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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魔法部的一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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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o无聊了。
并不是说当一个人在没有舞伴或交谈的对象的情况下,而且空气中也没有任何流言蜚语的情况下参加魔法部宴会时这是什么异常的事,但那份百无聊赖平时并没有这样如大理石般的沉重,坐落在他的腹腔并毒害了他前不久吃下的点心。Draco不断地变换重心,倾靠在一根石柱上,喝着他那杯从两小时前就取来但却仍旧没能够喝光的酒。
Blaise和Astoria也在这里,但他们几乎整段时间都在跳舞并且也并不想要和他说话。Pansy本来该来的,但Theo在最后一刻在他的实验室里发生了一场该死的爆炸事件,而当然Pansy不得不留在家里帮他整理了。宴会中还有一些Draco认识的人,但却没有一个是他能够与之交谈的。
当然了,三天以前,本来是还有Peter的。但是。现在没有了。
Draco在石柱旁一个转身,自这个念想上干扰自己,允许自己看向他一整晚都有意识要避开的那一部分。他刚巧及时地看到Potter离开了他的舞伴,一名高挑的金发女巫,脸孔和Astoria有着足够的类似以至于Draco明白她必然是一个远亲,然后那男人便钻进了其中一条离开这个充满喧闹声的大殿的走廊。
Draco想都没想地就跟了上去。此刻没有人在给予他任何注意,他很无聊,并且在Potter的动作中有着某种令人提起兴趣的鬼鬼祟祟感。
当然,最后一点是最重要的。根据报章和魔法部记者发布会还有那些演讲和八卦来看,自从战争结束后,Potter就变成了一个英雄的完美雕像:宁折不屈、带着微笑、说着魔法部想要他说的演讲。然后,没了。
Draco并不相信这点。没有人是那么没有人性的。没错,他也许会和一个魔法部赞许的女人结婚然后有个魔法部赞许的职业生涯接着在公众面前表现得冷静自持又谨慎。但是他一定在什么地方是有个命门的。一个不适当的恋人。一个赌博的恶习。一个对提神剂的瘾。
Draco可不相信一个连Potter都已经变得无趣了的世界。
走廊有几个转弯,而这是有帮助的。Potter同样也低着头走着,不屑抬起头来看。Draco对此不得不吞下一股微有酸味的怒意。也许不是无趣的,但绝对是轻率的。
接着他又不得不考虑Potter这辈子是否曾经在没有冒风险的情况下做出行动的。但这却干扰了他进行目前在他眼前的任务,而他也并没有那个心情去反省。他将它甩开,继续从一面墙闪躲到另一面墙,庆幸脚下的地毯淡化了他的脚步声,不像宴会大厅里那堆回音不断的,亮蓝色的瓷砖。
Potter在看起来好似是墙面上一个空白的小点前停下了脚步。并不是说它会骗得过任何在Hogwarts里长大的人。Draco在最新转进的拐角后停顿下来,然后施下了一个会允许他追踪到走廊里魔法的任何微小改变的魔咒,所以他就会在当那扇秘密的门打开时知道它的位置了。
但没有任何门打开。Potter静待着,时不时地低下头。他的嘴是一道坚定的弧线。他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就要拔牙的人,Draco如是想。他皱了眉。他至少能对他不正当的习惯表现出兴奋之情。
响起了更多的脚步声,尽管有会模糊了声响的地毯也还是既尖锐又迅速的。Draco再次从拐角处微微探出头,接着看到了一抹鲜红色的袍子一甩的漩涡,覆着一个他不需思考就认出来了的高瘦的身影。
部长。
这只令Draco更用力的眨着眼睛。Sandborn和Potter本可能在部长的办公室里见面商讨他们想要商讨的事。他们总是这么做的,所谓的他们运营这个巫师世界的共谋理论。
当然,除非这个回忆是有关于一个在宴会之中的人的。Draco感到在他腹中沉淀的大理石终于融化了,并完全地将他的头向后收回靠在墙上,又施了另一个会在他手中造出一枚小镜子的魔咒,然后又第三个会把拐角处的光线弯折并顺着路径发送到镜子上的魔咒。他想要在没有多少曝露出自己的危险中观察情况。
在他手心里的小玻璃犹如一个海市蜃楼般闪烁着,接着便形成了人影。Potter站得如一名战士般腰杆挺直,他的双手交握放在背后,他的双腿异常地笔直。就算在他官方的媒体照片里,他一般都有一只手轻轻敲着或手指把玩着他袖口的一角。
Sandborn面向着他,笑着。Draco摇了摇头,又再次琢磨着Sandborn的性格和能力是如何自他的相貌中投射出来,明亮到足以说服任何为他投票的人。他很高大,是的,几乎就要有七尺了,但否则的话模样其实很平凡:憔悴、苍白的脸色、单调乏味的棕色眼眸,还有一头黑发,相当像是Potter的,但就是完全顺直的。不是Draco会选择来领导他的那种男人,亦或是会选择给其多少权利的。
“傲罗。”Sandborn道。
“部长。”Potter的语气好似玻璃的边角。
Draco眨了眨眼。他们一起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是那么地了解对方……他曾经假定了他们在私下的关系是友好的。
Sandborn倾身靠在他身旁的墙上,叹了口气。“傲罗。”他重复道。“当你为了那份工作前来找我的时候,你知道我们是会需要一场这样子的会议的。”
工作?Draco摇了摇头。情况一瞬间就已变得更加奇异。Potter从来都么有展露出任何想要成为有别于他现在的身份的其他职务:冷漠、愚蠢、优秀、一头猎犬。一名傲罗。
除非也许他是魔法部的秘密刺客,而那才是他们正在谈论的那种工作?Draco舔了舔唇抑制住流淌的津液,然后尽可能地小心地听着。他现在是不会冒险再用另一个魔咒来加强他的听力的。
“我知道的。”Potter说道。“并且你也知道我的不愉快。现在我们可以不说这个了吗?”
在他镜子里的画面的那双眼睛抬了起来,对上了Sandborn的,然后Draco突地定住了。如果任何人曾经这么看过他的话,他早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Sandborn只是点了点头。“非常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必须要坦白,我在考虑有什么事是你能够为此回报我的这个问题上,遇上了点麻烦。”他挠了挠下巴,那处皮肤聚集了蓬松的黑色胡渣。Draco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Sandborn在出现在公众面前以前一定用了比Draco认为他使用过的还要有力的刮胡子魔咒。“然后我就想到了。你之前拒绝过的交易。”
Potter站得是那么地挺直,他一定是相当痛苦的。“我想要的还不够——回报并不是相等的。”他嘶着嗓子说道。
Draco知道他会在回家的那一刻就把这一切都放到储思盆里。他将必须要重新听一遍那些话,再听听之中的微妙差别。他完全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而它还是令人感到惊奇的。
“为什么不是?”Sandborn懒懒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你得到到了伴侣、忠诚、在公众眼中得到了宣扬。而且你的朋友也得到了他的工作。”
“Weasley先生在退休以前只是会再在魔法部里待上几年而已。”Potter看起来就好似他吞了毒似的。“我的后半辈子都会是和凯莉亚结为夫妻的。”
Draco没有呼吸。他的肺部一阵生疼,但他不在乎。他必须要奋力地不让他的手指在镜子边缘收紧,使它瓦解为尘埃和空气。
“确实。”Sandborn在过了一会儿后改口道。“那么就想想你想要的另外一件东西。总有别的什么的。”在Potter有些猛地甩头并咬牙的同时,他补充道。“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会要求什么。当然,不是详细的说明,就是个大概。永远都不会有足够的东西能够满足你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而存有的深不可测的渴望。所以,开出你的条件。”
Potter闭上了眼睛,用他的掌心揉了揉他右边的太阳穴。接着他点了点头,一个使得这一幕看起来好似他脖子上悬挂着铅坠般重量的动作。“好吧。我要你答应我你在十二年后不会再寻求再次当选的机会。”
Sandborn的笑容消失了。他搜索Potter的神色,伸长了脖子去那么做。Potter保持他的双眼闭起。
“在你明白你得到的礼物源头是什么的时候,”Sandborn说道,声音轻柔,一道似有若无的声响,使得Draco必须要让他自己的心跳声安静下来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你清楚如果我消失了的话你会付出什么代价的时候,你竟然会要求这个。”
“你知道你的每一个要求都让我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Potter说道,他的目光比Draco以往在它们之中所见过的还要更加稳定。在看到了几张照片,在里面Potter是从来都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不过只是对着人群头顶的某处慷慨地笑着而已,他一直都假定了在这其中是有着什么关于不想要偏袒哪一些人的格兰芬多式的垃圾。
可是Potter对于直视Sandborn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尽管他下颚的肌肉正在不住弹跳。并且,黯淡无光且因为憎恶而眯起,Draco认为,那双绿色的眼眸真的几乎就是英俊的了。如果他曾经有展露过这一抹深沉、强有力的情绪的一丝迹象的话,那么Potter就可能自己去票选魔法部长了。
“你知道这场婚姻会让我有什么样的代价。”Potter说道。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但是却并不是,Draco想道,出于对Sandborn的感受的尊重。“并且,如果你希望的话,会有第二份赠品,与Weasley先生的工作和你自己的退休相等的。我会给你一句誓言,表示我会和凯莉亚保持关系并留在你想要把我放到的职位中。”
Sandborn观察着他,安静又严肃,就像他两年前当一个关于有个新黑君主崛起的谣言开始传播开来的时候他看着预言家日报的样子。Draco记得,那些谣言最终被证实根本没有那回事,但Sandborn却因为Potter认真看待了它们而也因此认真对待了它们。他那时曾经翻了个白眼,对Astoria,因为他们当时还在交往,嘲笑着Sandborn才不会对Potter感觉到什么亲切的关心呢,不会仅仅只是因为Potter那么说而对他说的一切都有要重视的需要。
现在,Draco觉得把他们连系在一起的关系其实是颇为不同的。
“一个绝大的牺牲。”Sandborn最终说道。
Potter的双肩微微地颤动,他的嘴张开着。Draco花了一阵子的时间才意识到他正在无声地大笑着。当他能够平息他的喘息时,他道,“而我到目前为止所做过的并不是很大的牺牲?”
“你在回偿中已得到了巨大的赏赐。”Sandborn指出。“还是你以为威森加摩只是恰巧在没有你的干涉下赦免了每一个年轻的食死徒?”
有什么东西攀上了Draco的喉咙,并有那么一刻地遮住了他的眼睛,干扰了他对这场密会的视力和听觉。他又花了另一刻才辨出了那是怒火。他咽了一口,猛烈地眨着眼,然后继续听了下去。
“不。”Potter将那阵笑声收回到自己身上,他的话又变得如玻璃边角一样。“我的婚姻和誓约来换那份工作和你的誓约。我们达成协议了吗?”
Sandborn又花了一些时候望着某处出神,仿佛在将它分割成时间的增量,思考着还有十二年政权在手的他在这段时间里还能达到多少成就。接着他的视线移回到Potter身上。“我同意。”
Potter微微一个颔首,然后打量四周,仿佛他预期了一个家养小精灵会带着一杯酒出现在这里。Sandborn打了一个响指,在同时挥舞他的魔杖,然后一张小桌子便出现在Potter面前,桌上摆着一捆叠好的纸。Potter拿起了那支放在它们旁边的华丽的羽毛笔,笔端是金色的墨汁,然后开始翻阅它们,用一道令Draco更加恼火的熟练目光阅读着那些法律用语。他认为,Potter开始示范出他对法律术语的一些经验的那一天,就是Draco开始在他的面具下寻找完美的英雄式高尚主义的那天。
接着他想起了他已经看到过那张面具下的真面目了,而他认为没有人能够在没有得到特殊帮助的情况下和Potter一样完美的直觉是正确的。
“你有意识到这限制了我帮助你的力量吗,”Sandborn,在当Potter签好了三张纸,将羽毛笔按上第四张的时候,轻声说道。“一旦我的影响力从魔法部里消失,下一任部长也许不会那么甘愿地给你你已经习惯预期的这些赏赐。又或是,在这个问题上,威森加摩也不会的。”
Potter发出了另一阵那些无声的笑声,没有从羊皮纸堆里抬起头来。“一如既往地,你误解了我同意接受这个契约的原因。”他喃喃地道,然后振臂一挥签上了他的名字,动作使得那支羽毛笔在光线中耀眼地闪烁起来。他又翻了几页,接着再整齐地将它们整理好,然后将合约和羽毛笔一起举向Sandborn。
Sandborn接过了它们,但他的目光却仍旧锁定在Potter的脸上,仿佛他能够用这样的方式强迫他听从似的。“那么就告诉我原因。”他道,带着Draco在他大多数的演讲中都有听到的想要知晓的热切的渴望。“我希望能够更理解你。我们已经那么紧密地合作了,然而,我会说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比你和凯莉亚相互的还要少。”
Potter这一次将他的干笑发出了声来。“我会是这么希望的,当我和凯莉亚准备要结婚的时候。”他说的就好像他正被笔直地押向祭坛,而不是走过去的。好吧,Draco想着,还是感到十分惊奇,他是有理由那么做的。如果他没有偷听到这些话并亲眼看到Potter接受了交易的话,他是不会相信Harry该死的Potter竟然会将他的身心卖给了魔法部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Harry。”Sandborn重心放在脚趾上向前一晃,目光锁住了Potter的。“关于这件事你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没有什么是会让我明白你为什么要为他人寻求自由与荣耀还有安全,而不是为你自己寻找力量与权力?”
Draco差点就打了个响鼻并暴露了他的位置。就连他都能够为Sandborn回答这个问题。当然了,Potter做出这样的交易是因为他是令人发笑的高尚,还有以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要用权力来做什么,就算有人捧着它对他双手献上。
但是Potter却顿住了,以一股安静的残暴,终于令部长感到不安的凶猛观察着Sandborn。至少,他转过身去签了契约,他的目光犹如油从水中划开分隔似的自Potter身上移开了。
“没有。”Potter说道。“什么都没有。在这个阶段没什么可说的。”他开始回头朝着Draco从走廊里走来,他的脚步声与之前一样安静。
Draco想都没想地就粉碎了他掌中那面小巧的镜子,然后施下了一个幻身咒。Potter经过了他,目光和表情都是坚定的。当他在拐角消失的时候,Draco稍微地吸了口气,转身去查看,发现Sandborn同样也不见了。
他是走了。Draco摇了摇头,脑中一阵嗡嗡作响。他想要回到宴会大厅里并思考他刚刚听到的内容。将这些思绪妥善地放到它们恰当的位置里是要费上一些力气的。
同样也还有决定他要如何处理他似乎欠着Potter的这个债,为了确保Draco的自由身而让自己被承诺和誓约绑住。
“别动。”
一支魔杖搭在他的肩上,而Potter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安静且在掌控中。Draco猛地一僵,望着刚刚部长和Potter对谈的那段走廊。那支魔杖来回移动着,仿佛在估测Draco的身长似的,接着Potter低声说了一句咒立停,嘴唇仍然就在他的肩膀处,靠近到足以令他颈后细小的寒毛来回拂动。
幻身咒被破了。Potter猛地一吸气。Draco挑起了眉。“没想到?”他问着他正凝视着的那面墙。
“Malfoy。”
不,在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真正的意外,Draco发现,在最初的一刻经过后就不再有了。他转过身,就见Potter一只手臂倾靠在最近的门上,他的脸孔泛起皱纹,还有他的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布满了血丝。
他什么也没说。Draco揉了揉肩膀上那支魔杖刚刚戳着的那块地方,并试着开个玩笑。“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些袍子上能够施出的那么多魔咒里面,它们没有一个能让它不会使口水渗透进去。”
“你听到了。”Potter说道。“偷听到了。”
他对此听起来并没有在生气,而这点则使得Draco更仔细地看他。但似乎没什么其他可看的了。头发向下倾斜,于是刘海便遮住了他大名鼎鼎的伤疤,当然。袍子无可挑剔地整洁,就像自从他开始对魔法部言听计从——自从他变成了Sandborn的宠物时就一直都是的样子。Draco暗自想道——当然了。姿态满是自信的力量,他的魔法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似的在他的皮肤下满溢,看看。他看起来就仿佛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不是一个改变人生的事件,不过是道路中一个小小的停靠点。
“所以?”当他们之间的沉默已变得坚实到足以让他们在上面走动的时候,Draco问道。
Potter一边的肩膀耸了耸。那份小心依旧残留在他的脸上,但一种改变正渐渐攀上他的表情,将它收起。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就和Draco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个男人一样,对和他说话的人们笑着,和他的女伴——他的未婚妻,就在两分钟前定下的——调笑着,并带着一股Draco清楚一定是魔法部雇佣了人来教导他的悠然跳着舞。“所以?没什么。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告诉别人,但这里是有那么多的可否认因素以至于你完全就只是会止步不前。何况,比起巫师世界的英雄,人们为什么该去相信一个前任食死徒说的话了?”
Draco迟疑了一下。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Potter最后几句话背后的口气的话,他也许就会潜逃离开了。他将那个头衔引述得就好像他正在从他看到写着它的报章中读出来似的,而且他的声音在它周围变得无力又黯淡。
这就改变了情况,改变了一点点。足以让Draco回答道,“你不认为这个你本该是它们的英雄的巫师世界会对部长和傲罗首领之间的一个契约感兴趣?”
Potter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仿佛他没有意识到Draco听到了那么多似的,接着又无声地笑了起来。Draco皱起了眉头。当他是它的接收对象时,他并没有对这个声响有更多好感,并且它也使得他怀疑Potter是否已经忘记了有发出声响的笑声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Potter说道。“不是特别感兴趣。当然,你可以卖掉这个故事,但这不会有任何证据的。你会问我们,而我们将准备好我们的故事,而它们是更加有趣的。接着Sandborn就会让你的日子极其不好过。你所拥有的,我为你交换而来的事物,并不值得拿来为这个冒险。”
Draco向前倾身。“你是拿什么来换取我们的自由的?”他问道。
“觉得你自己是一个集体的一部分?”Potter给了他一抹比他今天晚上所看到的大多数笑容都还要真实的淡淡微笑。“我不认为斯莱特林是有倾向于这样分配的。”
“我知道我们这个词的意思。”Draco说道。“其余的人也明白的。就像在这句话中的意思一样,‘我们不想要对一个牺牲了他自己来挽救我们的人欠下一笔债务。’”
Potter翻了个白眼,仿佛他无法从Draco的语气里知道这到底有多重要似的。“你们什么都不欠我,除非你们已经欠了我的。我在Hogwarts里死去好让我能够就你们——共同救你们根本就没什么所谓。而且我是否是支付了英雄主义的财力或是另一件别的事来换取你们的自由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差别?你知道我在那些庭审里出证过的。”
Draco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当Potter都已经看不出其中差异的时候他是否还能够解释清楚,但Potter看向他的那种断然的方式说明了他将不得不试上一试。“那不会是个个人的牺牲,”他道。“当我以为巫师世界和威森加摩给了你你想要的那些东西,而我们只是一个附加的而已——这是一回事。这是可被接受的。但你却卖了你自己。”
Potter的鼻孔一阵收缩。“交易了。”他纠正道。“并且当然我做了。我还有什么能够拿来交换的?”
Draco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地笑着。“卖身这个词让你困扰,是不是?你不喜欢听到你自己被说得好像你现在就是的那种娼妓似的是吧?”
Potter移动了,流畅地转到一旁,一边猛地抓住Draco的肩膀并将他猛地架在墙上。Draco不由一蹦,呼吸被阻,脑后咚地一声响。接着Potter的手便在他的脑后,架着他不再与石头有所接触,在同时他的魔杖尖锐地戳进了Draco的气管。
“你喜欢你现在有的?”Potter苛刻地轻声问道。“没有魔法部的看门狗的情况?你被允许继续持有你的家产和钱财的情况?那些被做为暗黑物件而夺走的手制品的归还,还有你得到了的那些该死的道歉?那些都是因为我。继续探究下去,然后Sandborn就会一样轻而易举地回收那些所得物。”
Draco不禁呆望。Potter对他一阵颤栗,他的双眼是那么地明亮以至于Draco认为他能够在它们之中看到星星。他的魔法在他周围在一阵缓慢的、淡紫色的波浪中翻滚,向上攀起又再次落下,一种在同时既是恐吓又是控制的示威表现,Draco从来就没有见过与它相抗衡的事物。
他舔了舔唇。这才是他七年没见的Potter,不是那个在他的庭审中出庭作证的平和的机器人,也不是接受了部长的法令的那个温顺的宠物。这是Draco欠了一笔债务的男人。
“那都是因为你。”他道,为了确认。
Potter嗤之以鼻。“没错。他们想要将每一个与食死徒有半分关联的人都送进监狱里。我干涉了。”他对此听起来并不是自豪的。他脸上的光芒也已开始淡去。现在他只是用单纯的谨慎看着Draco,像是注意着房间里的一只老鼠的一个人似的。
“你用什么换的?”Draco问道。
Potter扭了扭脖子。“这很重要吗?”
“纵容我的好奇心吧。”Draco说道。“并且你有我的保证,我不会试着用去找预言家或质问部长来撤销你赢过来的东西的。”
Potter观察了他一会儿,在Draco脑后的手收紧了。Draco意识到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的身高是多么相近,然后又舔了舔唇。
“好。”Potter道。“我答应了进入到傲罗训练过程里,在魔法部对于战争的公众宣告中支持它,向预言家日报给出采访,还有在每当他们需要我做的时候发表演讲。”
Draco严峻地点点头。“这是,什么,第一年的时候?”
“差不多,是的。”Potter的手从Draco身上放了下来,然后他退了一步。“你管这些做什么?”
“那个契约有任何魔法性绑定部分吗?”
Potter嘲弄地对他一鞠躬。“不。除了我的话和那些能够被带走的赏赐以外,还有在Sandborn那一边也是同样的。你随时可签字放弃的娼妓,就在这里。”
Draco对那个字眼不禁吃痛般地一皱眉。他说不出为什么,并且试图向Potter解释会是太复杂了的。
“好吧。”他道,然后走过了Potter,一手轻轻擦过他的肩膀。Potter在那个接触下不禁吓了一跳并畏缩开来,然后仿佛他会提问似地张开了嘴,但Draco已经不见了,回到了宴会之中,他的斗篷在他身后以他经常试图要让它做到却又鲜少达到目标的方式呼啸着。他的思绪一阵翻搅。
他对此将不得不做些什么。
他不再感到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