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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要何时才 ...

  •   要何时才能心平气和地相处?要何时才能不相互猜疑?要何时才能你我信任无间?要多漫长的岁月才能炼出一回真爱?
      她的爱情如破烂般不堪,她当过一次疯子,不想再做傻子。许景赫是旁观者,看得清彻,他毫无忌讳地向陆西指出:“你确定你了解范英俊吗?你敢肯定他真实的面目就是你看到的他吗?他若真心把你当做朋友,为什么在这个特殊时候突然人间蒸发,不知所踪,看都不看你一眼?凌翔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他更不会因为嫉妒而失去判断。你也是大人了,有些事本不该我来插嘴,你有你的立场和坚持,但我是你朋友,我不愿看你傻傻地难受,同样,珊珊也不愿你不开心地度日。”

      事情发生后,范英俊的的确确没出现过,要是过去,她光是被一只蚊子咬,他都会大惊小怪好一阵子,这次的事情闹得严重,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精神过于紧张,自我过滤掉太多细节,忽视了太多东西,旁人的提点让那些感知重新复活。她没有勇气再次质疑友情,但她又不敢完全信任友情,年少的种种伤害与背叛留下条条伤痕,在她内心深处种下了不安定感,只有和李凌翔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才会消失,她渐渐分不清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若是依赖,过去的两年算什么,他的若即若离更让她迷茫。找不到方向的前进就是后退,分不清是非的爱情就是死亡。
      她联系不到范英俊,和珊珊一起偷偷去他住的宾馆,得到的是他早在一周前就退房的消息,她不得不心生戒备,原因,理由,解释,盘旋在她周围。
      越长大越复杂,越成熟越痛苦,当初的简简单单到底还是逝去了,离生命愈来愈远。
      李凌翔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陆西看到的是他立刻召开的新闻发布会。面对记者尖锐而犀利的问题,他应对自如。他对一位戴着墨镜的日籍记者的提问的回答掀起了发布会的高潮,那位日籍记者提问:“李总,和自己的亲妹妹搞地下情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李凌翔当然知道她是谁,她的问题既不上台面又难以回答,他对陆西的感觉永远不是言语可以表达的。
      陆西坐在电脑前,荧光将她的脸印得惨白,她一直抓着胸前的衣服,她听见窗外的乌鸦叫声,惨烈勾魂,落地窗纱被风吹得四处飞舞,拂过她的右肩,剩下一缕冷风。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静静等着,慢慢候着,大家都好奇他的回答,更想看他出丑,好让明天的头条更有爆点。据说这位日籍记者没有编制,不从属于任何报社,是自由记者,其余的记者则可以放心大胆的围观了。张晓光准备替他回绝这个问题,哪知他搬过麦:“趁这次机会,我想郑重申明,“他起身,将每一个字咬死:”陆西不是我的亲妹妹,我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请广大记者朋友以后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
      !!!!!!
      !!!!!!
      可谓石破天惊!惊天动地!地动山摇!
      他的话引起记者席中阵阵骚乱,几句看似漫不经心的回应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体转移,有些记者想挖出更多内幕,更加不可阻挡的向他进攻,闪光灯咔嚓咔嚓打在他脸上,周围淫淫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匆忙戴上墨镜,在保镖的护卫下艰难冲出了围攻,甩下一片人声鼎沸。
      陆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说,陆西不是我的亲妹妹,我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陆西不是我的亲妹妹,我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他在说些什么啊!他脑子一定是坏掉了,她和他的关系是尘埃落定、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为什么决然否定?她的脑袋开始发麻,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从椅子上一屁股倒在了地上,她完全弄不明白他了,他不定时地朝她心里开一枪,防不胜防,风雨飘摇的世界哪里还有安身立命之处,腐烂的心哪还能朝着春风前进,阴暗的关系终究发霉臭掉,谁也不愿再多瞧见,寄生虫啃噬灵魂,空空的骨架骇人眼球。
      趁着月色,陆西开着许景赫的车到了“李园”,他的手机一直处于死亡状态。他的住所少有人知,又离市中心较远,园外没有烦人的狗仔,她如今见此等清静也算幸运的了。每到夜晚,光华散落,“李园”就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味道,她后来的后来才认识,那是属于他的味道,没了他,这就是个荒园,再精致的景致也是冷开水一壶,索然无味。毕竟人没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她此刻只想着理清一些事,非常急迫的想知道。
      大门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她出门老是忘记带钥匙,他嫌麻烦,将密码改成了她的生日,两个人都记得的日子。他没送过她生日礼物,没对她说过生日快乐,他说不出口,他自己也多年没过过生日了,记忆中过的那个生日,有母亲,有父亲,有爷爷奶奶,有开开心心的欢声笑语。

      一切熟悉中夹带着她不曾想过的面孔。“陆西?你来了。”张心语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物,她看起来做足了心理准备,陆西清楚的听出了她的陈述语气。
      反而是陆西自己仓促不已,像侧室见了正室,想要隐藏一些东西,又想要光明正大,矛盾体在发光,热得她发烫。可事情既然已经败露,她的尊严已经比纸还薄,她的幻想已经如往事前尘,她的血液已经停滞,她也不怕和张心语面对面。
      “他,在不在。”尽管努力说服自己,陆西仍感觉到自己的苍白无力。
      “他在楼上,后园的花种没有了,他在整理,明年好接着种。”
      他竟然还有心思管他的花!他说出一通胡言乱语让世人莫名其妙,他居然还沉得住气躲在这里修身养性!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张心语站在她面前轻轻松松地说“他在楼上”!张心语女主人般的口气使她难受,她是外人,不和时宜闯进他们生活的外人!她不想扭扭捏捏,不想犹豫不决,做完外人要做的事,她一定马上离开!
      “我要上去找他,”她快步冲向楼梯口,没走几阶,张心语就翘到她前面挡住她:“他说他不想见你,你有事就和我说吧,我帮你转达。”
      陆西打下张心语挡在她身前的手,“我一定要亲口问他,我一定要亲耳听他说。”
      张心语又接而挡住路:“陆西,我知道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你一时恐怕不能接受,我也很惊讶很惊讶,他默不做声欺骗了所有人。但至少你应该觉得庆幸,你终于可以脱掉那层关系的死皮,我也觉得庆幸,他没有犯下大错。”
      脱掉死皮?蛇蜕皮后能获得新生,她蜕皮后就只剩下残肉血丝,呲呲地疼。
      陆西一直不爽张心语,她心里明白,张心语也一直不爽她。“除非他亲口对我说,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你让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见他只会是自找苦吃,你…”
      “既然她不到黄河不死心,那我就让她好好看看黄河。”
      他缓缓走下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经过她时,另一只手直接将一沓资料甩向她,目视前方。他能够潇洒地做很多事。
      陆西俯身拾起它们,竟是L城市人民医院的DNA对比化验结果!有两份,李凌翔和谢白云的,李凌翔和陆西的。化验单上的结果清清楚楚,无论是他和谢阿姨,还是他和她,均无血缘关系!非亲生!每个字都在火焰上摇曳,烧灼她每一寸肌肤,露出厌恶的焦臭味,蔓延再蔓延。她的手不断在颤抖,额头沁出湿汗,开始语无伦次:“李凌翔,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糊弄我,随便找来几张纸就想打发我,我不是那么好骗的!”
      他从冰柜里拿出啤酒,眼眸渐渐深陷,冰凉的酒灌入肠中,混合他刚吃过的咖喱,在胃里交织如一,他不经意地碰了碰长了点胡须的下巴,对她说:“你没资格继续被我骗下去了。早在我接手云中之前,我就知道了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不过那时我还不能肯定,后来顺手拿了你的发丝去医院,所有一切才浮出水面。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隐瞒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你,我猜你一定会栽进去,你喜欢我,同样你也生不如死,”
      “人生最悲哀的事就是先甜后苦,看到希望却又接踵而至绝望。我不是好人,所以我想推你下那个不见底的黑洞,最好永远也别出来。我们常常吵架,一吵架你就闹,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烦人,你不可爱,不温柔,不贤良,没有特长,没有气质,没有风度,我更觉你厌烦。只是这次事态严重到影响了云中的业绩和声誉,我必须对游戏喊停。”
      他无意间一点一点吸干她身体里的水分,她的心被太阳光芒融化,化成灰烬,没有质量,轻轻飘上天空,又落在哪里,又去向何方,又变幻出什么模样,没有答案。她的额头还有余汗沁出,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出了右掌,冰凉的五指落在他的左脸颊,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醒人心魂,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朱红色的掌印,他的脸火辣辣地疼,他一直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到她负气离开后很久。脸上的痛缠绕到心里,伴随着她的哭泣而越来越浓重深黑,仿佛他自己才是真正掉入黑洞万劫不复的那个人。
      “凌翔,她…你还好吧…很痛吧…我去拿药箱,你忍一忍。”张心语急忙跑向储藏室,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另一个女人掌掴自己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她只能将那五根指印淡化,让他好受点,也让自己好受点。
      L城的冬季一如既往的冷,嗖嗖的风灌进呼吸道里,拖进肠胃里,彻骨寒心。忽而下起了雪,雪花恰好打在她的睫毛上,没过一会儿,雪水和眼泪交融在一起,从她微闭的眼廓淡出,划出凄美的曲线。闹市的人群来来往往,她分不清方向,失魂落魄的走着,忘了前方所有的人和物,被一个刚学会轮滑的少年撞倒在地,她觉得心里很委屈,很酸痛,眼泪全部倒流回心口,沉淀出一场荒原。
      时过境迁,不愉快的经历被剔除,回忆里只有美好。高中那段时光是永远也回不去的一坐码头,她怀念那些小小感动,怀念他第一次牵她的手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当初,只要两个人能够肩并肩地走在一块儿,全世界的花儿都会开放,如此简单,可她怎样也忘不掉当时的心跳。珍贵总是在背后招手,它是魔鬼,窥探每一个背影,在黑夜里孤独盛放勾引前行的路人,怀旧的人无意识的扭头,就被它吞噬,卷入浩浩荡荡的旋风中。
      两人的关系本是座危房,谈不上无坚不摧,经不起风吹雨打,受不住日晒雷击,到不了长长久久,等不到天涯海角,逃不去海枯石烂,找不到一生一世。
      没有缘分,何必假装是不愿意。哀,莫大于心死。
      外界的□□波澜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李凌翔的身世之谜,谢白云躺着也中枪。谢白云前段时间在挪威养病,闻风赶回L城。纸包不住火,火花总有一天会冒出头,她儿子聪明,她心里有底,他会在她说出事实真相前知道一切。她所有的隐藏只能保证他完好的度过年少时光,这一点,她未卜先知,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不是聪明人,而是糊涂人。糊涂人懂的少,想的少,心里安静纯和。
      这是否是种遗憾和不完整?
      紫光小区鱼池里的鱼突然死了很多,浮在水面上。谢白云坐在壁炉前,拿起泡好的普洱茶,凑到嘴边,又放下,没有及时喝,它已经凉了。她缩紧披风:“你和她,从多久开始就住在一起了?”
      谢白云的问题正好砸在他的软肋上。他的记忆力不好了,大不如前。他只说“两年。”
      许久前,他构建的世界重重崩裂,喊了二十几年的妈妈不是亲生妈妈,曾以为宇宙中最爱自己的人竟是把自己当做筹码握在手中,活了前半生的环境都是虚无,那么不真实,空泛。他几乎天天去夜店,就是那段日子,他留她一人,不回家。全是故意而为。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选择了一种最残酷的方式
      来对她。他在沉默中酝酿出了一只魔鬼,在疯狂中奔跑,停不下来。

      “两年,你们竟然一起住了两年!混帐!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吗?你非她不可?你别忘了她的身份!她抢走了你的父亲,她和那个女人抢走了我的丈夫!”谢白云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修养化作一团烂泥。只要是涉及到李德新的问题,她都会莫名的发狂。
      他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编造了一个天大的谎言,隐瞒了太多事实。“母亲,我也是人,我也会痛,也会伤心难过,你有想过我吗?我视你为我最尊敬的人,我最信任的人,我可以无所顾忌依靠的人,而你,为了你那伟大的面子,虚荣心,大大方方骗了我二十几年,你让我怎么想,怎么办?我想报复陆西,我也想报复你,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我要让你颜面扫地!”
      “没错,我是骗了你!我的确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谢白云将颤音拉得很长,那是一段她不愿多提的历史。“…我和你父亲通过政治联姻走到了一起。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他对我从来都很冷淡。结婚四年后,他偷偷和陆玲玲发生了关系,并长期来往,保持不正当的关系。我发现时,陆玲玲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最初,我单纯的认为我们之间问题的根源是没有孩子,所以我去孤儿院领养了你。那时你只有一岁,又过了一年,我才骗他,说我怀了孕并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可你父亲并不为此而动,反而越陷越深。我出于嫉妒,设计了一场车祸,陆玲玲当场流产。后来你父亲发现了幕后主使者是我,他毫不犹豫地和我离婚,丢下公司,带陆玲玲去了美国…凌翔,我也是身不由己…”话到此处,谢白云的眼泪刷刷而下,悲痛难绝,“凌翔,妈妈不该骗你…但你怎么能为了气我故意和陆西来往呢?你不仅仅毁了她,你更毁了你自己。最后两败俱伤,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不知道。”
      他低头。优柔寡断停留在他的眉头,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洗礼,化作子虚乌有,才上心头。
      “你看你,面对她,是与不是都说不出口,扭扭捏捏,还是李凌翔吗?孩子,你变了,你为了恨她,为了气我,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不希望你和你那挨千刀的父亲一样,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我自有分寸,”他望向远方,看不见尽头的天边没有小时候听过的天使。“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我会交出我的股份,退出云中。”
      “不!云中本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除了你,没有他人适合董事长的位子,你不能撒手不管。云中是妈妈一生的心血,你要替妈妈好好珍惜下去…”谢白云带着央求的语气,“我不再年轻,承受不了再失去的后果了,凌翔,你不要扔下妈妈,不要!!”
      他孤注一掷,“您保重身体。”
      “凌翔,妈妈对不起你…”
      ……

      这几年,他酝酿了很多。
      他带领云中冲破外界重重阻碍兼并了濒临破产的Bulrush,Bulrush正是李德新在美国的服装公司。向钱冲是李凌翔安插在Bulrush的内线,李凌翔从向钱冲发回的资料中略窥知一二,他立刻做出兼并方案,以备不时之需。在兼并过程中,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是Fan_s——美国的一家老牌皮鞋公司。但Fan_s的作为很低调和隐秘,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其次就是云中的高层,很多云中的员工在连自己的竞争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执行上级的命令,实属困难。不过没什么大碍,云中员工的忠诚度很高。他没有照例举行新闻发布会,只是召开股东大会。
      陆西的突然闯入打破了会议郑重的气氛。
      在场的每个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射在她的身上。她怀着视死如归的偏执来讨伐他。
      李凌翔的表情凝重,他淡然放下手中的文件,向张晓光使了个眼色。张晓光会意,对各位股东说:“各位股东,今天的会议暂时开到这里吧,我会把接下来的案子发到各位的邮箱里,请回吧。”
      这个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小时了,股东们巴不得提前离开。他们不理解李凌翔为什么会如此重视一个小小的收购案。
      会议室渐渐变得清净起来。夕阳的余韵透过玻璃窗反射进来,将整个会议室称得橙黄橙黄的。李凌翔的侧脸在残碎的光芒下更有质感。陆西曾在很多个早起的清晨观察过他,长而密的睫毛搭下,嘴唇微闭,活像个小孩子,呼吸均匀清晰,她随着他胸口的一起一伏而一吸一呼,就好像同一个生命体。有好几个充满阳光的早晨,落地窗纱半开半闭,“李园”的玛格丽特菊花含苞待放,他故意装睡,她做着小动作。她如果太放肆,他会裹紧被子转身,背着她睁开眼,又闭上眼,缩在被子里。她怕吵醒他,自觉罢手。
      他的呼吸像空气始终萦绕在她的耳旁,是一时半会儿散不开的浓雾。她在这雾中忙乱穿梭,他到哪里,她就被带到哪里。他给她布了一团雾,其实,他自己就是那团鬼雾。遇上一个似鬼雾般的人,诱惑她,切断她,她一根筋的沉沦,是她太鲁莽,鲁莽的爱上他。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她攥紧拳头。
      他淡漠地回她:“你也不看看,每天有多少人排队找我谈事,你说谈就谈,你有那资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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