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路见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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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家歌坊门面做的甚是低调，刚走进去便看到四周都被阁楼包围着，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中间有一大块露天的空地，楼上都挂有红灯笼，来来回回走着穿着艳丽的姑娘，两者相得益彰，尽显妖娆。
刚要迈入大厅，“砰——”的一声，一个瓷杯子碎落在刘苏脚下，刘苏惊跳而起，望了一眼小宛，她的眼神闪烁手也在不住地颤抖。
“你们把爷当什么了，竟拿此等货色来糊弄爷。”面前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面部早已因盛怒而扭曲，正唾沫横飞，说完一挥袖子又有几个盘子碎落在地。
乐声早已停止，大厅里不少人已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默默离席，刘苏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刘苏从小有个毛病说好听点是，爱打抱不平，说难听点就是，爱多管闲事。别人不急，她干着急，父母长辈也不知说过她多少遍，最后都无果而终。
刘苏看着桌旁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再看看那中年男子丑恶的嘴脸，一股愤怒之情油然而生。刚想上前一步，硬生生地被董小宛拦了下来。
那男子全然不顾身旁人的劝说，还在破口大骂：“爷两年前，初来秦淮时，这破地方分明是有个丫头技艺超群，三番五次你们藏着掖着，你觉得爷给不起这钱，还是觉得这钱当真有这么好赚。”说完又踢倒一把椅子。
“田大人息怒，您怕是记错了吧。”没想到，董小宛也并不胆怯，缓步走到他身边，柔声劝道。
“董小姐，你觉得本大人我脑子有坏道这种程度吗？！就算那丫头当时带着面纱，只要给我看着了，定能把她揪出来。”尽管他字字咬牙切齿，但看得出这田大人还是给足了董小宛面子，并不像刚才那样愤怒。
“呦，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圆圆不在，您就不高兴了。你看我渡风沙的姑娘与两年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您要哪个给您献技，圆圆又不会吃醋。”刘苏望了一眼从楼梯上缓慢走下的女子，身着深红色的齐胸襦裙，衣带翩跹却丝毫不显庸俗，倒是十分惊艳，十分惹眼。
“这．．．．．．，圆圆，只是那丫头我早就看上了．．．．．．”那姓田的一看到陈圆圆便两眼发光，仿佛快流出口水来，愤怒早已化为了错愕。只是陈圆圆的眼中有意无意的略过一丝鄙夷。
“没事大人，您尽管看。圆圆一向大度。”陈圆圆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姓田的迟疑了一下，最终色眯眯的眼神还是从第一个姑娘一一瞥过，眼看就要看到刘苏了，刘苏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心里早已把他骂了千遍万遍，想着他要是敢用那种挑东西的眼神看自己一眼，他就完了。
“苏儿，你先到后院去呆着。”董小宛向刘苏使了个眼色，拉拉她的小手示意她从偏门出去。
这声音不大，可偏偏这时大厅里静得很，再加上有些回声，刘苏犹犹豫豫地不愿走引得那姓田的回过神来，较有兴趣地望了眼刘苏，正眯着那对小眼睛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这贱蹄子，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后院的柴劈好了没？！”还没等刘苏反应过来，陈圆圆早已瞪着那水汪汪的眼睛，快步走到她面前咬牙切齿，挥起手便给她一巴掌。细长削尖的指甲，在她光滑的脸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口子。
刘苏莫民奇妙的挨了一巴掌，况且还那么重。脸上火辣辣的疼加上心里的愤怒，泪水一下涌上了眼眶。
虽说如此刘苏也不是好惹的主，用饱含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圆圆，一咬牙便冲了上去，什么抓、掐、挠、抠、拧，外加扯头发统统用上了，那陈圆圆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就连咬的机会也不放过，很快扭打在一起无法分开。
“苏儿，你快松手啊。”
“小宛，走开！”
“姐姐，你你别挡着啊。”
董小宛本想上前阻止，谁知被两人同时推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钱谦益及时赶到，扶了她一把：“钱公子，你总算来了，你快瞧瞧急死我了。”
“苏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没大没小的，你放手。”钱谦益一把把披头散发的陈圆圆拦在身后，推开了刘苏。
“你让开是她先打我的，你走开。”刘苏气极了，却没想到人人都护着这个恶女人，拿出了背水一战的勇气，抓起钱谦益的手臂就是一口，死死咬住不放。
“苏儿，你冷静些好不好，别这副小狗模样。”钱谦益一下吃痛，皱着眉头，想把刘苏推开又怕用力太猛伤着她，只好劝着。
刘苏见他没反应，干脆抱着他的手臂不放，嘴上也加重了力道，想当初这副牙可是咬裂过核桃，让他是非不分，护着这个坏女人。
“苏儿，你听姐姐的话快让开，你再这样钱公子的手怕是要废了。”董小宛的脸惨白惨白的，手微微颤抖着去搬刘苏的牙齿。
“小宛，小心别伤着她。”手臂上一阵阵刺痛使他倒吸了口凉气“你这丫头，牙齿倒是好使。”
刘苏一听还想再用力，猛然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齿间涌了上来，触碰舌尖的瞬间还有种咸咸的感觉，甚至有些腥味，刘苏一愣，低头望去本应深蓝色的布料被染成了黑色，猛然松开了牙齿。
侧目一看，钱谦益正紧紧捂着被被她咬过的地方，鲜血正从指缝中溢出顺着指尖滑下滴落在地上，皱着眉朝刘苏冷笑了下，刘苏被他看得打了个冷战。
一会又转过头去朝姓田的笑道：“这丫头前些天撞坏了脑子，让大人见笑了。”
“血血血……你你你离我远点。”那人吓得捂着眼睛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翻了几把椅子，又带倒了墙角的一盆花，最后跌坐在了地上。
见到此番情景，现场的紧张的气氛竟有些滑稽了，刘苏拼命憋住笑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柳如是早已不哭了，钱谦益抿了抿嘴，一脸无奈。
“还不送田大人回府”钱谦益一挥衣袖，朝旁边俩偷笑的姑娘怒声道。
“不不不不用了，后会有期。”说完连滚带爬的出了门。回头望了一眼渡风沙的招牌，眼里露出一抹邪魅的微笑。
“哈哈哈，贪生怕死的家伙。”那姓田的刚一走，钱谦益就忍俊不禁了。“姑娘们都散了吧，这田弘遇怕是个长了角的食草动物。如是也不要再哭了。”
柳如是点点头，朝他微微一笑也走了。
“刘苏看你做的好事，我给你拿药去。”陈圆圆瞪着刘苏，一句话说出了两者截然不同的味道，冰火两重天啊。
刘苏偷偷的朝她吐了吐舌头，心里嘀咕着，还不是你先打我的。谁知这一副鬼脸倒被钱谦益逮了个正着。
“苏儿，你还要闹哪样。你咬我牙齿不疼么？”
刘苏听他这么一说，原本的委屈心酸一下涌上心头，一种浓烈的孤独感将她笼罩着。她低着头，不想说话。
砰地一声桌子微微一颤，一个药盒被陈圆圆摔在了桌子上。
“我没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苏刚挪了一步，背后猛然一凉“苏儿，你先等会。”听起来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却被他说得那样冰凉。
刘苏愣了一下停在了原地，之后钱谦益就没再说什么，大厅里静的可怕，静的她也不再去想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
钱谦益一只手慢慢地把另一只手的衣袖撕开，露出了洁白的臂膀，也许因过去了太久竟有些血肉模糊，刘苏看着心里一紧，后悔是肯定有的。
“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忙买。”看他苍白的脸上多出的一丝微笑，刘苏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许的负罪感，貌似他比自己更无辜些。
“哦哦。”刘苏赶忙应着，可一看那还在一点点从牙印中溢出的血迹，就突然慌了神“怎么办，还在流血。”
“没事，你赶紧把那红药瓶的药洒到伤口上。”
“哦哦”刘苏的手无法抑制的有些颤动，慌乱的翻了一阵，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赶紧将白色的药粉洒了上去，这才看见血止住了些。她终于松了口气，又拿出纱布一圈一圈将手臂包了个严实，“千万不要感染了，不然你死了我责任可就大了。”说着又多裹了几圈。
“够了，再包我就伸不进袖子了。”钱谦益朝她笑了笑缩回了手，低头理着袖子“你这牙可以当刀用了吧。”
刘苏低着头，就像没听到一般，玩弄着衣脚，那几道装饰性的流苏，早已被她扯得不成样子。他含笑地望了她一眼，自顾自的用一只手整理着药盒。
过了片刻，也不见他说话，刘苏只觉得双脚站的有些麻了，只好偷偷动了几下。
“你站着不累么，坐下吧。”
“没事，我正好减肥。”可话是这么说，一看到那宽大舒适的椅子，忍不住走过去坐了下来。
良久才说“这件事不怪你，你也是气急了，可我必须告诉你，圆圆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你 ，你可知田弘遇口中所说的两年前的女子就是你么，你当真想给他娶回家去当小妾……”
“我才不想呢！”听他这么一说，刘苏心里一阵后怕，那一胡闹，差点引火上身“我以前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以前的你，小小年纪技压群芳，一曲琵琶便能赚得十里秦淮的所有风流子弟为你争那缠头，却总以紫纱掩面从不露颜。”
他倒是说得正儿八经，可刘苏听得一愣一愣，惊恐不已。21世纪的她可是个十足的理科生和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八辈子也沾不着边儿啊。
“公子你说的肯定不是我，我真的不会弹这些东西。”
“忘了正好，就算你想弹也决不能，明天跟着你宛姐姐好好学古筝。还有今天圆圆帮了你，你怕是气着她了，多说几句好话。”说完拍了拍刘苏的头，起身便要走，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正色道“你额前那朵木兰般的伤痕没事别露出来，懂么。”
“你怎么知道有那个疤啊。”一定是冒襄告诉他的“为什么？”
“傻，因为不好看，很难看懂吗？”
哼，才不难看呢，没礼貌当面说人家难看，想着将自己的刘海向下撸了撸。
“呵呵这就对了吗……”话还没说完就瘫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路见不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