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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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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离娘娘”出口,一班皂役都是一惊。不免有些皂役要询问这旁边知道的更详细的衙役了。这个词大家倒是都听过,百年风调雨顺的蜀郡,被驯服似的双河,长平之战被坑杀的四十万兵士,那些不见天日的秘闻仿佛都在此刻到了大家的嘴里,含着也不是,吞下也不下,只好大家一起一吐为快。
趁着大家都忙着窃窃私语,这白衫子自己又从慢慢爬起来了,这会儿倒没有人敢去拦他,不对,应该是“她”。这白衫瘦的像骷髅居然是个女的。
郡尉自己也是一惊,回忆仿佛野兽似得森然出现,似要吞人而食。
当时自己还是一个小不点,父上大人不过是修建离堤的万人中的一个小头目。自己是看着双河仿佛一只猛兽,却被一道离堤活生生的拘束起来。离堤,离堤,无外乎是因为她自己姓离罢了。如此嚣张跋扈的人。
如果不是“郡守大人”这样貌似恭敬却又语带讽刺的口气,如果不是“李郡守”这个称呼勾起了往事,自己怕也不认得眼前这瘦的像骷髅的人竟然跟离娘娘有关。
郡尉还在回忆往事,却听门外哗啦一声巨响。郡尉一看,门前那千百来斤的铜人塑像已被推倒在地。旁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不正是那个白衫子。
她见所有人终于都静悄悄地望着自己,冷冷的说道,“三告这蜀郡百姓忘恩负义”。
只见她一步步就要挪着离去,所有人都跟着冲了出来,却又不敢真的上前。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回头,又补充了一句,“没想到还有人认得我。罢了,一个月后,属于我的东西回来,我嘛可以不予计较。否则”,又是一阵冷笑,“蜀郡就等着有鱼过年吧。”
是夜,官衙的班房里灯火通明。张郡守和鱼郡尉都在,两个人仔仔细细听完了衙役张战战兢兢的回禀,还是一无所获。这一天他们都在班房里,张郡守的第五位夫人派小厮来催了好几次,都被张郡守不快的打发回去了。瞅见门外不时晃动的人影,张郡守面上上又挂不住了。去吧,这郡尉又在一旁看笑话,不去吧,这好不容易才进门的夫人只怕以后会给自己难看。想到自己美丽夫人板着一张冷脸,张郡守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平时自己是能不到官衙,就尽量不来,可是今天这事吧,还真的不管不行。白天听了老鱼的一番言语,张郡守就算再懒散,也明白这事的棘手。哎,这事啊…
看着张郡守哀哀凄凄的打发走小厮,鱼郡尉心里一阵冷笑。都什么时候了,甭说一个女人,这事要是弄不好,整个蜀郡都得到龙王爷哪里去报到。看来郡守还是不相信自己所说的,可是自己又有多相信呢。一个七十多年前的人,就算是秦穆公,秦献公,不也是人死如灯灭。
“老鱼,就算这个人真跟离娘娘有关,”郡守还是不怎么相信,“这都七十多年过去了,就算离娘娘真那么厉害,现在也没办法了呀。”
“郡守大人,您还记得门前的那尊铜像吧。”
郡守当然记得今天那惊人的一幕,一个十尺来高,千百来斤的龙王铜像竟被她一推就倒。却不想鱼郡尉的话让他更是吃惊。
“其实那铜像,老朽也推得倒的。”
“你?”郡守看着眼前这老东西,表示不信。
“那铜像看着重,其实另有机关,当初铸造的时候是按一个特别的模子铸的,十尺高,高个的人手伸直,刚好能手摸到到下巴,只要在下巴的那个位置一推,就铜像啊立马就倒了。”
“这…”
“没错,这是我第一位师父,当时的郡尉告诉我的。当年离娘娘修了这尊铜像准备立在塔面前的,哪里知道,塔还没修成,她就出事了。”
“出事了?”
“没错。其实那时我才七八岁,记得什么,大多数还是我师父喝醉了告诉的我。我那个师父没事就喝酒,喝醉了就讲离娘娘东,离娘娘西的。有一天晚上,我师父看见她立在那离堤上放声大笑,再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其实这件事吧,当时那些修塔的百姓好多都看见了,不然为什么每年水祭的最后,都会由人来演疯子。”
这个倒还真的是当地的习俗。张郡守刚刚调任到此地的时候,正值一年一度的六月水祭,水祭的末声看到一个放声大笑的女巫出场,当时还感到颇为惊讶。
“你刚才讲到当时要在离堤上建一座塔?”
“是啊。离娘娘当年出现的颇为突然,仿佛就凭空从哪里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听老一辈人说,那是一个冬天,当时的郡守李大人正为那年要来的洪灾着急。然后一位姑娘就揭了门前的红榜,对,当时也是在县衙门前。”
“那就是?”
“对,那就是离娘娘。当时的郡守一直不信这种江湖术士,离娘娘当时也没多说,只是说修不好就算了,如果修好了,要求我们这堤得由她取名字,然后在上面给她修一座塔。”
“你不是说她画完图纸后就离开了么?后来她回来了?”
“回来了。而且谁也不知道她这十年去哪里了。当时离堤修的有个大概了。她回来之后就开始修塔,当时李郡守已经升任御史了,还专程回来替她监督修塔。这眼看修了半年,塔就快修好了。谁知道会出这事。”
“塔就是之后拆了的?”
“那件事说来还真是,塔就快修好了。离娘娘离开之后,李郡守,不对,应该是李御史还是坚持修好了塔,说是娘娘会回来。谁知道突然有一天就传回消息说要拆塔,那铜像也被拿到这县衙前放着了。”
说到这里,鱼郡尉也叹了一口气。“当时谁都不敢拆啊。结果我家被当时的郡守选中来负责,还记得父上当时拆塔的时候,村里的那位女巫在我家门口又是哭又是笑,说是我家会因此得罪水神,全家都会被水淹死。”
“记得令尊当时是郡尉?”
鱼郡尉冷笑一声,“先考就是因此而升任的郡尉。还记得当时我家还没有姓氏,结果先考说,不如就姓鱼,水神难道还能把鱼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