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悠二

2、第 2 章 如果你忘记

　　如果你忘记了，那我帮你记起。
　　如果你记不起，那我帮你记得。
　　就算你不知道过去的吴邪，至少你会认识未来的吴邪。

　　最终我还是决定厚脸皮地黏在闷油瓶身边。
　　你有戒心而我有耐心，就当是一场较量，我就不信你闷油瓶子不管是粽子血尸还是我吴小三爷一律秒杀。
　　胖子还有琉璃厂的盘口要照看，偶尔来医院溜达一趟，还跟领导视察工作似的鼓励我好好努力。
　　去你妈的好好努力。
　　其实给闷油瓶陪床一点难度也没有，他又不是娇气的大小姐对人呼来喝去，我整天清闲地用手机上上网，翻翻报纸，看看他和天花板深情对望。
　　在这期间我一直严遵医嘱，没有强行给他灌输记忆以免刺激到他，再说我说话他理不理我也是一回事。
　　道上的金菩萨哑巴张倒真变成哑巴张了，我都在怀疑是不是该送他到耳鼻喉科做做检查，十来天一句话也不说声带迟早要退化的。
　　张起灵，你就真的这么不相信我么。

　　其实后来我才明白，比起得偿所愿这个词来说，人生中出现最多的，是事与愿违。
　　从闷油瓶以后我就固执地建立起的那座很好很强大的心理防线，根本敌不过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那天我吃完午饭回病房时，闷油瓶已经睡着了。我就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好看的侧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蹙着的眉头。
　　他睡得并不安稳。
　　每次下都是大伙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打牌玩闹的时候，他都坐在一边抱着黑金古刀睡觉，好像外界的喧嚣到了他耳边一律过滤掉了似的。可我知道，他从来没有安心的睡着。
　　就像每次危险来临他总是第一个感知，他脑海里始终绷着一根弦，让他随时戒备着周围的一切。
　　即使是现在，是在看得到繁华都市的医院而非斗里，他也不能安心睡去。
　　我不知道他面对空白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心态，可我知道他对我和胖子，一刻也没有放松过戒备。
　　闷油瓶啊闷油瓶，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忍不住伸手想碰碰他的脸颊，他去毫无征兆地睁开眼，抬手钳住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这是他失忆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一瞬间有很多情绪在我胸腔翻涌，有一丝惊喜，一丝诧异，然而更多的是翻天覆地的委屈和愤怒。
　　妈的老子为了把当机的你从雨林里带出来差点丢了小命，安排你在医院伺候你吃喝生怕委屈了你，为了看住你这个职业失踪人员连家也没回就整天我在这小病房里，到头来你问我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干了什么，要干什么。全部都不知道了。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留住你。
　　闷油瓶你行，你厉害，你一句话就击垮了我这是十几天来的努力，让我不得不承认我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无用功。
　　因为你打从心底就不相信我。

　　后来我就在他戒备的目光里抽回手，狠狠地摔门而出。我站在医院的顶楼吸烟，一根接着一根。
　　那我下午我都在想，是不是放弃才是更好的选择。
　　也许张起灵身边并不需要吴邪存在。
　　也许他救我不过是一时兴起，他根本不需要我掏心掏肺地回报他。
　　当我把最后一根烟丢到地上踩灭时，才艰难地承认放弃我做不到。
　　说我是一厢情愿也好，是犯贱也好，可我就是不能丢下他不管。
　　不仅仅是为了一句“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的承诺。
　　张起灵，日就总会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