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夜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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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不低的声音略带些沧桑，在董小宛本就冰冷的心里又是一击。她不由地向后踉跄了几步紧抿着嘴唇目光有些躲闪，紧握丝帕的手指节发白。
“欧阳老先生你这样做怕是又要骂声一片了。”冒襄背对着他，声音里含着讥笑。
“哼，我欧阳沉浮向来如此，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冒襄猛然转过身去，眼神犀利暗藏杀机，那种沉重的寒意让思绪混乱的刘苏猛然一惊，他食指直指对面人，“可你为何两年之前开始做田弘遇的走狗？”
“哈哈哈，人世很长，人世很短。为了一些东西，人总是会变的，变得谁也认不出。”他笑得诡异，握住冒襄直指着他的手，缓缓按下，那双苍老的手青经毕露。又狠拽住董小宛的手腕，“随我走。＂
刘苏一怔，竟有些伤感，想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待的这些天，宛姐姐处处护着她，无论做什么从来都信任她，就连这次的事也是因她而起，决不能让宛姐姐无缘无故承担这么多，无论是什么。想到这里忽觉全身有些微微地颤抖。
“你放开她！我．．．．．．我跟你走。”她尽量使自己平静些，看上去勇敢些。
“苏儿，不要再闹了，快进屋去。”
刘苏听冒襄这么一说心中一阵绞痛，恼怒道：“你凭什么管我，做好你的才子吧，得到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还有那个真正的凶手，我可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刘苏，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的。”拼足了劲儿把董小宛的从他手中撤出。
“行啊，尽管你长得没你宛姐姐好看，论身材也差这么三分，可自愿的总比强迫的好吧，哈哈哈。”那人将脸一点点凑近刘苏，笑得面目狰狞，刘苏打个个寒颤不由地望了冒襄一眼，他正好也抬头望向她，嘴间竟是含笑的，这笑如箭般毫不留情地刺向她。她眨了眼，蔑视地瞥过头去。
“既然你这样想我，那就如你所愿，我可以离开。”冒襄盯着她，语气却是极淡漠的。末了，拽着泪流满面还喊着她名字的董小宛，转身离去，脚步落地无声，空留一袭青衫的刘苏的眼中慢慢化开。
刘苏冷笑了几声，他最终还是抛弃了她。走一步算一步，这人既说要那她做礼物，必定会待她毫发无损，一定要找机会逃走才好。欧阳沉浮此时也未来硬的，她低着头随着他的脚步，心里的恐惧一点点袭来。
一直靠在门边的陈圆圆，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支柱，依着门边一点点滑落，血色的罗裙铺在地上，凶恶的目光也渐变得有些迷离，泪光沿着脸颊一点点滑落，黛眉紧缩，“苏儿．．．．．．＂似有似无地一声呼唤。
月色很浓，夜幕深深地笼罩着这一切。刘苏踩着自己细长的影子，初秋的夜还有些冷，吹得她的刘海飘起又落下，那兰花似的疤痕有些隐隐作痛。她一路跟着欧阳沉浮，他不知为何也不回头看看，杂草般的白发有些恐怖的气息。她盘算着，现在绝不是逃跑的时候决不能冒险。回过头去才发现渡风沙的招牌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咳咳”钱谦益的胸膛猛烈地颤动了一下，一股血腥味从喉间涌了上来，忙用帕子捂住了嘴，见在倒水的柳如是手颤抖了几下，差点摔了杯子，不由地笑了，赶忙藏起了帕子挣扎着坐了起来。
“谦益，你醒啦。”柳如是红着眼，依旧梨花带雨，伏在他温热的胸前把泪蹭在他衣服上。“你还笑得出来。”
钱谦益轻抚着她瘦削的背，“傻瓜，你那么爱哭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你要记住你有我，永远不要卷入这一切，你太善良又没有心机，答应我好好活着。”
她冰冷的指尖抚着他的脸颊逐渐变得温暖，“我答应你，我相信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
她薄唇轻颤，让人不忍伤害只想好好疼爱。诱惑着他一点点靠近，当他的唇瓣与她相贴的那一瞬，只觉一片冰凉潮湿，如深冬里生长的梅花傲雪刺骨，他想把所有的温暖都给她，让那片柔润在自己的唇瓣间一点点化开。柳如是湿漉的睫毛轻扫他憔悴的脸颊，依赖着他唇间的温度。像冰与火那样融合。
那吻滑落到她的脸颊，又滑落到她的耳边，轻语道：“不许说死这个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要一直信我。”
“我，从没有怀疑过，”柳如是轻轻的推开他，他握着她的指尖是那样不舍，“如是，我们在别人眼里只是朋友，但你要知道我有多爱你。” “谦益，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必须离开。睡一觉睁开眼，明日看看后院的枫叶，可美了。”她帮他掖好被子，转身离去，她此刻是开心的是幸福的，只要他好怎样都没事，她只要看着他一切安好便是。
他怎会忘记她曾说过，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你确定刘苏没事？田弘遇那种好色之徒看来也没什么雄心大志的，但也绝不是吃素的。”一中年男子厚重威严的声音还旷野中回响，那件紫黑色的披风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哈哈，大人您手握重兵，为何要和那种人挣个丫头？”冒襄一袭青衫与他并肩而站。
“这你就不知道了，虽说事在人为，可有时怎又敌得过天意。”
冒襄不禁握紧了双拳，他怎会不知古剑上那句“孤兰生幽国，众草共芜没。”可哪处无兰哪出无草，可刘苏偏偏像极了，那见面上雕刻的女子。这样怎护她周全。
“无论如何你给我把刘苏完好无损的寻回来，那人已经背叛了我。”话间挥起长剑，黑空中闪耀了一抹鲜红，随即传来了鸟兽坠地的声音。“任意挥霍我对你的信任，这就是后果，一切按军中的规矩来。”
“大人，您尽管放心。”冒襄紧咬着嘴唇硬是挤出这几个字来。
刘苏揉了揉眼睛，拖着疲惫的双脚继续走着，像这样走走停停已经一夜了，每走一步脚心都是钻心的疼。
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夜色深邃看似一个绝好的机会，可那老头对自己的看管看似于松懈，可他仿佛身后长了眼睛，和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许一切并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人看似年近古稀，可见他呼吸异常均匀且精力极其旺盛，走路时脚步不轻不重，甚是稳健，眼看这天边逐渐透出一点点晨曦的光，刘苏可不想失去一个逃跑的机会，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她一点点克制着内心的恐惧。
“我真的走不动了，你不会是想把一个残废献给别人吧，可笑。”刘苏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一下蹲在了地上，赖着不走。没想到前面的人脚步停都没挺，沿着小路继续向前走。
难道这人没有听到她说话，想到他一路上连头都没回一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刘苏想到这里开始悄悄地往一旁的林子挪，右脚挪一点左脚赶紧并上，喉咙紧得无法呼吸，只见前面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娇小的她也被低矮的灌木隐去了大半，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偷笑道，原来这人当真是年纪大了。
这才缓缓站起，准备朝林子更深处逃去，猛然一站竟有些眼花，加上双脚的疲惫与麻木，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恍然间耳边一阵闷响并未如她所想的摔倒在地，倒是撞在了一片坚实而温热的东西上。
“姑娘走路小心点好，这林子深的很，可不要成了野兽的美味佳肴。”随着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一双大手撑着她的双肩，让她慢慢站稳。
刘苏摇了摇头渐觉清醒，摆了摆手，“我没事，谢谢公子，逃命要紧！”说着，推开他的双手头也不抬地跌跌撞撞往林子深处走去。
“姑娘答应我的事不会这么快忘了吧。”刘苏猛然抬头见，面前是苍然的白发和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在她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啊——”刘苏一声尖叫，不住地颤抖着：“你你你不是走远了吗？”看来她一直小瞧了他，真是深不可测，如鬼混般阴魂不散，看来听觉好到极致。
“我救了你朋友一命，答应我的是不可反悔，这就是我欧阳沉浮的规矩，世人皆知。”也许因为面容太过苍老，刘苏看不出他的表情，声音却带有刺骨的寒意，音调听似十分年轻，与先前在渡风沙听到的完全不同。
“你的声音……”刘苏不觉往后退了几步。
“等到了白水涧，你自然会知道。”冷冷地望着她，她被看得心里发寒瞥过头去，他随手拿起自己腰间的短玉竹，放在嘴边吹了一下，一阵刺耳绵长的声音划破长空，往林子深去传去，四周落叶纷飞。
难道他不是要把她送去田府，刘苏一想到自己有多了逃脱的时间，微微松了口气，这名字听上去还不错，到了古代后还没好好游玩一番，那就一边游玩一边想办法脱身。这老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还好刘苏从小就善于讨老人的欢心，就算他们再刻薄对她也是宠爱有加，人越到生命的尽头，心底往往越是柔软越是慈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月夜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