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再年轻》赵慕晴

2、葬礼

　　去世的人是我的岳父王建业，但是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五年来没有他的印象，而我于他，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和忧忧是相亲认识的，这并不是一个浪漫的开始，我们在认识的第一天，便决定闪婚了，第一次见面甚至没有见到她的脸，我们就奔到民政局领了小红本本儿，等我们成为正式夫妻，她才对我眨眨眼，说她叫无忧，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有个从小照顾她的哥哥。

　　于是我叫她李忧忧，第一次听见这个称谓，她笑的合不拢嘴，她说“什么理由，还为什么呢？”于是她叽里咕噜叫了我一个月“为什么”。

　　很多人认为我们的婚姻很儿戏，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必须好好经营，于是我调查了我的老婆“王语忧”，她有父亲母亲，在她小时候家境优渥，但是在她上小学的时候不知为何，变得潦倒。

　　直至婚礼当天，我的“岳父岳母”也没有露面，我想去问她，我觉得不坦白的婚姻幸福的几率不会大。但是看见忧忧一身白纱，她白白的脸蛋折射灿灿的光线，灵动的大眼此刻正盯着我笑眯眯的，与初识的那个冷面妖精判若两人，到嘴边的话也忍不住停了下来。却也为我们婚后的第一次争吵埋下了一个种子。

　　记得那时她说的话“李伟，你不是我的谁，我的事，你不要干涉。”……

　　想起那时她说的话，现在仍是有一点不爽，或许是很多，察觉到却刻意欺瞒。

　　仍旧是追了出去，笑着对她说“真的吃饱了？那就回家。”她不是别人，是自己可爱的小妻子，在她面前挫败一俩次，是可以容忍的。其实千万次也是可以的。路灯下我牵起她的手，马路上留下我们长长的身影交错着，瞬间的感觉，她的手轻颤了下，或许她很在意，很害怕，我这么想着，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终究忧忧还是没有陪我一起去参加王建业的葬礼，而我也确实不忍难为她，今天，她和平时一样赖在床上，“老公老公”得叫我，忙的我在房子里没完没了的转圈圈，和平时一样，临出门时，她抱了抱我，给我正了正那条黑色的领带，眼里的阴霾匆匆一秒便被幸福取代，她微笑着踮起脚尖吻了我的脸颊。一切和平时一样。

　　王建业的葬礼办的简简单单，来的祭拜的人也寥寥无几，排位前，跪着一个神色与忧忧七分相像的老妇，我想她便是忧忧的母亲，王玉梅，我走到她的身边跪了下来，和她一样想来的客人行礼，她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也没有阻止我，我想她应该知道我是谁。

　　转眼太阳已经悄悄告别，人也越来越少，或有几个走过来对我们安慰几句，或直接过来塞给王玉梅厚厚的信封，他们大都看起来年轻，直到我的大舅子王宇骁进来，我才肯定了，来的人大多是忧忧的朋友。

　　人走的七七八八时，王宇骁拉着我走进屋，神色慌张的问我：“你怎么在这，忧忧也来了吗？”

　　我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王玉梅走了进来，把一沓钱放在了桌子上，她的声音平淡但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不掺杂一点不确定，“你把钱拿走，我不会用你们的钱。还有把他也带走，我不想看见他。”

　　“够了吧，婶，给你，你就花，不行吗？”王宇骁即使一直在平复情绪，语气中还是透漏着一丝责怪的味道。

　　“钱，有用吗？她还是不肯回来，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像是地狱中传来的声音，迎面而来的深深的绝望让我和王宇骁心里一颤。“你们走吧！”王玉梅转身走了，背影仍是悲哀沉重的打击了我，或许她需要忧忧。

　　不论是我还是王宇骁都没有移动脚步，最后是王宇骁按耐不住，拨了一通电话。他对电话彼端的人嚷得很凶，记忆中，他只对那个人凶过一次，那次她哭得很凶，王宇骁气的砸东西，不同于这次的愤怒，那次是心疼居多，而这次更多的是无奈。

　　不过忧忧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王宇骁越讲越生气，最后挂上了电话。一脸挫败。

　　不过一分钟，“我爱北京天安门”就响起来了。她带一丝调皮地说：“李伟同学，你怎么还不回来，你老婆大人肚子好饿，你赶快回来做饭好不好？”

　　她真是一个让别人拿她没辙的人，我看向王宇骁，他冲我点了点头又摆了摆手，让我先回去。我愣了一下，满嘴的微笑，说“好，等我。”

　　临走的时候，想着要和王玉梅打个招呼，便四处寻她，她坐在一个小房间里，小夜灯昏昏的亮着，这应该是悠悠的房间，忧忧没有光便睡不着觉，家里也有着她买来的各种造型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