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静好》沉默之中

4、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十一黄金周，一通骚扰电话打到沈宅。沈妈妈就一阵风似的出去了，可是还没听到楼道里的门响，家门先响了起来。想来是妈妈忘带钥匙，沈墨不情愿地去开门。
　　严俊安看到她手不经意地按在小腹上，忙拉着她坐下。
　　“很疼吗？你不想去旅游跟我说声就是了，这两天别生气，不是说例假很容易留下病根的吗？”他递给沈墨一个靠枕，等到她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了，才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沈墨几次想要说点什么，顿了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莫名其妙的，她越想越生气，又不知道这份“气”从何而来，好像要故意跟他说的话过不去似的。
　　“……你把谁的事算到我头上来了，我例假来的时候基本上没有感觉。倒是付晰……”沈墨又捞起另一个靠枕，下巴重重地埋进去，不再说话。
　　严俊安早就想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聊一聊，可惜她不是中途退场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一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样子。看到今天她冒的无名火，他反倒轻松起来，要不是对面的人脸色太不好看，他说不定还会笑出来。
　　“我们好好聊一聊吧。”严俊安看着她恹恹的，这时候攻击性应该会比较弱，有时候他被她呛得真想上去把她的毒舌给扯下来。
　　“其实，我现在想想，也不清楚怎么跟付晰在一起了。从一开始我跟她聊天并不多的，倒是感觉她好像总有话想向我倾诉似的。”没有反应？继续说吧。
　　“然后，我跟你说什么，你的回答首先是否定的，然后再跟我打哈哈，时间一长，反倒是跟付晰聊不停。不多久你都不怎么理我了，我跟付晰说我马上要去单位报道，你也没有反应。她跟我聊过很多，她一些经历，她的困惑，还有以后的事，可是她从来不主动提起你，还有你们宿舍的姑娘，我当时并没有注意。你只喜欢说，今天哪个女孩又做了什么二的事，哪天卖菜的叔叔又给你多添了一勺菜。”严俊安叹了口气。
　　“再后来，4月份的时候，有个周末我去你们学校。本来想见一见你，可是你好像并不想见我，我给你发短信，你回我说‘希望你工作愉快’。快要走的时候，我碰到了付晰。然后就慢慢在一起了，那时觉得她还是个小女孩，傻傻的，跟她走在一起我还得小心会不会把她弄丢了。”
　　沈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眼睛一眯一眯的，心想某人扮猪吃老虎的事做的还真不少。
　　“我想请你们一起出来吃顿饭，付晰一直支支吾吾的。后来，她对我说，你有一个很喜欢的男孩，在外地上学，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你做梦的时候还叫过他名字，你还总是说要去找他。我想到你之前的态度，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就没有再提跟你们见面的事。”
　　沈墨蹭着靠枕一个劲地摇头，自己实在是弱爆了。随便一点话茬，被有心人用去一说，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结果。幸亏，她不像眼前的笨蛋，被一个女孩唬了两三年才醒过来，不然等到醒悟过来，想起大学那几年她一定会十分郁闷，但到底是早些察觉，心凉了好些，还是就那样傻傻的过几年好些？
　　严俊安见她这幅样子，不清楚她在想什么，看她还愿意听下去，又自顾说起来。
　　“我跟她在一起一年多，我父母那边我没有说，他们也时不时跟我安排相亲。付晰是知道的，她没有说过什么，我当时觉得很对不起她。付晰脾气很好，她没有跟我无理取闹过，她看着我的时候，总能让我感觉她很需要我，很信任我。可是，时间一长，我很累。虽然跟她在一起，我不用担心冷场，不用费心思去找话题，但是我总觉得很累。她好像把所有都给我看一样，可是那个所有里只有我和她，我的朋友，我的家庭，她的朋友，她的家庭，我们好像在有意识地不去触碰。她也有感觉的，她那样看着我，可就是不问我的样子，我也装作不知道。我这方面确实挺混蛋的。那时候，我以前做的项目出了问题，我离开接受调查前，跟她说先分开一段时间。没有跟她说出了什么事，就是我们在那个火车站遇到的时候。后来就断断续续，你们出去实习了，我就老老实实相亲。”
　　“其实，我想去找你的，有天跟竞航聊天的时候提到了你，他也许早就看出什么来，他对我说，你已经出国了，没有人告诉我，可是为什么竞航知道？”
　　他依旧以为沈墨不会回答他，却听到沈墨干咳一声：“我临走前他给我打了通电话，问我是考研还是参加工作，我就跟他说了。”
　　“是吗，你们一直有联系啊。我有点不开心，觉得晃晃悠悠几年过去了，越活越回去。什么都马马虎虎，不过作息越来越有规律了。很少熬夜，三餐按时吃。看到有人玩命的熬夜，也会忍不住想要劝一劝，你以前是不是就然后就一直飘着，为了躲爸妈的安排，有时候两三个月都不回家，当初来x市想的却是离家近一些，让他们担心少些。今年清明的时候，我回家到山上散步，也不知道该感慨些什么。在山上遇到一个邻居，我以前给她做过辅导，一起在山上转悠。然后就走到了一块石头那里。”
　　沈墨把下巴埋得更深了。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叔叔对我说，山上有块石头上刻着‘黄河水里无缘会’。我还以为是文物，找了好久，后来终于在乱石堆里找到，上面刻着的是“黄河水利委员会”。我邻居以前被我骗过，她也曾经漫山遍野地找过这块石头。也许是这样，她想起来，说她几年前见过一个女孩，白白胖胖的，在这块石头前哭得很惨，还问我是不是也骗她了，害人哭得惨兮兮的。她说，那个女孩20出头的样子，头发长长的，中分，头发很亮。”
　　“墨墨，是你吗？”如果是你的话，当初我们曾经离得那么近，可是为什么却没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