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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07
须臾,便听得门外来人。
“有劳各位了,放下东西,各自回屋睡吧。”画晚的声音不大,却显出东宫大总管的威严。
“这……”有宫人迟疑了,问道,“总管大人,放地上吗?”
听到那声总管,刺客男子笃定地笑,低低在我耳边说,“东宫总管。”
各个宫里管事的人多了去,但能称“总管”的,却只有大内总管和东宫总管两人。
在这宫里,自有大内总管,那是一个满头华发的严肃老宫人,自小阉了入宫,尤喜红衣,人便称之“红公公”。
他入宫做了刺客,之前大概已和红总管照过面了,现在又听宫人喊画晚“总管”,自然想到太子东宫的总管。
“搁了东西,都退下!”画晚隐隐恼了,他还不知,刺客已知悉了我的身份。
“好个忠心的奴才,倒是很机灵。”男子笑着站起了身,掸了衣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撩袍闲闲地坐下,等画晚送进美酒佳肴来。
喀拉推门,画晚将食盒提进屋来,一边放眼寻找着我。
“殿下……”目光一触及躺角落的我,画晚勃然大怒摔了食盒,拔腿扑到我身边来。“您受苦了……”他忽然就红了眼眶,扶着僵直的我抿唇哽咽。
“可惜啊可惜,五十年的‘诱龙香’。”刺客说,看着摔地上的食盒,深深嗅了口空气里弥散开来的浓郁酒香,眼神忽然阴鸷,盯住我和画晚冷厉地笑,“本想喝得尽兴就走,现在看来,本公子不得不大开杀戒了。”
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好酒被画晚摔了就要杀人?我震惊不已,屋顶上忽然有人破瓦而下,七八名轻便简装的大内侍卫手持锁链将刺客围住,屋外辛儿举着扫帚冲了进来。
“殿下,辛儿保护您!”扫帚一横挡在了我和画晚面前,我清楚地看到,在刺客压迫的目光下,辛儿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即便在颤声小小地念着“不怕不怕”,辛儿娇弱的身子仍是毫不退让。
跟在辛儿身后进来的大内侍卫一字排开护在辛儿之前,明晃晃的大刀全部指向气势压人的刺客。
屋子里一时塞了这么多人,难免拥挤,若是动起手来,怕是人数多的这一方还得顾虑着别误伤了自己人。
不知是不是因着这缘由,刺客又笑了笑,直视竟然抱起我的画晚,不疾不徐地道,“主子的命掐在本公子手上,还能临危不乱暗地里搬来救兵,好胆色!”
男子缓缓站起身,他不动气氛就已紧张到极限,他这一动,那些简装侍卫霎时抛出股股锁链困住男子,持刀的侍卫护着我们退出屋外。
要画晚抱我,确实有些勉强,但他坚决不让侍卫碰我,独自抱了我避出屋去。走下台阶时,画晚脚步不稳一个踉跄,那些侍卫一心护卫没人想到画晚竟会跌交,跟在后的辛儿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来拉,却还不等她够到画晚裳角,一双有力的健臂便自前伸出扶住了画晚。
我在画晚怀里,仰面看得清晰,那个比画晚足足高了一个半头的大内侍卫统领孔岩面色沉稳地在画晚头顶略略低首,一双扶住画晚肩膊的手仿佛怕画晚一触即碎般小心谨慎。
“小心!”孔岩说,目光定定地看着画晚站稳了,才放手退开去。单膝跪地抱手,孔岩正色道,“殿下,末将护驾来迟,望殿下恕罪!末将这就解了殿下穴道。”
穴道得解,却因点穴时间过久,我一时还不能行动自如,便倚着脸色有异的画晚,道,“幸得孔卿相救,本宫定铭记在心。”
按理说,身为太子,在这种时候本该说点什么赏赐或加官进爵的承诺笼络人心,可我这个太子说了也可能是空话,所以还是先表明我会记着他的功劳,等回头小堂弟回来了,再做定夺吧。
这时,屋子顶轰然坍塌,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如何打斗的,竟然生生把母妃从前最喜欢醉卧看星月的屋□□毁了,我心里难过不已,现在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在几抹人影从灰尘瓦砾中一跃而出的同时,我们在侍卫的围护下急急往宫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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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疼得紧吗?”包扎完我的头,画晚问。太医还没赶来,画晚便撕了自己的雪白内裳给我草草处理伤处,见我仍是蹙眉不语,不由担心。
我们退到宫外,孔岩亲自将我们护送到望瑶宫北面五十丈的碧冷湖三顾亭中暂歇,自己则转了身带上五六十戎装侍卫折回宫里去。
看大内侍卫手执火把层层围住望瑶宫,看望瑶宫里外人影蹿动不时有人被丢出墙来生死不知,看望瑶宫屋檐上悄然出现的侍卫布下天网乾坤弓箭手拉满弓弦,我扣住亭栏瞠目不语指节泛白。
也许,望瑶宫里那株不会开花的桃树已被这场打斗毁了,身为人子,我竟然无能保护母妃留下的遗物,我心里痛恨自己,却也凄然。
“殿下,您……”画晚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平安就好……”
衣袖被人拉住,轻轻地、像挂了只小猫,辛儿也咕哝着,“殿下别难过,这不能住了,我们回东宫去。”
我自己心烦意乱,无力理会他们两人,由得他们一个用目光缠紧了我,一个抓着我衣袖不放。
“皇上驾到!”
忽闻宫人尖尖细细的声音喧喊,这厢众人一并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离尘,可还好?”父皇淡淡的问话在我头顶响起,父皇还没说平身,我不敢抬头,手贴着地面额头贴着手背,小心地回话。
“回父皇,儿臣只是皮肉轻伤,谢父皇恩垂。”
父皇半晌无声,我偷偷瞄眼,那道明黄的龙袍停伫在我面前久久不移,只是夜风吹皱了怒目金龙,皇威本就阴晴难测。
“平身!”父皇身后的红公公用苍老的声音喊道。
我起身,仍然垂首,便听父皇素来淡然的声音染上几许怒意,“抬起头来,离尘!别辱了‘太子’的尊严。”
胸口闷得难受,我依言昂首,像林太傅教的那样摆出太子架势来,却鼻头酸涩眼圈潮湿。
当年太后千秋宴上来了刺客,八皇兄被捉去当人质,父皇竟然调出只在暗处负责皇帝安全的御天军追踪救人。八皇兄被救回后,素来仁政的父皇竟下旨对刺客动用极残酷刑,并累及其族人,而父皇自己则在受惊过度的八皇兄床前守了一宿。
想来我这番遭遇,即便是头破血流也比不得八皇兄惊魂未卜,父皇自不会多加关注。
“红非。”父皇唤道。红公公应声跪于天子脚下待命,父皇凝视着远处激烈的战况,侧脸在火光下沧桑如砺,“传旨,留活口。”
红公公接旨下去,画晚在我身边低了头蹙眉沉思,辛儿红了眼咬牙切齿。我急忙拉住辛儿,对她摇摇头,画晚不着痕迹地把辛儿格到身后,仗着身高挡住了小丫头。
“离尘。”父皇突然问,“可怨朕?”
怨?怨什么?父皇遗忘我们的日子,我和母妃自有快乐;母妃去后我进了凤藻宫,虽被欺负不断却也在夺嫡惨烈的那几年保下了性命;及至今日我知足长乐、顺应天命,小灾小祸不断,倒不至伤及性命。我怨什么?
母妃都不怨,我——有何可怨?
“回父皇,儿臣无怨。”
父皇叹息,眼睛一直注视战况不曾偏移,我惴惴不安揣摩不出圣意,不觉又慢慢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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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离尘。”这一回,父皇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淡定的目光自望瑶宫移到了我身上,他看着我,我惊诧地发现了一种我从未得到过的关注,隐约有种温暖在我心里滋生,父皇变得很陌生。“要做皇帝的人,最忌讳低头人前。”
什么意思?
我茫然,看父皇目光平淡如水地挥手,大概说了什么太子缉拿刺客,我便被一众大内侍卫簇拥着远离了父皇远离了三顾亭。
“殿下!”辛儿呼叫,抬腿便要往我身边奔来,却被画晚拉扯着跪在了父皇脚下。
我听不到画晚低声说了什么,辛儿怨怒满目却也乖乖跪在地上,父皇看我的眼神陡然转冷,冰冰地好象在看不相干的陌生人。我心底打颤,回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望瑶宫咽了咽口水。
“陛下有旨,缉拿活口,太子监阵!”
红公公说罢,往后退了两步,我身边的侍卫皆往旁稍挪,我便被孤立在那里,由此突出我此刻的领导地位。
那方,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弓箭手瞄准孤身刺客,手持飞爪铁链的侍卫绕着刺客站定待命;被围得生机灭绝的男子,却兀自夺过一柄大刀,反手一刀切断无名侍卫喉咙,野兽般闪着绿光的双眼扫射过来,穿过层层侍卫,直直锁住我。
与那双眼对上的瞬间,我惊恐地退缩,移开了视线,红公公说殿下请下令。
下令?下什么令?
“殿下,奴才的命是不打紧,可殿下舍得那两个奴才吗?”
我一惊再惊,偏头看去,红公公皱垂下的眼皮也遮不住老眼里精光闪烁,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振臂高呼,“殿下有旨,刺客顽抗——杀无赦!”
杀无赦?
父皇说,要留活口,不管我有没有说过杀无赦,红公公这么一喊,我便被扣定了欺君的罪名。
“殿下有旨,杀无赦!”孔岩举刀暴喝,率身冲进包围圈中,与那刺客缠斗起来,近身交手打成一团花影,须臾霍然退开,扬手便有侍卫从他身后冲了出去。
“红公公……”我咬唇,盯着场内孔岩大施车轮战术,刺客渐显疲乏破绽渐露,不甘地问,“为何害我?”
红公公怪声一笑,道,“太子殿下不如去问阎王!”
恰是此时,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居然被凶悍暴涨的刺客硬杀出一道缺口,那缺口不偏不倚,正正对了我的方向;我在侍卫紧张的护驾声中四下环顾,红公公惊惶失措地几欲挡到我面前,忙乱之下,那六十好几的大内总管竟撞到好几个侍卫。
“保护殿下!”孔岩嘶喊,一跃而起急踏侍卫肩头回身朝我赶来,却已是追不上一晃欺至我跟前的刺客。
“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嗤笑一声,刺客一把抓住我,挥刀斩杀一名扑上来的侍卫,那血淋淋的大刀锋口乍转,冰冷地抵上我的脖子。
“莫伤殿下!”孔岩止步不敢再前,扬手示意全场侍卫停手,“所有人听令,不得轻举妄动!”
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我泛呕,脖子上的锋利刀口不经意划破皮肤,我咬牙再不敢动弹,只没什么表情地瞧着往侍卫身后躲去的红公公。
为什么要害我?
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我死了那主子能得什么好?
我从没有这么认真地用过脑子思考,但现在即使满脑子疑问,我也问不出口了。
“不想他死,就退下!”一手反剪我双臂,一手持刀顶在我脖子上,刺客喝声,孔岩却未立即命侍卫退下,刺客冷笑不再言语,于是双方僵持下来。
一直盯着红公公,他老脸几乎藏到阴影里,那双眼睛里闪过阴沉的算计,遗憾的是全场只有我将注意放在了他身上。
“告诉皇帝,还想要这个最后的儿子,就放本公子走!”刺客嚣张地挑明要与父皇谈判,手里的刀毫不含糊地割进我皮肤。
“最后的儿子”,咬得又重又狠。
“住手!”孔岩沉脸低喝,招了身边一人命其速禀父皇,盯住刺客刀锋的眼睛一眨不眨。
一阵夜风刮过,我觉得很冷,不再看那个慢慢扯出笑意的红公公,我垂了眼等待父皇的旨意。
侍卫匆匆去回,拱手回禀孔岩时却有些吞吐。
“陛下的旨意是什么?”孔岩急问,揪住那侍卫的领子,凶狠得几乎要吃人。
“陛下……陛下……”侍卫偷眼看我,那目光里竟然很是同情怜悯。我心里直直沉下,想必身后那人也是如此。侍卫的声音很低,但在屏息寂静的全场,却让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陛下有旨,杀无赦……”
呵呵,我笑,这才是真正的“杀无赦”。
母妃常跟我说,帝王最是寡情。
独孤冶也跟我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让父皇动用了御天军的力量去救回的八皇兄,其时其舅正率兵与氏孤激战,皇朝投入了五十万兵力与四十万民力,势必夺回两国疆界上的第一险关望天断。
我算什么?
这刺客胆大妄为闯宫盗宝,而且一偷就是一麻袋,还敢挟太子威胁皇上,天子脚下岂容他张狂?若我今天命断于此,也只是往刺客头上多加了一条刺杀太子的大逆罪状,父皇根本不必担忧皇位后继无人。
“哈哈哈哈!”我身后,却有人先笑了出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他乜了眼对我说,“你这太子真够窝囊!”
我咬唇不语,只平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倒自觉没趣,暴喝一声,一手揽了我,一手持刀奋力搏杀近身来的侍卫。
就算父皇下了那样的旨意,可还没撤了我的太子头衔,侍卫们真刀真枪招呼过来时,多少还得分心别真砍了我。在这种情况下,倒让挟持我的人占尽上风,砍瓜切菜似地一路且战且退,不时拉我挡住弓箭手的视线,渐渐朝宫墙移去。
“陛下有命,杀无赦!你们还在等什么?”红公公尖细的嗓音突拔而起,重重侍卫之后,那袭红衣晃得刺眼,“快给咱家上啊!”
或许杀红了眼时,这样一声呼喊真会让人丧失理智,当下几名大内侍卫不顾孔岩的命令,扑身劈砍过来。
怔怔望着朝我眉心砍下的刀锋,我睁大了眼,那一瞬间,我想到的问题竟然是:这个侍卫为什么没有胡子,而且皮肤比女人还细腻?
以前的那个,劫出宫太容易了,这个给他变故多点,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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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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