：“我昨儿才免了妹妹的规矩，怎么今儿一大早妹妹就来了？”柳雪眉听着这挑刺儿的话，只笑道：“妾来此，确有两件要事。一则，昨日女君遣了容香她们来照顾妾，妾在此先谢过女君，只是这祖宗的规矩不可改，妾不过是一个偏房，怎能要这么多人来伺候，这便是逾制了，妾又忧心女君自己身边人手不够，是故便禀了夫主，将容香她们还给女君。”柳雪眉说着，抬头去看沈亦如，心忧她现在就和她撕破了脸，叫她在夏侯延面前不好做。沈亦如听了，只一挑眉，一挥手便让容香她们下去，淡淡道：“妹妹有心了，竟知晓这是逾制的事儿，也是我的错，竟没想到这些呢，只想着妹妹的身子了，却忘记了祖宗的规矩，差点就叫郎主难堪了。这可真是要多谢妹妹啊。”柳雪眉听她话里话外都暗刺她不遵规矩，样样比照着女君的制度，心里不由得一梗，肚里心思飞转，转而莞尔，道：“女君说的哪里话，女君是大家小姐，从不关心这些俗物，一时忘了也是情有可原。便是夫主也体贴女君，叫妾得了空便帮衬着女君一些呢。”沈亦如听柳雪眉话中暗讽她小孩心性，不适合女君这个位置，不由得气得发抖，忙深吸了几口气，暗自压抑了情绪，道：“那以后就要麻烦妹妹了，我相信，以妹妹这种阅历丰富的人，一定可以帮我打理好这偌大的后院的。”柳雪眉听了这话不由得咬紧了下唇，双手扯着帕子也微微用力，沈亦如这话，便是暗暗讽刺了她是从青楼里出来的。这一直都是柳雪眉心里的一根刺，今日就这么被说沈亦如说出，心里的酸楚都酿成了大火，快要将她的理智烧断，幸好柳雪眉心性坚韧，这才忍了下来，强自扯出一个笑容，道：“那还要多谢女君不嫌弃呢，妾一定会好好帮衬着女君的！”
沈亦如见她这般反应，暗自咬牙，冷哼一声，道：“好了，这第一件事你也说了，那第二件事呢？”柳雪眉这才笑道：“这第二件事么，是妾想向女君打听一个人……”沈亦如冷哼一声，道：“似妹妹这般有本事的人都不知道，我又岂知？”柳雪眉见她心里火气大的很，便笑笑，道：“女君错了，纵使妾的本事再大，也不过是小计，而女君您，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呢！这事，妾不找您，又能找谁？那梁间的燕子还是枝上的梅花？”沈亦如听到她这略带讨好意味的话语，这才微微舒展了眉头，道：“无怪道郎主说你的嘴是抹了蜜的，还叫我这喝多了药汁儿的去多学学你呢！说吧，你想知道谁？”柳雪眉笑笑，突然皱紧了眉头，问道：“不知女君可否知晓这……念萍是何许人也？”
完全出乎柳雪眉的意料，沈亦如一听到“念萍”这两个字立马就变了脸色，“腾”地就站起身，扯乱了珠帘，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双手死死地扯着锦帕，只听“刺啦——”一声，锦帕便被撕成了两半，沈亦如的手也受了伤。可是她好似完全不知道这些似的，只是死死地盯着柳雪眉，惊疑不定，颤声道：“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念萍’的？你还知道了什么？！”
柳雪眉被吓了一跳，再见沈亦如这般表现，心恐她是痴了，煞白了小脸，忙道：“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是夫主！夫主昨天说的被我听到了！”
沈亦如听到这话，好似全身的力气都泄光了似的，一下子摊在了地上。碧茕忙从他身后窜出来，要把沈亦如驾到椅子上去，只是她一人有些吃力，柳雪眉便上去搭了把手。好不容易沈亦如才坐在了椅子上没在滑下去，柳雪眉扯了帕子一擦额角，喘着气道：“碧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念萍’究竟是谁？”似乎是听到了“念萍”这个名字，沈亦如又好似清醒了过来，道：“你问她，不如问我啊。碧茕知道的，会有我多么？呵呵……”柳雪眉转头看去，却见沈亦如开心的笑着，眉眼弯弯，好似天真无邪的孩子，可是莫名的就让柳雪眉心里腾起一股寒意。“女君，您……好些了吗？”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沈亦如却一下子收起了笑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脸，下一刻眼中又泛起了泪花，眼泪顺着脸庞下滑，滴落在她的手心，溅出几朵跳跃的泪花。
沈亦如突然扑向柳雪眉，柳雪眉措手不及被她扑了个满怀，肚子被膈的难受，正要伸手去推她，却突然听见了沈亦如的哭声。“姐，姐姐……姐姐……”一瞬间，柳雪眉竟突然觉得在她怀中大哭的沈亦如就是个孤单一人的无助孩子。她不由得伸出手轻抚着沈亦如的发髻，轻声安抚道：“哎，我在，我在呢……”
好半晌后，沈亦如终于止住了哭泣，她离开了柳雪眉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道：“抱歉……不介意的话，换件衣服再走吧……”柳雪眉愣愣得点点头，有些遗憾她是得不到答案了，闷闷地跟着碧茕往内室走去。
换好衣服，柳雪眉向沈亦如一行礼准备离开，沈亦如却突然开口道：“明天吧，这个故事很长，你若有兴趣，明日我煮好茶恭候着你。”柳雪眉点点头，道：“多谢。还有，不要一个人憋着，太难受。”
沈亦如愣愣地看着她离开，半晌，才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大笑道：“碧茕，你听见了吗？她居然关心我！她居然……会……关心我……我们，是……敌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