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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凤鸾 ...


  •   皇宫,御花园。
      秋的繁华早已褪尽,御花园中的树木已是一片萧条的景象——桃树的枝头已无一片枯叶,树下是枯黄的草,花开败了,再无一点生机。
      两个嫔飞模样的女人在喝茶、聊天。
      那个穿的珠翠华丽的,是当下各个嫔妃中最得宠的玉妃。而另一个穿着素淡的,是与玉妃的好姐妹——辰妃。
      三皇子舜泓。
      二皇子梓烨。
      两位十六岁的皇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人的旁边。
      “烨儿。”玉妃轻呼了一句。
      “母妃。”梓烨应了一声。
      “下去吧,我要和辰娘娘说上几句话。”
      “是。”梓烨和舜泓齐声应道。
      正当两人准备下去时,忽然听到一阵笑声。
      那人左右各配半朵赤金凤鸾合欢花,头顶戴一朵整的赤金凤鸾合欢。珠帘从花瓣上垂下来,遮住她的脸。紫红色的裙袍,密绣了几朵凤鸾合欢,显得大气华贵。她左右的袍袖,由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托着。粉红的、修长的指甲露出袖口。
      “皇后娘娘。”四人一同行礼。
      “平身。”
      皇后撩开垂下的珠帘,环视四周。她的装扮十分娇媚——朱红色的唇色,精心涂抹的胭脂,额前轻点了一个红点,但面容却略显苍老。
      凤鸾合欢花,是这个王朝女性尊贵的标志。
      当朝皇帝,只有三位嫔妃——皇后,玉妃,辰妃。皇后,是前一位皇帝亲自选做他的嫡长子——当今皇上的。而娇弱的辰妃,是皇上无意间看中的。玉妃,则是一直深受皇上宠爱,她一直皇上的红颜知己,是三个嫔妃中最后入宫的一个,她入宫后,皇上答应她,不再拥有第四个嫔妃。
      因为嫔妃较少,宫内纷争少了许多,所以,她们都顺利诞下了皇子。
      另一个没有被提到的皇子——大皇子宸琰 。
      两位皇子退下了。
      皇后先说道:“两位妹妹可好?近来皇子们都在做什么?”
      玉妃先道:“烨儿在学习箫。”
      “泓儿在学习剑术。”辰妃道。
      “剑术?”皇后用鄙夷的口气问,“正好琰儿也在学,不如明天切磋一下如何?”
      “这……”辰妃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玉妃大胆地说:“不如也请烨儿为大家吹箫助兴如何?”
      “好啊!”皇后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不敢轻易拒绝玉妃的要求。玉妃最得宠,皇后也得让她三分。然而,子凭母贵,梓烨则是最受他父皇喜欢的皇子。
      皇后最担心的,并不是玉妃,而是皇位的继承人是谁。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成为未来的皇帝,但是否传位给二皇子梓烨,也未可知。她知道,只有杀掉玉妃和她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才有机会。
      但是,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翌日,御花园。
      梓烨所拿着的,是一只由纯洁无瑕的青玉打造成的箫。同他一起的舜泓,手上提着一把有他身高那么高的长剑,用千年寒玉所造。
      那是一把非常奇特的剑——坚硬如冰,柔软如水。剑身非常细,清澈透明,微有寒气散出。而它,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剑鞘,只是层层寒气包裹。
      玉妃笑了笑,望着迎面走来的皇后和宸琰 。皇后在宸琰的耳边嘀咕了一句:“不要手下留情,你知道是对谁。”
      宸琰立刻会意了。
      “那我们开始吧!”玉妃笑道。
      “好!”
      舜泓一挥剑,几朵气体凝成的莲花在空中随剑舞动,出水寒莲。他向宸琰刺去,而宸琰闪开了。
      宸琰猛一转身,抽出他的剑。他的剑亦不是一把普通的剑,由纯银打造,力道极精致。而他的剑术,每一步都紧逼对方。天痕剑,如流星划破长空。
      他的剑,从下方向舜泓袭来。
      他不可能闪开的。宸琰暗想。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舜泓的剑向地上一插,剑弯成一条完美的弧线,将他整个人弹起来。他如出水寒莲剑,果然不平凡。
      的莲花一样,轻盈而洁净。
      而此时,他的剑像一条软鞭一样紧紧缠住宸琰那只握有剑的手。
      他无法挣脱,他的目中充满了惶恐。
      玉妃微笑:“看来是泓儿占上风呢。”
      “没用。”皇后呷了一口茶,恨恨地说。
      宸琰看到了母后不满的表情,剑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如一条银色的直线,与空气摩擦,发出声响。
      舜泓抬头一望,寒莲剑放松了一些,
      此时,宸琰右手上的剑突然到了左手上。他像一个方向刺去——舜泓站的地方,而他的身后,是玉妃!宸琰的剑,直指玉妃!
      舜泓猛地一挡,强大的剑气使他自己冲了出去。
      一旁的侍女慌忙冲过来阻拦,但仿佛接触到了凌空而来的寒流,慌忙地躲开了。皇后被惊得手足无措,来不及躲闪,寒莲剑恰好击中了皇后!
      所有人惊呆了!
      如果只是剑伤还不要紧,但寒莲剑的寒气是无法抵抗的。一个侍女惊慌地说:“快……把娘娘……扶回宫去!”
      宸琰收了剑,随皇后回了宫。
      只有他,梓烨,仍在不紧不慢地吹着箫,吹着那淡雅清新的曲子,仿佛与世隔绝。

      夜,笼罩了整个皇宫。此时,皇后寝殿。
      “母后,你怎么样了?”宸琰关切地问。
      “废物!”皇后骂道,“办个事也成不了,却来关心我。记住,成大事的人,不需要感情!”
      “儿臣明白了。”宸琰嗫嚅道。
      一个侍臣跑进来,对皇后说:“皇上来了!”
      皇后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却被一人按下了。是皇上!他用命令的口吻说:“你身子不好,不用起来了。”
      皇上又说:“朕听说你被泓儿刺伤了。”
      “不,不要紧。”皇后应付道,“练剑习武,哪有不伤人的?”
      “寒莲剑……”皇上沉思道。
      宸琰插嘴道:“父皇,母后的伤,太医都治不好,这可怎么办啊!”
      “寒莲剑的寒气,是一种寒毒,天下只有一人可以破解。”
      “谁?快让他来!救救母后!”
      “魔兰宗宗主蓝越。”
      魔兰宗,这三个字,仿佛刻着魔兰花的印,深深地印在了宸琰的心上。奇怪的名字,神秘的气息。

      玉妃寝殿。
      辉煌的宫殿,玉妃坐在床边,抚弄长发。
      一个侍女从外面走进来,报告道:“娘娘,皇后好像伤得不轻啊!”
      “哈哈哈哈——”玉妃大笑道,抚摸落在肩上的、三尺长的头发,卸下头上沉重的首饰,“她太笨了。”
      “此话怎讲?”
      “她要杀我,本宫早就看出来了。但她儿子若得手了,也会因杀人罪被废的,不可能夺到皇位的。是谁的,就是谁的,别人想夺也夺不走。”
      “是。”侍女应声附和道。
      “烨儿睡下了么?”
      “二皇子殿下还没就寝。”
      “让他睡吧。”
      “是。”
      侍女小步往出走。
      “唔……”玉妃一手捂住头,一手紧抓住床边的纱帘,年轻的面容有几分憔悴。
      侍女回过头,走到玉妃床边,轻声唤道:“娘娘。”
      玉妃放下捂住头的手,拉住侍女的手,叫出了侍女的名字:“缓儿,好缓儿,快去给本宫把香焚上,去……”
      缓儿轻声:“娘娘,那香有迷性,对身体不好。”
      “去,快去,就算为了本宫能活更长久,快去!”玉妃歇斯底里的咆哮。
      “是。”缓儿疾步奔到香炉边,取出放置香粒的盒子,取出几粒放入香炉。
      殿中香气袅袅,烟雾缭绕。

      “魔兰宗宗主蓝越到!”一个侍臣喊道。
      他是个中年男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完全没有一点傲气。但是他的女儿蓝可之,却有一种令人恐惧的气魄。
      魔兰宗的人,都在身体上的某一个部位印着魔兰宗的标志,蓝可之的,在额头上,被稀疏的、微斜的刘海儿覆盖。
      “参见皇上。”父女二人行礼道。
      “快起来!”皇上急促地说,“去看看朕的皇后。”
      “是。”
      良久,蓝可之不紧不慢地说:“皇上,皇后娘娘所中为寒毒,我宗有药可解。”
      魔兰宗,天下所有的毒这里都有,并且每一种都有解药。据说王朝的历代皇帝,都要造访魔兰宗,以求他们为宫里的人治疗不治之症。而第一任宗主蓝少青,曾是为王朝的第一位皇帝除掉了劲敌。
      “快说,什么解法?”
      蓝可之写了一份方子交予皇上。
      “这位小姑娘是……”皇上抚摸蓝可之的头。
      蓝可之柔声道:“臣女是魔兰宗宗主之女,蓝可之。”
      “蓝可之,少有奇才啊!蓝越,好好关照你的女儿。”
      “是。”
      皇上把方子交给太医,令他们去抓药。“若是皇后好了,朕自有重赏。下去吧。”
      “是,臣告退。”

      风卷残云,乌云渐渐散开,太阳闪出苍白的光。
      年轻的将军,看起来大概有二十一岁,身着铠甲,手持长枪,正在指挥作战。他带兵一个多月,同朝廷军队作战不下十次,未尝败绩。
      他的黑发随风飘动,眼睛目视前方,长枪上带有一点点血迹,他望向被鲜血染成血青色的战场,铠甲反射出太阳的光。
      他的部队,正趁着破竹之势勇往直前。
      所以——
      急报!朝廷屡屡接到急报——子氏家族在北方发动叛乱,朝廷的军队连续作战失利,叛军正向京城进军。
      皇上挥手,几本奏折散落在地上,一旁的皇后慌忙阻劝:“皇上息怒。”
      “这都打了一个多月了,连连败阵,这让朕怎么放心啊!”
      “臣妾听闻,他们有一员大将,是子云钟的死士,名叫奕天成。若是除了他,叛军就没有主心骨了。”
      “让谁去打呢?我朝真的就找不出一个好将领?”
      皇后暗笑:“不如请三皇子去。三皇子熟读兵书,刻苦习武,是时候展示一下我朝威风了。”
      “若是伤着泓儿……”皇上犹豫不决。
      “谁说非得正面交战了?”
      “你是指……”
      “臣妾指的就是他们。”
      “那就交给魔兰宗的人去办吧。”皇上挥了挥手。

      叛军大营。
      已近黄昏,残阳如血;秋风萧瑟,落叶急坠。
      他顾不上欣赏这样的景,只是自顾自在看书。将军还不算老,他只有二十一岁,但他却没有同龄年轻人那样的情致,因为他毕竟身处军中。
      这时,从帐外走进来一个侍从模样的人,提着一个篮子。“奕将军,吃饭了。”那人只是放下篮子,便匆匆离去。
      将军的名字叫奕天成。这是所有士兵都知道的事。
      奕天成打开篮子,里面是一碗面和一碗汤。奕天成先吃完了面,然后把那少得可怜的汤一饮而尽。
      那碗汤,是药啊!那个送汤的人,是魔兰宗的人。
      可是,奕天成全然不知。
      那种药,不会立即发作,只会在白天发作,会使人全身无力。
      次日。叛军与朝廷军队在峡谷大决战。
      奕天成骑着马向前冲去,但是,他的手,突然松开了缰绳,从马上跌落下来。一旁的朝廷军队见状,赶来捕获奕天成。
      奕天成被捕,叛军军队见主帅被捕,如潮水一样溃散了。
      这一战,子氏叛军,败!
      子云钟接到这个消息,叹息道:“天成此去定不会回来了,我们也打不下去了。”
      “老爷。”一个仆人道,“我担心奕将军会不会把我们的机密说出去。是不是要……”
      “天成不是那种人!还有,让天成的副将俞信带兵吧,我们还能抗些日子。”
      “是。”那个仆人下去了。
      “天成啊,你是为何?”

      同样是接到了这个消息,皇上大喜:“好!魔兰宗的人果然不负朕的所望,同时治好了朕的皇后,朕要重赏!”
      “皇上还是想想如何处理那个奕天成吧!”皇后说。
      “来人!”皇上叫来了一个侍臣,说,“好好审问奕天成,让他吐出点什么来。还有,传朕旨意,择日一举击溃叛军!”
      “遵旨。”
      “还有一件事,皇上。”皇后顿了顿。
      “什么?”
      “关于储君……”
      “这件事,朕自己会考虑的。你先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皇后心一沉,暗想,“储君,这个位子,必须是我儿子的,不管用什么手段。”

      幽暗的地牢,只点着几根火把。奕天成被五花大绑着,同时由六个卫兵押着,走到了地牢的尽头,一间小屋内。
      奕天成被脱掉了铠甲,身着一件白色内衣。
      小屋内的火苗摇曳着,火焰被不规则地拉长,火焰诡异地舞动,影子映在墙上,显得格外阴森恐怖。黑压压的房间,只有这几点光亮。
      一个卫兵轻笑着说:“奕将军请吧!”然后由两个卫兵将他吊了起来。
      那个卫兵又说:“奕将军,如果你现在招供,一切还好说。否则......”他抄起一根皮鞭,拉紧——松开。
      烙铁在火盆里,火星迸出。
      奕天成抖了抖,他的身上紧紧缠着铁链。他明白。
      奕天成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皮鞭无情地抽在他的身上,撕裂着他的肌肤。他紧紧咬着嘴唇,咬得渗出血来;他那高吊着的双手微微颤动着。血污染脏了他的外衣。
      烙铁被高高举起。通红的烙铁,阴森的房间。奕天成感受到了烙铁的炽热,头向后一仰,忍住了喉咙里发出的痛苦的声音。
      他的胸口冒出了白烟,血汩汩地留下来,染红了他的胸襟。
      但他没有号叫一声,没有呻吟。而且,什么也没有说。
      烙铁再次举起。
      但这次,奕天成终于难以忍受,昏死过去。
      那个卫兵啐了一口,冷笑着说:“给我一直吊着,让他好受着吧!”然后大步走出了这里。
      随着铁门的一关发出巨响,然后就是无限的寂静。

      第二天早晨,奕天成是被冷水泼醒的。冷水刺激着他,他的头发上沾满了细小的水珠,然后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
      那个卫兵狞笑着看着他,他再次遭到了毒打。
      之后他又昏迷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牢房内。
      他的白衣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洁净,染满血污;他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已经在没有力气爬起来了,这时他感到了一双手——
      “奕将军,奕将军......”一个同军的士兵正在呼唤着他。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大概有十五岁左右。他缓缓睁开双眼,然后那个士兵高兴地说:“太好了,你醒了!昨天你一直昏迷,是被两个卫兵拖回来的。”
      他笑了,惨然地笑了。
      “奕将军一定没有招供的!”那个士兵说。
      奕天成饶有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们打你那么狠,你一定是没有招的了。”
      “呵呵......”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宽慰的笑了。
      奕天成忽然张开口,问那个士兵:“你叫什么?”
      “将军,我叫……”
      牢门剧烈晃动,守牢的卫兵用一根木棒敲着每一扇铁门,声响巨大。
      奕天成的脸向右歪去。
      他的长发披散开来,无力的垂在肩上;苍白的脸仿佛忧郁的月光一样,他盯着牢房顶上的天窗,轻轻地叹息着。
      他知道自己不久就会死,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了。但,失去了他的叛军,还有取胜的机会吗?
      “将军。”年轻的士兵轻唤他。
      奕天成看了他一眼。他不清楚这些士兵将会被怎样处置,或死、或生?他的死,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结果?
      他微笑。本已看淡生命的他,在望向这个年轻的士兵时,眼眸中透露出对人世、对生命的深深的不舍,留恋这短暂的年华。
      他感叹世事无常。
      如他所料,过了几天,牢房中得知子云钟兵败自杀的消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凤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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