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五十七、梦回无寐 ...
-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全身没有一丝力气,懒得动也懒得睁开眼睛,大约是他醒过来时弄出了声,额头被一双手抚上,缓缓按揉着太阳穴,好熟悉的感觉,所以他也自然而然地唤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遥峰。
果然是遥峰,一定是昨天晚上又被他灌酒了,待会儿饶不了他,明知道他不能喝,喝多了酒品又不好,可遥峰就是喜欢看他的模样寻开心……手上的劲儿渐渐有些大,揉得他痛哼出了声,嘴巴刚张开,就被人吻住了,一口一口的清水就这么被度了过来。
白圭习惯性地伸出手勾住了那人的后颈,就算水喂光了也没放开那人。吻,有了回应,很快就变了纠结不清,可那人却在吸吮了两下他的唇瓣后,拨开了他环着自己的手臂,把它们重新放回被子里,又仔细掖好了。白圭只觉得那人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唇,然后他好像听到了叹气的声音,不过,之后他极安心的,为倦乏吞没,沉沉地睡了。
屏息凝神候他睡实了,郑裕端着水碗从床边立起了身。那个吻,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不是给自己的。
“陛下,祛风寒的药,熬好了。”西乡小心地出声提醒着,放了两小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白圭淋了雨,可皇帝一样也淋了雨,是以他给两人都准备下了。他们俩是在赊月楼找到白圭的,徐宸英和赵锦还好,只是这个人醉得厉害,皇帝二话没说将白圭半扶半抱地带了出来,浑未留意座上两人是微笑着目送他们下楼的。
郑裕转过身望着床上的人,白圭此时的睡颜如此安详,与适才所见那副举杯消愁愁更愁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拜烈酒所赐,也……拜自己给的那个幻觉所赐吧。
“你去让严成准备些吃的,舅舅家的‘浮生一醉’火烧火燎的,不是一般人吃受得起的。”皇帝放下水碗,又端起了药碗,再次坐在床边。这人脸颊红得不大正常,摸上去烫人,额头也是,不像单纯的醉酒,再探入被子里,身上更烫,郑裕暗暗叫了声“该死”,想骂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秋天的雨那么冷,半夜了还拉他出去喝酒,明知道他底子弱又畏寒的。
白圭睡得很难受,头疼,浑身酸得没有一点力气,偏又有什么一口灌下来,苦得他想咳嗽,可没力气抵抗捏住自己的那只手,只得硬生生吞下一口汤药,但是休想再让他喝这种苦东西了,他皱紧眉头用力偏头躲着。
“听话,你发烧了,乖乖把药喝完。”郑裕不知这人竟是这么怕吃药的,还是对着父皇的时候,才是如此。
听到“遥峰”说话,白圭才觉出有什么已经不对了,清明重新挤入他乱糟糟的脑子里,把对以往的幻觉都打回了现实。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面对的人,是郑裕。尽管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可他清楚记得,徐宸英说,皇帝在皇后那里,为什么现在会……
“不知道会吵醒你,可你淋了雨,发烧了。”皇帝伸手按在他额头上,又比了比自己的体温,将药碗递了过去,“要自己喝还是要我喂呢,刚刚喂水一样的喂法。”
趁着白圭没反应过来,郑裕端着他下颌又是一口汤药送进了他口里,本以为白圭还会像刚才一样躲躲闪闪,没想到这回他竟出奇地配合。稍加试探,他居然成功地将一碗药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光了。唇齿虽然分开,可这番流连早就让郑裕欲罢不能了。
“外面衣服都湿了,不脱下来要受寒的。”白圭两手抚着郑裕前襟,轻轻推着他。
“脱下来更要受寒的。”他依旧没有立起身,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苦苦的药香。
这人在要求什么,白圭当然听明白了,撑着身子向内蹭了蹭,腾出半张床来,这边郑裕早就领了圣旨一样开始宽衣解带了,苦于西乡不在身边,就算是便服也罗嗦得很,东拉西拽地找不到头绪。
“过来。”白圭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跪坐在床边,帮他打开衣带的结子,“为什么没留在皇后那里?”
“如何知道我去了皇后那里?”郑裕扔掉最后一件外裳,踢掉鞋子,爬了上来,先给白圭盖好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
“徐相说的,还说你大哭了一场。”
郑裕的手已然环在了白圭腰侧,听到这话负气似的用力紧了一紧,“这老家伙怎么什么都敢对你说,哪天把他发到南海去,永远不要回来了,后半辈子就吹海风,吃咸鱼好了,还有——”
“对不起。”白圭翻身环住了郑裕,没让他把话说完。
“傻瓜,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舅舅和那老家伙对你说什么了。”郑裕将他搂进了怀里,贴紧他的胸口,那里竟渐渐染上他的泪,湿得他心里热热的。
“没说什么,如果我说今后我会尽量‘依靠’你,你信么?”徐宸英说得对,平日理政他约束郑裕太甚,万事皇帝便找不到该有的度在那里。而他,是该放手了——
郑裕一下子听到白圭说出这样的话,全然未曾想到白圭话外的心意,只余惊喜,竟然像白圭点头允了他那晚一样。“师父……”他不可置信地把他从怀里捧了出来,方才的欲罢不能变做了轻柔的啄吻,看到白圭安然地闭上了双眼,他便如得到了第二道圣旨,揽着他后颈便是一阵迷乱的索要,白圭身子本来就热,这下更是烫得怕人了。郑裕抱他在怀里,说不出是他心里热一些,还是肌肤厮磨处更热。
“真好看。”郑裕喘息着去解了白圭身上单衫,映入眼帘的人,日暮时天边的云一般,轻飘飘的白里面透出艳丽的红,郑裕滚烫的脸颊蹭在他身上,触感亦如云朵一样轻软,“我相信……我可以,对吗?”他还不忘抬眼礼貌地询问一声。
“傻孩子,就算你忍得住,可你已经连我的火也拨起来了。”白圭眼睛里依然漾着水光,嘴角噙笑,软绵绵地瞪着他,手里却早就将郑裕身上衣裳也褪了下来。
“嗯,我会慢慢的,你病还没好。”口里说着慢,可明显比白圭还要急的人已经不耐地开始品尝那朵云的滋味了,“本来应该让你好好休息的。”虽如此说,脸上一丝愧意也没有,反而带着奸诈的笑。
白圭甚至看到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盒凝脂,“你这是——这种东西也——咝,好凉。”
那老家伙也许就剩这点好了,郑裕心里坏坏地想着,走出赊月楼时,徐宸英偷偷塞在他手里这个东西,还眨了眨眼睛。
“嘘,别说话……”郑裕俯身,再一次,深深地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