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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盗圣被盗不思议 白莲见血慌人心(二) ...

  •   转眼已是三月初三。
      华灯初上,偌大的云鹤庄张灯结彩,宾客如云。庄内载歌载舞,庄外人来人往,皆是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再看流水席,从正堂一直摆到长廊,众英雄豪杰你一言我一语,互拼酒力,互诉衷肠。庭院内,劝酒声,行令声,畅笑声不绝于耳。
      比起堂外的纷乱喧嚣,正堂内则显得尽然有序。上首一张长桌横立,椅子一字排开,正是各武林泰斗,盟主掌门落座之地。下首,沿着红绸顺次摆放着十张圆木大桌,上坐之人则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侠客英雄,名门子弟。
      玖琰正在其间。
      其实,玖琰虽行走江湖多年,但年纪尚轻,又为人低调,很少显露自己的武功,可谓籍籍无名之辈。放在平时,这正堂是无论如何也排不上座的。可他偏偏是同肖奈何一起现身云鹤庄,明眼人都知道他与肖奈何的关系该是非同一般。于是他不仅进了正堂,而且同坐之人都是现下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少年俊杰。
      尽管如此,玖琰却似乎没有结交之心,只是一杯又一杯的饮着手中之酒。比起他的浑不在意,在座的众少侠可谓心思各怀。毕竟他们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彼此之间即使不熟,也是面面之交,唯独这紫衣青年,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儿不说,还生得一副富家浪荡子的模样,怎么看都与在座的英雄格格不入。于是乎,大家都在猜测这玖琰究竟是何身份。
      就在众人思虑万千之时,上官家的长子上官宇凡却引着两个青年来到此间。
      这两个青年,一个青衫盈盈,一个白衣翩翩,一个是温若美玉,一个是白璧无瑕,一看便是丰采高雅,神明爽俊之辈。就连玖琰也不禁在心中暗赞。
      只见上官引着二人走上前来,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温盟主的独子“洞庭飞萧”温流公子,而这位是仁济堂少主子“妙手回春”百里墨公子” 。道毕,又将在座之人向两位公子一一引见了一番。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漏了玖琰。在座诸位侠客都是见风使舵之辈,一看这紫衣青年连主人家都不待见,只道是沾了祖上光的窝囊废,于是看待玖琰的眼光都带上了赤裸裸的鄙夷。可玖琰只当不知,依旧自斟自饮。
      站在一旁的二人自是把这一切看在眼底,百里墨没说什么,倒是温流皱了皱眉,走到玖琰身旁,抱拳作了一揖,恭敬道:“在下温流,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师承何处?”
      玖琰看着眼前翩翩有礼,目含真诚的温流,也不好不作搭理,于是放下酒杯起身回礼道:“原来是“洞庭山水翠,碧箫飞云间”的温流公子,久仰大名,在下玖琰,无门无派,不过一江湖浪荡子罢了!”
      说完,就听身旁耻笑声一片。
      温流却道:“玖兄谦虚,正所谓大隐隐于市,玖兄不羁于门户之间,游戏于江湖之中,且不说见多识著,这份潇洒恣意又岂是我们能比的。”
      玖琰听到这儿,虽不言语,嘴角的幅度确是不断上扬。
      只听温流续道:“何况玖兄一看便是天真浪漫,率直可爱之辈。”
      哐当一声闷响,玖琰的好心情被区区八字劈得荡然无存,默默仰头凝视着房梁,玖琰只觉自尊碎了一地。
      就在他深刻反省自己是否需要蓄个小胡,来点粗话之时,只听门前一道粗犷的男声夹着雷霆万钧之势朝这边砸了过来,玖琰一听这嗓子,直觉就像跳窗而逃,可是转瞬声音已至近前。
      “玖琰!你这小登徒子,无耻浪儿!居然敢出现这儿,还叫我一番好找,老子今天非打断尔的狗腿,看你还“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来人正是红枫堡主司马惊风。司马惊风出道江湖三十余年,以一双混元霹雳掌闻名江湖。算的上当世数一数二的外家高手。现下,只见他二话不说,一招“直入虎穴”就朝玖琰劈来。玖琰本不想暴露武功,可奈何司马惊风来势惊人,正欲运功阻挡,一袭青衣已拦在自己身前。只见温流碧箫在手,一挥间,卸去了拳势。司马惊风甫见玖琰时就已心生不快,现下自己出了五分力的一掌却又让这么个年轻娃子轻易卸去,怎不怒火中烧,祭起十分掌力就向温流袭来,一招“云断秦岭”再接一招“乾坤倒悬”,正是招招不留情面。温流毕竟年少,武功虽高,对敌经验缺少,对上司马惊风实打实的混元霹雳掌,不由得险象环生。
      上官云鹤一看这阵势,欲起身劝阻,却被温如海拦下,只见温如海道:“难得司马堡主肯与犬子切磋武功,机会难得,吾等作壁上观即可。”
      案上是一派云淡风轻,案下却是鸡飞狗跳。
      司马惊风和温流对了数百招,却久不得胜,再看旁边的玖琰,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不由得心道:眼前这小子,武功高妙,一时也难奈他何,何况本就是来收拾玖小贼子,我却与他纠缠个甚。思及此便是一招“风伴流云”退了开去,温流只当是他已作罢,便也收招。可就在这时,司马惊风却把身一侧,一掌便向玖琰拍去。早在司马惊风变招退开之时,玖琰就看出他要向自己出手了。果不其然,眼见这一掌向自己拍来,玖琰正好身一侧,腿一软,就地一滚,避了开去,这姿势之狼狈直看得江湖群雄放声大笑。
      司马惊风一阵解气,正要再打,只见上官云鹤已拦在身前,道:“司马堡主肯大驾光临,老朽喜不自甚,只是今天乃是小女大喜的日子,司马堡主能否看在老朽的面子上不要再为难玖小公子了。”
      司马惊风刚在玖琰身上驳回了点面子,现在岂肯收手,就要举掌上前时,上官云鹤却在他耳边低言了几句。这一说不要紧,只惊得司马惊风硬是把出去三分的掌风收了回来,只因上官云鹤告诉他了一件事:玖琰公子是同肖先生一块来的。司马惊风看看玖琰,又看看上官云鹤,见其面色不似有假,只得压碎一口银牙,挥袖作罢。
      玖琰长舒了一口气,翻身而起,在众英雄鄙夷嘲讽的目光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坦然坐下。
      温流也跟着落座在玖琰身边。这一出闹剧这就这样揭过了。
      温流才一落坐,便俯身过来,轻问道:“玖兄与司马堡主可是有甚关系,为何他一来拿你便打?”
      玖琰听了,哈哈一笑道:“我与那老匹夫有甚关系,与我有关系的是他那貌美如花的第二十四房小妾。”
      听到这,温流也不禁俊脸微红,摇头道:“玖兄,你真是”。

      桌上,青年少侠们笑谈江湖趣事,直抒胸襟抱负,好不畅快。
      只见华山派的大弟子成不破道:“上官兄,我听说‘剑神’ 肖奈何肖先生现身云鹤庄,这事是真是假?”
      上官宇凡闻言颔首道:“确是如此。”
      这一说,只见在座众人眼底放光。
      “我这一辈子,最佩服最崇敬的人便是肖大侠,没想到今日居然有机会一览“剑神”的风采。”
      “那是,说起肖大侠,就不得不提3年前华山一战”
      说起肖奈何,大家的话题猛增。就在玖琰温习了第二十遍肖奈何沐浴着残阳走下华山时,肖奈何终于不负众望,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一袭白衣跨进院门之时,四下就已是鸦雀无声。肖奈何一步步向内堂走来,脚步轻得听不到半点声音,于众人来说却像擂鼓一般,一下一下砸在心头。
      上官云鹤等坐在上首之人已是起身相迎,却见肖奈何直直向前,未上首座,而是一掀衣摆,落座于玖琰身边。
      案上相迎之人见此个个红了老脸大感尴尬,甚至有人冷了脸色,但奈何此人“剑神”身份,也只得回身坐下。气氛正是微妙时,只听门口一阵锣鼓喧天,已是新郎新娘迎进门来。
      左右十二盏宫灯依次排开,一对红影相携而来。只见这新郎官身材修长,虽有些瘦弱,但仍是仪表堂堂,眉眼之间透着股十足的书卷气。再看新娘虽是红绸遮面,但身形迤逦,举手投足间带,三分娇媚四分柔弱,只凭着一袭倩影,便可窥出江湖第一美人的风姿。
      很快新郎新娘成了礼,送入了洞房。厅堂内也渐渐热闹起来。
      上官云鹤,温如海还有华山派掌门成自得先行下座,来向肖奈何敬酒。
      可是肖奈何只是略一抱拳回礼,自始至终都没有端起酒杯的意思。眼看情势又破冰点,玖琰只得端起酒杯起身道:“承蒙各位前辈厚爱,肖兄不甚酒力,还望前辈海涵。如不嫌弃,就让在下代肖兄一敬诸位英雄。”
      说着正要一饮而尽,只见得华山派大弟子成不破跳将出来,斥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肖先生喝酒?”
      这话一出,引得全场目光无数。在场之人除了上官父子俩,司马惊风,皆不知玖琰与肖奈何的关系,这话一出,在众人眼里只变成玖琰不知羞耻,妄图攀附肖奈何,于是众人眼带嘲讽,只等着看笑话。
      玖琰一眨眼,似乎有点困惑,转头问肖奈何,“是啊,我算你的什么?”
      肖奈何不答。
      已有人轻嗤出声,而红枫堡主更是露出了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目光。
      玖琰见此,把嘴一嘟,整个扑到肖奈何肩上,娇嗔道,“肖郎啊肖郎,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曾许下的山盟海誓了吗,何况人家的人你也用了,事到如今却打算过河拆桥,划清界限了麽”,说着向肖奈何一抛媚眼,“人家不依!”
      肖奈何看着玖琰斜飞的媚眼,强压下有些奔腾的内息,冷道,“既然这样,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肖奈何话音刚落,整个大堂鸦雀无声,众人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震惊,人人只觉中了五毒摧心掌一般,口不能言,脑不能转,唯有气海一阵翻腾。
      众人的震惊直到肖奈何离席后才堪堪缓解。席间,玖琰接受了无数目光的洗礼,有鄙夷的,有嘲讽的,有了然的,有妒恨的,甚至还有钦羡的。让玖小公子很是无言。而且自打肖奈何走后,那些被肖奈何拂了面子的前辈,被玖琰玷污了心中神圣之人的少侠都一拥而上,纷纷向他“敬酒”,玖琰再好的酒量也招架不住这番车轮战。于是,宴毕,醉得不省人事的玖琰被温流扶着送回了紫竹园。
      月亮攀着树梢,在云间且隐且现。玖琰跌跌撞撞地向屋里走去。屋里很黑,可玖琰却凭着本能找到了床铺所在,二话不说,玖琰将鞋袜一甩,衣服外衫一扔,便翻身上床。一上床才知这床上竟还有一人。
      玖琰虽醉,但习武之人的本能却让他在下一秒就闪电般的袭了过去,忽然手腕被抓住了,脑门上被轻地一拂,玖琰只觉一片清凉。
      微微一声轻哼,玖琰突地将双腿缠上那人腰间,猛地一翻身,便将那人压在身下。一只手竟向那人怀里摸去,还未触到中衣,玖琰便觉周围突地袭来一阵杀气,只听得一个声音冷道:“玖琰,你疯了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玖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有些呆滞的望着身下之人。
      月光下,他的脸微染红霞,黑曜石般的双眸中不见了平时的放荡,多了几分澄澈朦胧。此情此景纵是肖奈何也只有轻叹一声,敛了杀气。正打算点了他的睡穴,扔回房中,却见玖琰眼眸深处红光一闪,肖奈何一惊,暗道不好,正要将玖琰一掌震开,可仍是晚了一步。一阵剧痛传来,玖小公子的利齿就这么啃上了肖大侠的脖子。
      再看肖奈何已是眸底一片冰霜,“哗”的起身,就这么拽着玖琰来到池边,没有一丝犹豫,一脚便将人踹了下去。肖奈何这才作罢,怒气冲天的回到房中唤道:“岸芷,汀兰,替我准备一桶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且说那头肖奈何被闹得一夜未眠,这头玖琰却抱着“泫然亭”前的石狮睡得正香。
      第二日清晨,玖琰在啁啾鸟鸣中悠悠醒转,暂不说脑袋不时传来的尖锐的疼痛,且看清周遭情景时,玖琰便是一惊,自己怎会一身湿衣横卧于地上?!匆匆从地上爬起,玖琰来到亭中,为自己斟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后,才觉得脑袋中多了一些清明,不由得回忆起昨夜的点点滴滴。这回忆不要紧,只把玖琰惊得魂飞魄散,连身上的湿衣都来不及换,便向肖奈何的房间冲去。
      来到门前,只见房间大门紧闭,岸芷,汀兰守在门前,看见玖琰也只当未见。玖琰正欲进门,却见两婢玉臂一抬,道:“公子说了,今日谁也不见,你走吧!”
      玖琰又不好与女子为难,只得在门前高叫道:“肖奈何!你与我乃堂堂七尺男儿,又没有男女之别,何况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你害羞个甚?!”说完,不等肖奈何反应,转身便逃。
      玖琰出了紫竹园,心思微乱,漫无目的走在云鹤庄的后花园中,谁知走了没几步,忽见得前方人头攒动。玖琰凑了过去,只听人们都在暗暗议论什么死者,寡妇之类,不远处还有女子低泣声传来。
      玖琰一眯眼,往人群中挤了进去。正打算进庭院门时,却被几个家丁拦了下来,玖琰急着进去不欲多说,一晃身便钻了进去,守门家丁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便没了足迹,不由暗暗称奇。
      玖琰进了院子,便看到温流公子在门前向他招手,玖琰走上前,跟着他进了屋,只见一个男子面朝下俯趴在床上,血顺着床沿滴落,在新房中好不刺眼。一旁,一个女子哭的梨花带雨,正是新娘上官婉儿,而上官云鹤则是满脸怒色坐在一旁。就在这时,门口一个小厮引着百里公子来到。众人马上让出一条道,让他进来。
      百里墨来到尸体面前,先翻了翻死者眼睛,又捏起死者的下颌,轻轻一嗅,接着细细的把死者的身体摸了一遍,淡淡答道:“死者并无中毒迹象,也无其他外伤,死因应该是喉头剑伤所致,我观伤口创面不大,四下平整,该是一剑致命”,百里墨说着,却见死者手心紧握,百里墨眉头一皱将其扳开,就见一朵染血的白莲花瓣飘然而下。上官宇凡眼疾手快将花瓣拾起,一看便是变了脸色,喃喃道:“爹爹!是白莲教!”
      众人一听“白莲教”三字都是变了脸色,而上官云鹤更是一惊而起,惊恐的望着儿子手中的那片白莲。众人正是震惊之际,却听玖琰道:“这白莲上好像有字!”温如海当先反映过来,稳了稳情绪,道:“上官贤侄,白莲上写了什么?”
      上官宇凡看了父亲一眼,颤颤念道:
      名门正派
      恬不知耻
      乘虚而入
      盗我密宝
      今时今日
      白莲见血
      取尔狗命
      恩仇必报

      刚一念完,就见上官云鹤颓然倒地,仿佛一夕间老了十岁,嘴里喃喃道:“报应啊报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盗圣被盗不思议 白莲见血慌人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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