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一生》浮光掠影yinger

4、第四章

　　风若眼中没有规矩，更一点不怕谁，且那么明显的只看到想看的人……

　　许是对她这不懂事的野丫头没什么兴趣，又或是碍于康熙对她的宽容，太子和其他阿哥们围观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去，这时已只剩下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而那边不远处胖胖和十四阿哥两个人玩着什么，乐得正欢呢……

　　风若仰着小脸，看着四阿哥一直在发愣，而四阿哥也不说话，年青俊朗的脸上是惯常的冷然沉静。十三瞅着他们，看过来看过去总觉得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却也不再多问，“阿若，我要去见我额娘了。”像朋友一般招呼了她一声，又向四阿哥行了礼小十三就跑着离开了。

　　“你要去向德妃娘娘请安吗？”风若回神，直觉开口问道。她这副明明不懂规矩偏又对一切很熟悉的样子，让四阿哥不觉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中霎时更多了份探究，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淡淡说道：“今儿就不去了，走吧。”

　　他的声音风若是第一次听，清清凉凉的，就像他的人，让人感觉舒服极了。

　　跟着四阿哥走了好远，风若才忽然记起胖胖，她懒得再折回去，转身向后大喊了一声，叫声回荡在黄昏空旷的宫路上，惊飞了驻足树梢的几只鸟儿，也惹得几个过路的太监宫女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瞧，风若笑着向他们眨眼睛，可在他们回以微笑时她却忽又板起了脸、一副很莫名其妙的样子，几个太监宫女不知所措，转身匆匆离去，立时，身后响起了好一阵清脆笑声……

　　出宫的路长长，胖胖和四阿哥的随身小太监远远的落在后面，他精力十足的很，跑一会儿玩一会儿新奇的不得了。而风若则是困了累了，再加上她是个崇尚自然偏爱野外的人，对这皇宫根本提不起兴趣，低着头半睡半醒的走着，一个没注意就撞进了不知何时停下来的四阿哥怀里，趴着舒服她不起身，左右蹭了蹭脸儿，才迷糊的喃喃问了声：“到了吗？”

　　四阿哥看着她这般可爱的懒猫模样，想起了她对皇上说得那番话以及她说话的口吻，不禁好笑，她到底也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漂亮的薄唇若有似无的弯了弯，心中的那份亲切感更浓，情不自禁他抬起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

　　风若眯着眼向上瞄他，四阿哥霎时顿悟，稍有些尴尬表情却没任何异样，牵了她的手转身继续走，“就快了，怎么这么困？”又是情不自禁，问完话自己才又惊觉，倒是没撒手。风若也极自然的被他牵着，人软绵绵的还是提不起精神，不一会儿头也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嘟囔着却是答非所问：“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随时能见到想见的人……”

　　说着她停下了脚步、仰头问他，“你见过我吗，九年前在关北草原我出生的时候？”

　　被她拉住，四阿哥也停了下来——在御书房他就想起了那个又瘦又小眼睛却极大的娃娃，只是，他当初是因为好奇、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去看她的，应该没人知道才是……他盯住她，疑惑着她怎么会如此问，他可不相信她会记得……

　　见他这表情，风若笑了起来，果然是有缘呀，落到这个朝代，第一个看到并记着的人还是喜欢的四四，“一人出塞北，万里熄边锋。”她欢喜的想干些什么，随口吟出了他的这句诗，随即眼睛一亮，就被前面几株晚生的桃花吸引了，拽住他跑上去，毫不犹豫折下一株，自顾自乐地哼唱起了阿牛的那首“桃花朵朵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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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若唱的忘我，似真成了九岁的小女生。四阿哥走在她后面，听着、看着也是难得的欢颜——他对她的兴趣、疑惑是自然的，也是第一次偶遇就有的。到了此刻，他虽不太清楚个中曲折，可多多少少已明白到她是谁，只是，心中那份好奇并没有减少分毫……

　　她，很多的时候，实在太不像个小姑娘，更让他不解的是，他能感觉到她对他的熟悉以及自然的亲近……

　　不知不觉歌唱完了，两人也到了宫门口，风若的情绪却又低落下去，四阿哥实在惊奇她这转变，不过倒也更觉得她如此才愈像个孩子：“唱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又没了精神？”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很喜欢，感觉很轻松很欢快很温馨，还用这歌词给朋友发短信……”怔怔看着手中的桃花，风若回想着那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心中难受至极，不觉眼睛就湿润了。

　　她看着四阿哥，很不解今天的自己，怎会如此脆弱？梦幻迷茫又起，他们是不是真的认识了很久很久？怎么就感觉他是她最亲最亲的亲人、朋友，乃至恋人……他让她不自觉地坦露心底最深处的情感思念，他让她觉得温暖心安，他让她想撒娇、想依偎，更想依赖……

　　不觉叹了一声，转眸间看到宫门外等着他的轿子，风若回了神，平静下来，向侧旁走了两步，轻声道：“你先回去吧，我没有骑马也记不得路，要等胖胖……”她终究是内敛的，习惯了一个人是生活。

　　四阿哥也注视着她，她的眼睛极大，眼窝稍稍有些深，睫毛很密且又翘又长，而一双眼眸，乌黑深邃的不可见底却又那么清澈剔透……看进她的眼睛，也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四阿哥被震动了，那是一种淡漠纯真的沉静，透着淡淡的忧郁、带着淡淡的孤寂，还有些不易觉察的茫然……那绝不是一个未经岁月的十岁小女孩该有的灵魂……

　　并不是因为先前的遇见，他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不明是因为什么……心有些痛又有些想笑，九岁的小姑娘，九岁……雨夜跑马的爽畅豪气，马背上睡觉的自得随意，还有牵着马儿、月下寻路的迷糊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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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阿哥到底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忍不住轻笑了下，拉了她向轿子走去，候着的人立刻掀开轿帘，他微躬身坐了进去，在风若发愣间也把她拉了进去——

　　风若从来没坐过轿子，有些不知所措，何况还被他抱住坐在腿上，“哎呀……男女授受不亲……”

　　记忆中，曾经的二十六年岁月里，她从来没被人抱过的，包括幼年。不可否认的，依偎的感觉是很舒服，只是……轿子比她想象中的宽敞，她挣脱、微红着脸坐在了他身边。

　　“什么亲不亲的，一个小丫头……”四阿哥淡声揶揄道，每次遇见，她还都是一身男装呢。

　　“哦，那我怎么说也是个习武之人呀，坐轿很丢人的，知不知道？”她自己虽然懒的很，思想也并不激进，可头脑里却总有着固有的可笑的想法和认识。新奇的掀起小窗帘向外看，才觉察天已经晚了，路上也没了几个人……

　　转头见四阿哥也刚放下帘子，风若盯了他一会儿，就靠在了他身上，喃喃偷笑道：“大男人坐轿，更丢人……”

　　四阿哥并不在意她的话，只安静的看着她，而风若虽是困极了，却又开了口，“你们富贵之人，做什么都要人侍候是不是真的呀？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倒也罢了，怎么沐浴更衣、洗脸睡觉还要人服侍？都不会不好意思……不过，这年头、这世道，到富人家做工当仆人丫鬟可是穷人们就业的主要途径……”

　　“就业……”四阿哥疑问着，也意识到她好像总有一些奇怪的用词。

　　“就是工作，赚钱养家糊口……啊……”她解释着，猛一仰头就叫了起来，“胖胖……”

　　“他和高福儿在前面带路……”这“师兄”当的还真称职，四阿哥轻笑，抬手顺过她耳边的乱发，又拍了拍她的头。

　　风若拉下他的手，头又落在了他的肩上，困意席卷而来她当真再没了精神，才一会儿就睡熟了。四阿哥看着她，眼中多了些温柔的宠爱，只是笑的有些无奈，她就这么相信他，或是……换成别人，也是一样，真不知是该叹她的心之纯真，还是该担心她的性之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