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安宁》寞寞灰

1、第 1 章

　　相亲。其实不是一种稀有现象。
　　秦之衍对对座的女孩笑笑，对座女孩脸红了红，低下头喝了口果汁。
　　“小姐你好，我是秦之衍。”
　　“秦先生你好，我是卫琪。”
　　彼此问好后，陷入习惯性沉默。
　　美曰其名见见面谈谈天，本质就是相亲。看看对方，想想自己，应该都没有到需要相亲的地步吧。相亲果然是令人悲哀。
　　但是既然见面了，总得把这个短暂的责任给完成。秦之衍决定开口结束这个悲哀的冷场。
　　“卫小姐平时喜欢看些什么书呢？”随便问问某一爱好，可以发挥下去，免得问得广阔了人家以为你是想要了解人家就完了。
　　秦之衍想起弟弟秦之慕对自己说的话，瞄见咖啡屋的书架，随口说了起来。
　　“嗯，我比较喜欢看文学性的书籍。秦先生呢？”
　　“我对这些书也很有好感，尤其是历史考古类的，就像是穿越时间去感受。”
　　“是啊，看的时候会想，在这个空间，在过去的时间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呢？这样奇怪又真实地感觉到过去了。”
　　秦之衍略含诧异地看了卫琪一眼，他读历史书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卫小姐，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我对历史书籍的时候也是会思考空间与时间，然后感觉到错乱。”
　　卫琪也半惊讶地抬头，两个人眼里都是“相见恨晚”四个字。
　　于是开始慢慢的聊天，说暴秦，说西汉，说东晋三国。七七八八的说开，感觉上有点契合。
　　秦之衍想，或许可以试试交往。但是隐隐约约总觉得不对，又讲不清楚。
　　分手时彼此还是留了电话，只是卫琪最后说的一句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她说，“秦先生，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也不一定。”
　　是在暗示两个人没有发展的可能吗？秦之衍有点郁闷，难道我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真掉价。
　　看了看手表，从九点钟讲到十二点半了，看来相亲不是一个好习惯。秦之衍决定去吃点快餐，赶得及上下午的班。嗯，还要“顺便”给小八带一份葡式蛋挞，感谢他给自己暗放的假。

　　下午两点四十，叶氏大楼八层，客户服务部。
　　秦之衍把蛋挞放在经理办公室，想想又有点郁闷，同时进公司的两个人，小八都混成办公室经理了，自己还是个文员，还是那种没有美貌可以利用的男文员。
　　如果有美貌的话，会利用吗？
　　秦之衍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点，心里面又想，算了算了，别胡思乱想，还是乖乖的处理文件，混点饭吃算了。
　　立业估计是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至于成家，嗯，还是别耽误别人小姑娘了。

　　秦之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看见一摞文件，叹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客户信息。最近叶氏的旅游业方面开拓的很强悍，直接后果就是酒店的入住率和饭店的上座率都直线上升。要做到“Make costumers feel at home”只有让他们觉得自己被记得，让他们觉得自己独特。于是间接后果就是让客户服务部的工作量也跟着直线上升了。
　　秦之衍桌上的文件一点点的减少，终于只剩下八本了。他负责的是叶氏旗下的明煌酒店。
　　一个人负责一个酒店的客户信息，可见客户服务部的人员稀少，工作繁多。
　　秦之衍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看，头痛。
　　那个字，真的不是鬼斧神工天马行空这种词可以形容得了的。实在是诡异。绞成一团不说，用的居然是签名钢笔，那么小小的客户信息表格栏，怎么塞得下？于是上面的冲下来挡住下面的，下面的挡住更下面的，勉勉强强字都缩在一格里，也就看得清是一团墨水。
　　不过这墨水挺香的。算算是每三天提交一次新客户信息，那这个墨水能保持香味这么久，应该挺贵。啧啧，一个前台接待用的比自己的都好。
　　不过，现在不是羡慕或嫉妒的时候。秦之衍依然头痛的看着这本档案，不知道怎么认这些字。
　　这种书法草不草狂不狂的，自己也不认识多少能认书法的朋友，认识的都是认软笔书法，硬笔的话估计没人看得出来是什么字。
　　或者，去找这个人问问？
　　或许这是自己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笨办法。秦之衍不是那种脑瓜灵活的人，想出来的都是笨办法，也没多少机会验证有用与否，因为大多时候都被别人的聪明办法替了。
　　看看手表，五点五十。不如先吃个快餐，然后去明煌问问那个招待生在不在，把文件带去在如果那人在的话，明天就可以把这一期做完了。
　　由于叶氏里面的工作人员通常没什么正常餐饮的机会，导致楼下一条街除了文印就是小吃店快餐店。
　　新开了一家叫做李记的，服务生很清秀。如果是女孩子，会被包养也不一定。但是，即使是男人。秦之衍喝一口煲仔粥，看着服务生端餐盘离去的背影，想，即使是男人，也可以被包养不是吗。
　　又开始胡思乱想。秦之衍骂自己变态，正巧那个服务生回过头来，深深看了他一眼。秦之衍赶紧低头，暗念喝粥喝粥。
　　喝完粥，服务生结账，收钱补钱，少少小费。秦之衍拿了账单慢慢看着走出小吃店，想还算便宜，味道也不错，可以常来。忽然落宁两个字进入视线，账单上写着，我是落宁。
　　福至心灵的回头看了一眼，服务生正对着自己深深地笑，秦之衍不知道这算不算搭讪，于是嘴角抽动一下，继续前行。
　　男生....搭讪.....自己........秦之衍更郁闷了。
　　看看表，才六点半，现在去的话应该是客人吃饭的时间，不是前台的繁忙时段，这时候去问字，应该不会干扰工作太多。
　　秦之衍向右拐，往明煌走去。
　　本地的叶氏产业大多是办公大楼为中心的放射状，明煌算是离办公大楼比较近的了，但是由于秦之衍刚吃饱走不快，所以去到时已经七点十分多了。

　　“请问，周二晚上的前台负责在吗？”秦之衍来的时候看到一辆车正在进停车场，想想应该快到繁忙时间了吧。说明身份和来意后，秦之衍想速战速决。
　　“请等一等，我查一下周二的当班。”前台小姐有礼貌的回答，“周二的当班是叶信尤先生。他等一下会来，今天从七点三十是他的值班时间。”
　　“哦，谢谢，那么我等等吧。”秦之衍坐在客候区把手上拿的八本文件打开，想要努力的认字。纠结了一会，放弃。忽然听到前台小姐好听的声音，“秦先生，叶先生来了。”
　　秦之衍闻言抬头向柜台望去，看见一个西装男人的背影。挺拔。估计就是叶信尤了。叶信尤走过柜台的时候，向那个前台小姐靠了靠耳语了几句。秦之衍看见前台小姐脸色变了变。
　　“叶信尤，就是那位秦先生找你。”咦，称呼变了。
　　“叶先生你好，我是秦之衍，关于你的客户信息记录我有点疑问，所以来找你请教一下。”秦之衍走过前台，对他点点头笑笑，说。
　　“秦先生你好，那么，有什么问题趁着我当班前的十分钟解决吧。”叶信尤转过身来看着秦之衍，秦之衍觉得这男人气势真强。眉目很凌厉。
　　叶信尤和前台小姐又耳语了几句，转过来和秦之衍说，“秦先生，我们去经理会客室谈吧，这里毕竟是大堂。”
　　“嗯。”随着叶信尤走，秦之衍想起上个月这里好像没有这么号人，也没听说最近明煌招人。这人哪来的？
　　但是到底打听这种事情也不是很有礼貌，所以秦之衍听他讲完这些字了也没问出口。倒是叶信尤对他一直是饶有兴趣的目光。
　　“叶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耽误你的工作时间。谢谢你的帮忙。”秦之衍收东西，已经八点二十了，耽误人家一个小时，自己回家估计也不晚了。
　　“秦先生不必介意，只不过想请问一下秦先生，”叶信尤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低头收拾的秦之衍。“秦先生只是为了问字来的吗？”
　　“嗯？那么还有其他事情吗？”秦之衍略一迟疑，又继续把文件收拢。
　　“没有，秦先生真是负责，为了八个人的资料就专程来一趟。”按说办公文员的确比前台服务生有点地位，但是秦之衍觉得反正自己比较闲，别人比较忙，自己来找一趟就可以了，不必像其他一些人把服务生专程叫到办公大楼或者外面去。
　　“嗯。那么叶先生，我先走了。”但是自己的想法应该没必要和这个人交流才是。
　　随意答应一声，抱起文件就往外走。
　　叶信尤在背后看着秦之衍的背影，笑痕渐露。
　　前台小姐从门口进来，弯腰鞠躬。“叶先生，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不，不必了。这个月的实习感谢你的帮助。请把我的工作资料完全消除，明天起我不来上班。”
　　“是。叶先生，现在八点四十分，叶先生可以回去当班。当然，也可以先走。”
　　“我先走。江小姐，你的表现很出色。再见。”
　　“是，叶先生再见。”江允绯点点头，低着头抬眼目送叶信尤从会客厅出去，越走越远。江允绯想，小开长得真不错。想想当时明煌经理找她说叶氏小开要来实习让她打点的时候，还不乐意，说叶小开没事找事。
　　江允绯想起那天经理给自己的那个厚厚的牛皮纸包，笑得隐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