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幻影》雪盐fate

14、Chapter14

　　库洛洛死亡？这种事平静下来想显得很不可思议。但在那时我还在震惊之中，还算理智地操控那个老大向鲁西鲁家的人汇报完情况，接下来的记忆就不怎么清楚了。按照逃跑一路上的情况，是直接杀出来的，因为后面追了好几拨杀手。
　　在前段时间的暴动中，管理层大伤元气，但也不至于弱到这种程度，就凭三个小孩子都能横冲直撞，只受了不大的伤害就能逃出来。那些留存的念能力者呢？
　　他们全都不在，很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而且紧急到连老巢都不得不减少防御，形同空壳，还是说，三区的基地被他们抛弃了？
　　一天后，最后一拨追踪的人被杀掉，我们已经算是精疲力竭。一天一夜的快速奔跑，也没有时间摄入食物，躲在垃圾堆的阴影里，我扯了扯已经浸透了血变得硬邦邦的上衣，要求暂时休息一下。
　　我们一直在朝东走，现在有可能是在四区，或者五区的无人地带。按照三区的管理层那个空虚的样子，不会再派出更多杀手了。而且他们看到那些成员的尸体，就会知道以他们现有的人员，不可能抓到我们，就算主事人是难得一见的笨蛋，也会选择保存实力。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休息了快两个小时，我站起来，风中带着让人不快的垃圾臭味，我道：“先去找户人家补充体力。”
　　派克和飞坦默默无言地跟上。自知道库洛洛死讯后，他们俩都不说话了，不知在想些什么。飞坦我不担心，但派克，她是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没关系”，我的声音听起来既不疲惫，也不沉重，即使我已觉得身体有点撑不住了，但稳住局面是第一要做的，不说这可能是库洛洛的计谋，就算他真的死了，旅团也不能轻易解散。
　　感觉到四道视线投到我的背上，我继续道：“虽然和时间有点出入，但你和团长认识很久了吧，不了解他吗？”我回头看他们，两人都面无表情。
　　“他会死吗？”我问了一句，没有停下脚步，一会儿又自己回答，“我可不相信。”
　　一路无言地找到可以进行休整的房屋，气氛显然比之前松快很多，飞坦甚至和屋主逗玩了一会儿才解决掉，派克在床头柜和厨房发现几块发硬的面包和几罐清水。
　　也许库洛洛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只是稍稍来了点心理暗示，派克和飞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库洛洛没有死，我也是这样，明知道除非发生琼倒戈到我们这边之类几乎不可能的奇迹，否则库洛洛是不可能逃过去的，即使窝金和信长都在他身边，那也只是多了两具尸体，但还是忍不住恍惚一下。
　　我，并不想库洛洛死去。
　　脱掉身上散发出浓浓血腥味的衣服，我换上屋主留存的衣物，多余的部分撕下来缠在脚上，我的鞋早就磨得透底丢掉了。虽然有念的保护，但光着脚的感觉很糟糕。
　　“这里还是在三区，但已经很靠近四区了。”派克道。
　　我咬着像石头一样的面包，愣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
　　我们是一直朝东走，我本以为已离开三区，甚至都快过四区了，但只不过是绕了个大圈子，根本是在原地踏步。那库洛洛呢？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只不过是蜘蛛的一脚，他才是掌控的头，看得最清楚的是他，不是我。
　　我快嚼两下，咽下嘴里的东西，站起来拍拍手，沉重的心情一扫而光。
　　“飞坦”，我叫了一声，“已经没有追兵了。你继续往东走，到五区后就呆在那里，没有找到库洛洛也没关系，派克，你和他一起。”
　　“你呢？”
　　“回三区。”
　　我要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三区突然的空荡几乎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和拉隐有关系吗？
　　越想越觉得疑问，而且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想起之前的暴动，也进行得太过顺利了，因为旅团创建我也没有深入去想，但管理层经营流星街多少年，会被一次暴动打倒吗？缓过气来，会不会掉头去对付拉隐？
　　我已经做完了对库洛洛承诺的所有事，现在回去要么见到一具尸体，要么他奇迹般的活下来，情况不会再坏了。我得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辨清方向后，我加快奔跑的速度，但很快后面就传来了追赶的声音，朝后看去，却是一身灰尘同样疲惫不堪的派克。
　　我停下脚步，随即派克也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朝我道：“我和你一起。”明亮的红褐色眸子坚定地望向我。
　　“看来你也猜到了。”
　　“不，我只是觉得必须跟着你。”
　　觉得？“为什么？”
　　“女人的直觉。”回答了这一句派克就不再说话了，而是专心地望向前路。
　　看来她的确是猜到了，或许没有那么精细，但事关拉隐，派克也很敏感。
　　我没有放慢步伐，一边快速运转着恢复些许的念力来减轻疲惫，一边思考着三区的事情。不到半天，我们俩又看到了那片醒目的建筑物。真难相信，玩命逃跑了很久，却发现其实并没有跑多远，不知不觉的时候，我自以为把握好了方向，但实际已经偏离了预想的道路。
　　“人变多了，不，跟之前那少的可怜的防御比起来，这才是正常数量。”派克喃喃道。
　　是的，把守的人数比之前多了将近三分之一，但几乎全部位于视线可及内，像是在假装什么一样。之前我们在这里大闹一场，怎么说也该多派点人——
　　我明白了，“按之前的路线潜进去，碍事的也不用多管，直接杀掉。”
　　几乎没花什么功夫，可以说难以置信的顺利，我和派克又钻进了那个厨房，一天前没有被杀的那个厨师看见我们两从烟囱里跳下来，像见了鬼一样张开嘴，眼睛瞪得滚圆。
　　我甩出一根天线，从厨师下巴贯穿进去，把他的嘴牢牢钉在一起，堵住了那即将出口的大叫。
　　派克强硬地掐着厨师的脸，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厨师无助地发出唔唔的痛苦喉音，却说不出半句话来，鲜血顺着厨师下巴流到派克手上，一直顺流直到她的臂弯。
　　下一秒派克瞪大了眼睛，厨师的下巴发出咯的一声响，扭曲在已经变得鲜红的纤细手掌上。
　　“这里的人在今天早上都撤离了，只剩下外面巡逻的不中用的家伙。”
　　派克低下的头一寸寸抬起来，像是掰直了金属管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她的声音里充满恨意和杀气，道：“都去一区了，因为紧急诏令。这些混蛋们——”
　　半小时后，一架货运飞机冲破了地表，在午阳苍白无力的照射下跌跌撞撞朝东飞去。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开飞机，就算是上辈子，我也只玩过滑翔机和赛车，对于这种并不先进，还需要手动操作的复杂机器，我只能凭着感觉去按那一根根陌生的按钮，派克躺在我旁边的副座位上，身上浅金色的稀薄的念不停转动流淌在身周。
　　还好有导航仪，不然在空中很难辨别方向。
　　这是三区留存的最后一架高级代步机器，抓了好几个人，派克才读出来在哪里，还有个半吊子的飞行员，拜他所赐我才能让这飞机勉强飞到天上。
　　我的精神高度紧张，十一岁的孩童身体也到了极限，但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之类的情绪，心中只有一阵高过一阵的兴奋和焦急，以后想起来，回忆都是模糊的，只记得万分危险，飞机好几次都擦在垃圾山上，等到了一区时，似乎已经过了整整一天，又好像只过了一小时。
　　我们并没有直接到管理层，因为损伤严重，飞机坠毁在垃圾中间，喷出的金红色火焰燃起了那一堆堆的不可回收垃圾。
　　我和派克从火浪席卷处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无与伦比的热力烤焦了我们的头发和衣服，没有时间喘息，我们俩又马不停蹄地奔向了管理层。
　　终于到了那个传言中的百米隔离带，但那标志性的管理层建筑物已整个消失，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骸，像是被火箭炮打成了这个凄惨样子，走进看才发现，不仅是地表，连地下都被打穿一个大洞，一直通往地下，深不见底，两边是遭到严重毁坏的地下基地，一片人头在那里整齐地分为两个阵营，其中一个多，一个少。
　　我望着这个深坑，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寒意。
　　这种形状和威力，不仅仅是炮火能造成的，而且是在相对并不先进的八几年，难道说，是念能力者？那么要多强大的念才能造成这种天灾一般的景象，这个威力惊人的念能力者如果对拉隐不利，他能有活路吗？
　　一股更加深重的寒意爬上了我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