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再年轻》赵慕晴

3、岳母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当我叫她“妈”的时候，我看见夜灯下王玉梅的影子晃得厉害。

　　她淡淡的开口，每一个字却深刻的敲打了我的心。

　　她问我那个人好不好，她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他问我工作怎么样，生活怎么样。这些言语都散着关心的郁郁感。

　　她听见我们很幸福的时候，她牵了牵嘴角，她说忧忧得有光才睡得着觉，家里的小夜灯坏了，总是忘了给她买，当终于买了的时候忧忧走了；她说忧忧生病的时候，总是叫她陪着睡，可是自己总是先她一步睡着，而且从来不陪她到天亮，后来她生病到晕倒也不和自己说;她说忧忧不吃饺子，可是自己总是忘记，每次包饺子的时候，忧忧都会大哭特哭，直到有一次，家里包饺子，忧忧抱着马桶一直吐，后来她就再也不在家里吃饭了……

　　她说忧忧是个固执要强的人，别人对她好她会记得，然后加倍对别人好，别人对她不好她也会记得，然后忽略掉那个人。她说忧忧和自己很像。

　　忧忧和王玉梅真的很像，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固执劲儿。我忽然间这么觉得，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很爱自己的孩子，超过自己的生命，忧忧很幸福，我也很幸福。

　　回到家，忧忧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窝在沙发的一角，沉沉的睡着。她紧皱她细细长长的眉毛，是在想谁呢？我，还是王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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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新的一天，我按掉闹铃之后，忧忧又往我的怀里靠了靠，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胸口上，弄的我一阵心悸。

　　“今天……你还是不过去吗？”我顺了顺她的头发，一股子清香，香的过分，却不妖媚。应该是我熟悉的味道，今天问起来却有点咸。

　　我看见她在我怀里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对我笑，她说“老公，我饿了。”

　　她的过去我不曾参与过，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忧忧如此矛盾，如此不开心，我不喜欢她不开心。

　　见我发愣，她又嗲嗲的跟我说：“老公，我饿了。”

　　我能说些什么，是小宝贝饿了，我马上给你做；还是毕竟是父亲，去看看他吧。最后我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忧忧已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她粉红色小猪睡衣出去了。

　　其实一昧的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但是我仍是由着她，因为，我爱她，很爱很爱。

　　同昨天一样我跪在王玉梅的旁边，不一样的是今天王宇骁也跪在了我的旁边。快中午的时候，王玉梅拍了拍我的肩膀带我和王宇骁去吃饭，很简单的一顿，有姜丝炒猪肉，辣子鸡蛋，王宇骁，看着这顿饭皱了皱眉，当王玉梅端上最后一道菜的时候，王宇骁把桌子掀了。

　　他对着王玉梅大喊：“你还不知道吗？你怎么能还不知道？”说着，我看见他眼里有不知名的液体流出来，而王玉梅愣了愣，又对我笑了。她对我说：“你出去吃点东西吧！这里我来收拾。”他说了这句话，我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虽然是我的岳母，但是我们没有太多的接触，王宇骁虽然天天和忧忧混在一起，但是我对于和忧忧一起没有血缘的哥哥，是没有多大好感的，更加不会了解他的个性和想法，我看着面前混乱的景象，一时无法反应。看着王玉梅弯下身子低头，我才知道过去帮忙，“妈，我来吧。”

　　我收拾地上的残骸，也发现了王宇骁生气的原因，因为最后一道菜里有韭菜。而忧忧对韭菜是很害怕的，别说吃了，连看和闻都不行。

　　忧忧在我家过的第一个年，我妈包的韭菜馅的饺子，叫忧忧一起帮忙，饺子还没成型，忧忧就一直哭，还浑身起小红疙瘩。我急着把她送进医院，大夫说是心理问题，或许是有阴影，我问她她也不会给我答案，于是悄悄记住了。

　　如果，我吃了韭菜回到家，那忧忧……结果是我不敢想象的。所以王宇骁是在为忧忧生气，我记得的事，他记得的事，而忧忧的生母却不知道。

　　下午就是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度过的，王宇骁没有主动和王玉梅说过一句话，而王玉梅也不是爱说话的人。我的好奇也在无边的沉默中慢慢滋长，我不知道谁是那个给我答案的人，王玉梅，还是王宇骁，反正一定不会是忧忧，我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