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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02
      回到东宫,东宫总管画晚率领一干宫人跪伏在门前迎接。画晚亲自撑了紫骨伞候在车旁,我和独孤冶下了车,画晚跟在我们身后打伞,自己却淋了个透彻。
      刚走了没几步,独孤冶忽然转身,一把夺过画晚手里的伞,扬手一个耳光扇打过去。站在独孤冶身旁的我懵了,不明所以地看着画晚瘦弱的身子跌倒在地,画晚却连摸都没摸被打的脸颊,连忙趴跪在地一迭声地讨饶。
      “洛王息怒,奴才知错了。洛王息怒。”
      错?我迷惑地瞧向独孤冶,画晚做错了什么?独孤冶没有理睬我,暗淡的光线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冶,画晚犯了什么错?”我问。
      独孤冶撑着伞,却并不说话。
      雨水打湿画晚的衣裳,画晚大病初愈,本就瘦弱的身体怎么经得住这样折腾?画晚在雨中一动不动地跪着,闪电划下的瞬息光亮里,我看见画晚脸色惨白如死。
      “画晚,你起来。”我说,“有什么事,进去换身衣服再说。”
      独孤冶冷冷哼了声,“你倒老好人。糊涂!”
      我张口无言,这个小堂弟怎么古古怪怪的?一路上说了那个什么“最是无情帝王家”后就不和我说话了,现下又胡乱发脾气。我看啊,他比我四皇兄在世时还刁蛮无理。
      我四皇兄出自翠微宫贤妃,据说出世时翠微宫上空有瑞气祥云降临,太后对这个皇孙甚是怜爱,抱着他对父皇说这个皇子将来必能有所作为。其实就是太后想叫父皇立四皇兄为太子。仗着太后的疼爱,四皇兄从小刁蛮任性,结果五岁那年,真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叫人在宫里搭建高台,爬上去想登天,不小心掉下来摔死了。
      “我糊涂?是你无理取闹!”我挺直腰板,被压迫多年的怨气终于爆发。“画晚身子还没好全,就淋着雨来接我们。你莫名其妙打了画晚,还冲我撒什么气?”
      越想越怒,越怒脑袋越空白。我什么都不管不顾,撇下独孤冶孤零零地抬伞站在那里,蛮横地扶起画晚往门里走。
      “太子殿下,不可……”
      画晚的拒绝,令我红了眼,死命地拖着他朝门里拽。
      “什么可不可?这里是东宫,东宫我最大!”
      其实,东宫不是我最大。
      所有人都清楚,自从我受封搬进东宫,随我搬进来的还有洛王,那一天起,东宫就不再是太子最大。
      “太子殿下!”画晚忽然拔高了声音,拜伏在地,“您要奴才死,奴才不敢不死。奴才求您别再逼奴才。奴才还想留着命伺候您!”
      这是什么事?我为了他好竟成了逼迫他死?!
      我瞪大眼,慢慢松手,画晚细瘦到皮包骨头的手臂从我手中滑落下去,我咬牙委屈极了,再看了一眼独孤冶,他一人一伞站在阶下,不言不语,不怒而威,周围跪伏了一地的宫人噤若寒蝉。
      “这太子——当了也没什么意思。”我强做无所谓地耸耸肩,拂袖跨入门槛。
      我是太子,在东宫里说话却等于没说。
      我说东宫要在重阳那天向乞丐派发粥饼,画晚回禀了独孤冶等独孤冶点头才去办。
      我说东宫要每月给宫人们做新衣,费用我来出,画晚还是要回禀了独孤冶等独孤冶点头才敢去办。
      我说画晚你起来你还病着,画晚一副像是要被我逼上刑场的模样死活不肯。
      洛王没发话,画晚又怎么敢起?
      在东宫,我这个太子说话等于放屁,没谁真把我当回事儿。
      自凤藻宫里出来,被众人训斥惯了,我也真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推开跑过来给我打伞的人,我径自朝茫茫雨夜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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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我的必然居,我灯也没点就摸索着爬上床。
      我住的地方,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可我想通了人生之事是生而注定的道理后,一入东宫看了这地方,便挥毫书下“必然居”三个大字,叫画晚拿去做牌匾。
      牌匾送来,画晚指挥着挂上,我蓦然发现那不是我的字迹。
      “回殿下,洛王说了,殿下的字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刚中带柔,连绵不绝……洛王还说了,这样的字岂能让俗人看了去?”
      我那时听着画晚的话,他说一句,我头低一分,等他收声,我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出来见人。
      我知道自己的字是很不好看,用以前师傅的话说,就是狗刨的都比我写的有神韵具精髓。
      可是——可是——独孤冶也不用这样挖苦我吧?
      我生而写不得一手好字,这是必然的。
      正如独孤冶什么都出类拔萃一样,那也是必然的。
      在床上烦闷地翻身,转过去就对上一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亮如明星的大眼。我怔忡,然后想起只有我的“乖儿子”才有这么好看的眼,一双小小的手果然攀上我脖子,奶声奶气的憨笑在黑暗里响起。
      “一斗,口水别滴我脸上。”抱着他,我任他亲了我一头一脸,心情顿时豁然。
      “娘娘……娘娘香香……”
      不要误会,他叫我“娘娘”,可不是把我当作父皇的妃子,而是把我当成了他的娘。
      太医说他是傻子,我那时相信很多事是注定的,可就是不相信这件事会是必然的。我每天坚持教他说话,他常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然后呵呵呵呵地笑,口水滴得到处都是。他还小,我可以解释小孩都会这样;可他两岁了还是这样,我也不得不相信宫里最年长的嬷嬷说的话了。
      “殿下,奴婢一生在宫里伺候小主子,两岁了还不会说话的……除了殿下您,奴婢倒真没见过。依奴婢看,太医说的有理儿。”
      因为嬷嬷的那句话,我不再四处请教,渐渐的也不再特意教一斗说话,反正他不会说话也还有我养活他。
      然后,有一天,辛儿又拿着她家乡来的信念给我听,坐在我们旁边玩耍的一斗忽然爬到我腿上,抬头憨憨地冲我笑,嘴里清晰地喊着,“娘娘,娘娘”。
      那之后,一斗只管我叫娘,辛儿他们逗弄他,给糖吃给果子吃,更有过分的宫人打拧一斗,一斗还是只管我叫娘。
      辛儿就对我说,“这傻子八成真是您的种。”
      可我觉得,一斗比谁都好。
      至少他不嫌我愚笨,他依靠我而活。
      “一斗啊,等你长大了,我教你读书写字,我送你去勤德殿。”我揉揉他的小脑袋,跟他说了不知他懂多少。“你不知道勤德殿吧?那可是皇族子女都要去的书院,听说那里有八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每位先生传授一门技艺。不过我没去过,我只是听人说的。你去了你可以回来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不是真的。”
      “娘娘……娘娘睡睡……”
      就知道他听不懂!我叹气,把小家伙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会儿便传来安稳的呼吸声。
      一斗肯定是不见我回来,偷偷摸到我床上等我,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感觉到我回来又爬起来跟我玩一会儿,小孩子爱睡终是撑不住了。
      把一斗放在床里侧,拉了被子给他盖上,我起身在黑暗里呆呆地坐着,一时觉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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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响起画晚轻柔的声音:“殿下,画晚进来了?”
      我哼哼应了声,一行人推门而入。宫女掌上灯,屋里顿时光明如昼。
      “殿下,请先沐浴更衣。”
      画晚击掌,立即有人抬来木桶和热水,小太监将热水倒在桶里,宫女撒了一篮又一篮的花瓣进去,花瓣被热气蒸过,香氛满屋。
      小太监躬身退出,宫女搬来翡翠东海仙山图屏风摆好,也躬身退下。
      听到关门声消失,我疾步走到正俯身试探水温的画晚跟前,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脸,瓷白的半边面颊高高肿起。
      “殿下,画晚没事。”
      不着痕迹地回避,画晚淡淡一笑,那张柔和的面容霎时间光彩流溢。
      画晚其实,是一个很淡很雅的美人。
      从凤藻宫到望瑶宫,姑姑把画晚带给我,嘱咐画晚定要把我照顾好。
      而画晚,真的把我照顾得很好,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如果是个姑娘,我就娶回去做老婆。
      “殿下,您找什么?”
      我翻翻翻,玉石不是,玛瑙不是,干蝴蝶不是,蝙蝠骨不是……
      “殿下?”
      从最下层的柜子翻出一只白瓷瓶,白如银雪的瓷瓶冰凉滑腻,这里面装的是那妲莉花的花蜜。从亡蔓传过来的那妲莉花,在宫里本只做为观赏栽培,我在凤藻宫受难的那些年,有人教我取那妲莉花蜜消肿疗伤。后来我常备一瓶花蜜收着,以防又被体罚。
      近年来,大抵长辈们觉得我实在朽不可雕,渐渐地也就连罚都很少罚我了。
      所以,今日才花了不少时间来找花蜜。
      “画晚,你低下头来。”
      画晚比我高了一个头,闻言直觉反应就是半蹲下来,我倒了花蜜在手心,又用指尖沾了轻轻地抹在画晚脸上。
      “香吧?这是那妲莉花蜜,擦了后能消肿止痛,还凉凉的很舒服。如果有什么伤口疤痕,只要每天用它涂抹,不出一个月包你长出新皮肉来,而且绝对看不出受过伤。”
      细细地抹匀均,我凑上前深深嗅了一口,那妲莉独有的花香清目明神,画晚陡然直起身子,把脸藏到水晶珠帘的阴影里。
      “殿下,水温刚好,请殿下沐浴吧。”
      “你不过来帮我,我怎么洗啊?”我不明白,画晚干嘛突然退开了。
      画晚不吭声,在那又磨蹭了会儿,才缓缓靠过来伺候我。
      浸在热水中,我舒服地闭眼仰靠,画晚拿着柔软的瓜瓤子给我搓洗,那动作温柔得一如他的呼吸。
      “画晚,现在你愿意告诉我那是怎么回事?”我舒服到呻吟,转过身让画晚洗背,趴在木桶的暖玉边沿上问。
      身后没有回应,画晚的动作稍一停滞,又继续温柔地搓着。
      “殿下,做奴才的跟了您这样的主子,本是画晚的福分。画晚不知恩图报,洛王打得好。”
      有些困倦,我慢慢闭上眼,不以为然地哼声笑道,“我是好,可比洛王差远了。你们一个二个被他打,打得越狠就越喜欢他……”
      我又梦到望瑶宫那株不会开花的桃树,树下,我风华绝代的母妃在抚琴。
      母妃眉目忧伤,新雪纷纷飘落。母妃的泪滴在弦上,心到碎时,弦断。
      迷糊中,有双纤细的手抱起我,依稀听到有人在说话,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我揉揉鼻子,继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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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以为,做了太子就可以随心所欲,每天早上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等轮到我做太子,我才明白,做太子还是要早起,而且起得比以前更早。
      “我只再睡一会儿……”翻过身,我缩到被子里,身体弯得像虾子,蒙住了耳朵继续睡。
      “殿下。”
      “娘娘。”
      “离尘。”
      我弹跳而起,怒瞪那个刚才把手伸到我衣服里的家伙。恶劣恶劣,真是太恶劣啦!明明知道我最怕有人碰我肋下,还把手直接贴到我皮肤上搔挠。
      我瞪,我瞪,我瞪到眼酸,独孤冶却只是冷着脸告诉我,宫里来传旨的公公等很久了。
      “伺候太子。”
      独孤冶一声令下,众人围拢上来有条不紊地为我更衣擦脸漱口梳头……
      趴在我床上的小一斗乐呵呵地捧着个肉包子吃,我朝他勾勾小指,一斗立即像猴子祝寿那样把缺了口的包子高举过头顶。
      “娘娘,吃吃。”
      “不愧是我的乖儿子,不枉‘为娘’疼你。”
      我正伸出手,啪地一下被某人拍回。别人再放肆,也不敢打当朝太子。敢这么对我的人,整个东宫除了独孤冶再无他人。
      “昨天的事我还没消气。”我竖起眉毛,乜了眼,“不要惹我。”
      众人整齐划一地停下动作,画晚使了个眼色,宫人们退出屋去,画晚上前抱了一斗也退下,还体贴地合上门。
      屋里只剩我和独孤冶,独孤冶的脸皮又绷紧三分,我好不后悔地瞄着大门。
      “太子。”
      “冶,我发现你今天穿黑色很威武,比父皇的‘驭风’还威武!”
      “离尘。”
      “如果‘驭风’是姑娘,一定只想嫁给你!”
      独孤冶暴然冲上前,吓得我抱头大叫。
      “不要打我脸!更不能打我屁股!!”
      “离尘!”捉住我的手,反剪在我背后,强迫我抬起眼看着他,独孤冶两道黛眉几乎拧到一块。
      “我知道错了,不敢了。”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抽着鼻子喃喃。“我不该把你和父皇的马比,更不该把你配给它。”
      叹息,独孤冶面孔忽然凑近,我退无可退,与他额抵着额。
      “离尘,我是为你好,你要记住。”小堂弟放开我,转身道,“皇上宣你御花园觐见。你自己回话小心些。”
      我小心地伸长脖子探看,独孤冶竟有一丝脸红,缩回来,我决定不去管他是不是病了。
      “冶,你不陪我去?”
      “洛的使者快到了。”
      他出生就被封为“洛王”,父皇把丰饶的洛地赐予他,姑姑派出十二道公主军前往洛地务农,公主军的统帅施将军替他管理洛地。每隔一个月,洛地的使者快马送来施将军的信函,向他汇报收成如何、民意如何、新种了什么之类的事。
      “哦。”我摸摸肚子,刚才没吃到一斗的包子,真有些饿了。不知父皇会不会在御花园用早膳。
      祈御厨做的蟹黄水晶饺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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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暮秋赏菊花。
      一盆盆菊花整齐地摆放在道路沿线,围绕着如意水榭,香味浓郁到呛人。
      我跪在地上,不敢动分毫,只能慢慢慢慢地呼吸,尽量将菊花香想象成蟹黄水晶饺的香,尽管两者并没有共同点。
      父皇刚从早朝下来,带着几位大臣商议政事,白胡子的大臣们位高权重,争吵起来却丝毫不输于我东宫膳房的一干大嗓门厨娘。
      说实话,我听不太懂他们在讲什么,就是时而提到“氏孤”、“和亲”、“打战”之类的词。
      感谢父皇免去我上早朝,要不我必定在朝堂上无聊死了。
      说到这件事,林太傅功劳最大。
      记得我刚当上太子,林太傅来给我上课,只上了半天就上书父皇,说什么为了皇家的颜面,万万不可让我上朝议政。父皇勃然大怒,太后听说了这件事便派人向父皇训话,大概就是说太后觉得林太傅忠心可嘉,要重重赏赐。
      那之后,小堂弟成了我的代表,代我上朝,代我议政,回来后把他认为重要的事讲给我听。可独孤冶觉得,基本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听着一群苍蝇吵架,我没睡着很是奇迹,我仅仅是偷偷地小小地打个呵欠,立刻被父皇拍案的巨响吓得差点噎晕。
      “陛下息怒!”大臣们齐呼,诚惶诚恐。
      “众卿家先退下,此事稍后再议。”父皇咳嗽两声,淡然地道。
      “陛下保重龙体,福泽江山社稷。”大臣们行礼后纷纷离去,从头到尾,仿佛没有一人看见我似的。
      我琢磨着父皇的身体和江山社稷的关系,一道明黄闯入我低垂的眼帘。
      头顶上断断续续地传来几声咳嗽,我想入秋之后病的人可真不少。画晚病了还没好,今天早上独孤冶也病了,现在轮到父皇。
      “这些日子,功课可有进步?”父皇的声音很淡,什么时候都淡泊如水。
      “回父皇,林太傅说,儿臣进步了。”我应该没说错,虽然当时太傅笑得像是在哭。
      “在东宫,住得惯吗?”
      “回父皇,儿臣住得惯。”虽然我不是东宫最大的。
      “洛王还好吗?”
      “回父皇,洛王似乎病了,不过儿臣觉得并无大恙。”我只据实说,否则就是欺君的杀头大罪。
      “是吗?让太医去看看。”
      父皇话音刚落,便有大内总管去传旨,想想父皇对小堂弟比对我还好,这也是必然的注定的吧。
      明黄离了我的视线,水榭里良久没有声音,我跪得全身僵硬,刚还在盼着父皇让我起来,现在即便父皇准许我起来我也站不起来了。
      “葵……”父皇顿了顿,改口,“大长公主可走了?”
      我悄悄吊眼上瞄,父皇背手伫立,面朝天池湖,湖上偶见残败莲花,父皇鬓角染上尘霜。
      “回父皇,皇姑昨天已经走了。”父皇定是忘记了,就是他让我去送姑姑的。
      父皇静默,目光落在湖面低回的银雀上,鸟儿雪白的身影在秋风中柔柔弱弱,凄声鸣叫着可能是与鸟群失散的孤儿。
      我想起姑姑走之前,曾进宫与父皇密谈很久,当时我正跪在书房外等父皇考查功课,姑姑离开后,父皇竟破天荒地饶过了我。
      后来听说,那夜父皇吹了一宿的萧,反反复复只是姑姑写的《祝阿兄》。
      听说那曲子是姑姑准备在父皇大寿时献上的。
      再过半月就是父皇的大寿了,姑姑却已经走了。
      “起来吧。”
      我很想起来,可是我起不来了。我怕被杀头,只能据实回禀父皇。
      “回父皇,儿臣跪僵了,起不来。”
      父皇低低叹息,却不再说什么,吩咐小太监送我出宫。
      三名小太监搭手抬着我,刚出了御花园,便听宫女传话,说是翠微宫贤妃娘娘请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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