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初知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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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着漏香阁是一点都不辜负这美名的，时值晚春，阁楼白玉帘外的几盆映山紫开得娇艳欲滴丝毫不显得庸俗，更有几簇知名的不知名的花从不远的院墙外伸出，荼蘼飘香，渡得刘苏一夜美梦，含笑着醒来时只觉得肚子饿的甚难受，心想着这家的主人服务得也忒不周到。
一想到这个时辰厨房大概没了吃的，于是简单的盘了个发髻，顺着木质地板一路跌跌撞撞的冲下去。不料一个晃神，撞上了两个小丫头，红木托盘里的物什洒了一地，刘苏道了声抱歉，赶忙蹲下，那地上真是一地的琳琅满目啊，不是说有多少珍宝，只是，只是到不像是寻常人家会用的东西，那两个小丫头惊恐的不行，一个劲儿的嘀咕：“快看看，如是姐姐的墨汁洒了没，泥巴呢，泥巴没事吧。”“还好还好，一滴未洒。”那丫头抹了把冷汗，舒心的一笑。两人一端盘子站起来朝刘苏瞪了一眼，扬长而去。
刘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嫌弃的在袍子蹭了蹭，“瞪什么瞪啊，我可是贵客，没礼貌。“末了朝空气中白一眼，后退了几步，刚想转过身，谁料却撞上了个硬邦邦的柱子，没吃饭就是火气大，心想着这就去找个锯子，除了它。
“你想除了谁。”刘苏心里一寒，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眼波柔得像水一样，“你呀，装这么深沉做什么，我还以为是那冷冰冰的冒襄呢。”
“你都想除了我，我吓你一下不可以么。”边说边用手拦住了刘苏的去路。“急匆匆的赶去做什么。”顿了顿又莫名其妙补了句小心点。“这家主人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请去吃早饭，本想安安稳稳做个客，没想到还要自己讨饭去。”其实刘苏并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知道暖日中升，只怕是近午了。
“咳咳，我那边还有些吃的，走吧。”刘苏心中真是百般欣慰啊，虽一直不确定他是好是坏，不过说句实话总比一人身在异乡，孑孑独立的好，人有时就是这样，只要有个人在身边就会感到心安，寂寞实在是一种修行。她调皮的拽了拽他垂下的袖角，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阳光下却显得格外温和，
“你怎么不让我求你了。”刘苏清楚的记得在若水竹屋的时候，他总是逼着她学医，刘苏其实是承认医术是很受用的，特别是适合古代生存，但她这种鱼木脑子得慢慢学，而且她一直认为考试什么的实在是太卑鄙了，没想到涅辰这个古代人进化得如此好，聪慧有余就不说了，竟然发明了什么周周练，还配备了一套惩罚制度，每次考不及格都要接受制作一百个百味丸的惩罚，好在只要她拉下脸皮求求他，他就会让她少做五十个换成给黑子喂草。其实她想的很开，尊严这东西真没必要时时刻刻揣着。
他恍惚间愣了一下，停住脚步，逆着刺眼的阳光，那湮没了笑容的脸瞬间多了几分冷峻，“我让你求我就是不想你再求别人，凡是要求别人的事，我没有一件不能帮你做到，懂吗？”修长的指尖刮过刘苏的鼻梁，嘴角又多了分笑意，如柔和的三月暖阳。刘苏重重的点点头掩盖住了她还处于懵懂状态的事实，一心想着早饭，一边反复琢磨着话里的深意，最后的得出一个重大的结论，做人要低调，切不可如这位公子一般自恋。
两人一路没有说多少话，各揣心思，没走多久就到了客房，说是客房还真是一点不假，比起刘苏的漏香阁真的简朴许多，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刘苏径直扑向那个红木雕花的圆桌，桌上摆着一盘起酥的龙须酥，盐水鸭脖子还有升腾着滚滚热气的梅花糕。她惊叹了声这家的主人真够大气，毫不拘束的抓起一块梅花糕就往嘴里送，心心念着这可是正宗的金陵名点啊。一口咬下，滚烫细腻的质地在舌头里翻滚了几下，忍着烫咽了下去，涅辰实在是看不下去，端着盘子边吹边嘱咐着慢点。那蒸腾的热气，渐渐充盈满整间不大的房子，带着食物的暖意，像水粉描绘的画卷。
窗外，春寒料峭，桃树花开得冷艳。一片粉红娇艳的掩映中，墨黑色的长袍一闪而过，来者薄唇微起，任它花粉肆意飘散，也带不走来者话中化不了的深寒，它仿佛结成了冰一点一点化开沉到湖底。
“流霞，把厨房里热着的点心拿到我书房去。”“公子不是吃过了么？”“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如此爱惜粮食，都舍不得主子吃饭了。”她愣了愣，思绪迅速转动了一番，发现公子最近有些怪异，还是万事小心为妙。看着冒襄的背影，打了个激灵，朝着厨房一阵小跑。
“欧阳公子不倚老卖老的时候真是一表人才啊。”刘苏闻声而惊，一个哆嗦就差没把半块龙须糖卡在吼中。涅辰慢悠悠拍了拍手中的糖屑，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冒襄看了刘苏一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后天的比赛，准备了怎么样了？”“什么比赛？”刘苏看了你涅辰一眼，他眉头微皱，沉沉地看着她，她看到他这般神情，只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该不会又是什么医学大赛吧。瞬间后退了几步，亏得红木椅又笨又重，否则非得带倒一片不可。“小
女子才疏学浅，实在不适合参加什么学术类大赛，不妥，很不妥。”
两位才子对看了一眼，冒襄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苏儿，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参加渡风沙的比赛么……”话到半处愣了一下，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蹙眉看着墙上一副幽兰丛生的水墨，缓缓道：“渡风沙每年都要举办一次“容颜无罪”大赛，到时，会吸引来众多达官贵人，比赛会评出三位最佳的选手，冠军的奖赏是有求必应，就算是得不到什么奖赏，怎么说也是值得的，不少姑娘，准备一年就凭这一次平步青云，嫁入官宦之家。”
刘苏听得一惊一乍，这古时之人果真是聪慧有余，连一个才子都有这般经商头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刘苏暗自决定以后的人世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
忽觉天灵盖被猛地一敲，涅辰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比赛的评判规则很简单，就是扮丑与扮美，看哪位姑娘能丑到极致的同时美到极致。”说完朝刘苏嬉笑着眨了下眼睛，轻声说了句：“后者有些难哦。”
冒襄斜睨了他一眼，轻咳了两声，转而问道“苏儿，你要参加吗？”
刘苏以为自己的人生无比离奇，况且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年的光景，要过的光鲜才好，只犹豫了几秒钟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特地昂着脸瞥了眼涅辰，音调高了白八十度，“本小姐我恰恰喜欢知难而上。”
冒襄谈谈的看着她，眼前的景象真是天真又浪漫，却仿佛比昙花还要易碎，抿了抿嘴唇，仰首望向了窗外，刘苏随着他的目光也张望了几下，发现既没霏雨也无霰雪，只有余光处棱角分明的侧脸，透着股常常流露的忧伤，仿佛岁月垒上的伤痕抹也抹不去，欲盖反弥彰。
但这样的思绪很快被一阵急促的哒哒声驱散得一览无余，涅辰正靠在桌子旁，弯曲着中指很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发出一阵急促的且带着点喜悦的声音。突然竖起手指，边比划，边施施然道：“苏儿，还有两天的时间，好好跟着师傅学，为师保你不是首屈一指也是首屈二指。”说完还不忘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额间刺眼的乳白色胎记若隐若现，涅辰的手指僵了僵，毫不察觉的帮她抚平了刘海。
“她，就交给涅辰你了，我信守承诺，你也给我一诺千金。”仿佛置身于闹剧之外，冒襄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偏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和无数次一样，转身，离开，不带一丝一毫的流连。
故事永远都有两面，你我没有看到的那面，被时光洗礼，被历史冲刷，早已不是最初的摸样。
冒襄大才子离开之后，涅辰又给她普及了相关的赛事要求，前前后后把它的重要性强调了百八十遍，搞的要上春晚似的。搞得她用完晚膳之后便一路思索着该如何一鸣惊人，在她脑海中，至少在她以前的思维里，一个古人必定是死板又无趣的，人人都彬彬有礼，夫妻都相敬如宾，可真正处在这种环境中却又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俗话说骄兵必败，她绝不能低估了她们。尤其是做妓的，古有薛涛，有鱼玄机，真真是不容小觑的。
要有落差，就要做到极端，这何为极端的丑，何为极端的美……不觉中这个问题居然上升到了哲学高度，刘苏叹了口气，气息郁结地蹲下来扯了扯脚步夹竹桃的叶，正打算就此作罢，一抬眼，透过夹竹桃稀疏的叶片，一个黑影一掠而过，她隐约看到了那把精致的银白短刀，在夜光下折射出泠泠的刀光，一股寒气从心底油然而生，一个月前白水涧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涅——”她刚想喊出声，就被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捂住了嘴巴，还带着股清新的花香，她喉咙一阵发紧，轻柔的女声在耳边低语：“姑娘莫要出声，你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先探清来者意图。”刘苏点了点头，她便不再说什么缓缓移开手，侧头看了一眼，夜色下依旧精致的妆容正是陈圆圆，霎时松了口，转目盯着那个矫捷的黑色身影。
她左右盼顾了两下，用短刀一点点拨开门闩，动作甚是熟稔，进屋后转身关上门，刘苏正想着那屋子黑灯瞎火的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要是想寻什么物件怕也很困难，此人到底想要什么。这年头还未来得及在脑中过一番，就看漆黑如燕的身影从门缝里跻身而出，来去没有半点声息，只是背上多了一个包裹。刘苏前后大气不敢出一声，直到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在桃林中。思绪一转，才想起流霞曾经说过，这白亩的桃林后边是冒府的后门，说是一般人她还不轻易告诉。无论如何，可见这女子对府中的一切是了如指掌的。刘苏又不禁惊叹这女子真是神通广大，地理学得是相当可喜啊。可她绝不可能对她有任何好感的，她想伤她再先，还让她白白欠了涅辰一个人情，使她在他面前总有些愧疚。
果然陈圆圆也感叹了声家贼防，拉她站起来，柔声道：“姑娘受惊了，此事先不要声张……”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了一下，又猛地握住她的手，“苏儿怎么是你，冒兄说你是女扮男装，你怎么还是个姑娘的模样，还是这么不听话，他处处护着你，你就不能当个省点油的灯。”刘苏的手被她拍打着，只觉得三条冷汗从额角滑下，这位吴三桂的准夫人真是霸气啊，初见她时就早已领略到，此时被“教导”又被从头到脚震撼了一番。识趣的不住颔首：“我知道了，姐姐我明天就换回去，我我这就回去。”“算了，我送你，到漏香阁还是有几步路的。”“不，不用了，我认识路的。”“你能不能听点话啊，今天的事千万别到处宣言，我会和冒大哥说的。”
刘苏深知拗不过她，头点得像拨浪鼓，各种场景在脑海中翻腾，只觉得一切并不是这么简单，那个黑衣女子也绝不仅仅是个盗贼。漏香阁中嗅着花香一夜迷迷糊糊的，最后也不知怎么就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初知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