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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曾记乌衣恨(6) ...

  •   曾记乌衣恨之尘土原非物
      嫁了人,我的大内侍卫统领一职便交回权力,我在卫王府闭门不出,和慕名而来的门客运筹帷幄,一根又一根拔去太子爪牙,时间在争斗中慢慢淡去。
      婚后,再不见哥哥,听娘说,一道圣旨下来,哥哥去虹影戍边。哥哥做的虽是军中文职,却地处时常战乱的北方,娘为此忧心不已,每日以泪洗面,我不放心,接了娘来王府侍奉。
      七皇子用功读书,每日努力的情景,让门客们很是安慰。遇到不懂的地方,七皇子总是谦虚请教,门客私下跟我说,七皇子日后必是明君。
      我将哥哥送的珠子带在身上,一日遇到门客中一奇人识得珠子,告诉我这是避尘宝珠。
      即使是颗鱼目,只要是哥哥送的,我也会这般珍惜。
      入冬第一场雪降下,蔓菁生下一个女娃。蔓菁却失血过多,撒手而去。我抱了女娃左思右想,送给了一户齐姓人家抚养。
      哥哥来信,信中只有两字,“想容”,我便给那女娃取名想容,随了齐姓。
      开春,乌家正妻病逝,正是荡北将军之母,一生惟有一子。七皇子陪我回去,灵堂之上,乌普生对我横眉冷目。
      “孽女!你可高兴了?”
      高兴?我高兴什么?拍拍七皇子,示意他不必挡在我前面。我现在是七皇子正妃,卫王府女主人,乌普生能耐我何?更何况,他想要的还得求我给他。
      “不错,是我向陛下推荐的荡北将军,只是,我想不到,原来堂堂荡北将军也不过如此。”
      一句话,气得乌普生吐血,各房夫人子女乱作一团,我拉了七皇子冷笑着离开。
      “霖姐姐何必如此?”七皇子淡淡地叹息。
      出了乌府,瞧见对街院里桃树枝头一点花苞粉粉嫩嫩,我想虹影的春天也很美吧。
      过了重阳,娘的身体一直不好,病在床塌念着哥哥的乳名,我让人带了信去,信还未到,便传来氏孤王率兵亲征的消息。
      已是秋天,氏孤竟然还兴兵前来,朝廷为此争议不断,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嚷不休,皇帝圣意迟迟不明。
      “此番……倒不失是个时机。”我守在娘的床前,给睡中的娘擦着虚汗,低声说道。
      陪我守在床前尽孝道的七皇子低敛眼睑,不知在想什么,却不应答。
      “向陛下请命吧。”我说,“我陪你去。”
      两天后,圣旨下来,七皇子代天亲征,为主帅,副帅正是我。
      匆匆筹备了,我随七皇子领兵上路,还未到虹影,娘过逝的噩耗传来,七皇子忧心我上不了战场,有意上书皇帝临阵换帅。
      “不可!从战报上看,我军已败退虹影,士气低靡,若再此时换帅,军心大动,此战就真的毫无胜算了。”我摇头拒绝,看着地图,思索着应对之策。
      “霖姐姐,若本王真能……本王的梓童,只有你一人。”七皇子说,火光映着稚气未脱尽的脸,他的神情认真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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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到时,虹影城几乎守不住。
      氏孤大军猛攻虹影,虹影断粮三天而坚守不降,我身先士卒从后方冲杀上去,冲进了氏孤王军堪堪斩杀氏孤王。氏孤军顿时乱了步调,七皇子与开城汇合的虹影守军从前方回击,氏孤军突围逃去。
      此后,与虹影守将连夜商议,我们乘胜追击,一路将氏孤军赶出了皇朝境内。
      然而,战虽胜了,战火却烧毁了大片正值丰收的庄稼,紧接而来的寒冬才是最令人头疼的问题。
      “两位王子在我们手上,用他们交换粮食。”七皇子沉思良久,如是决定。
      这怎么可以?私自做这样的决定,只怕还没回去,就会被太子党以欺君通敌之罪给告了。
      “这些将被饿死冻死的人,是我朝子民,我身为皇子,又是卫王,我不能不管。”七皇子在这件事上竟异常倔强,“霖姐姐,有什么事,我一人承担,决不连累乌家!”
      你以为,说自己承担,你就能真的全担了吗?
      可是,我骂不出口。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以天下为己任的坚决,看到了未来君王的气度,看到了一代明主的仁慈,我骂不出口,再急再气也骂不出口。
      “我既然选了你,便不会退缩,乌家也早没退路了。”我抱住他,才发现,他竟已长得比我还高了。“所以,我们只能赢了。”
      在虹影四个月,我竟没见到哥哥。起初听虹影守将说,哥哥在氏孤攻城前,带了虹影妇孺退到虎子口,虹影之危解除后,哥哥便自请调往前冲岷关。哥哥竟是这样有心避着我,我心下难过,也不想再追去。
      我们回到东都,卫王仁爱的名声早已传遍皇朝,更多的能人异士投入卫王府下,这日来投的人中,竟有一名女子。
      晚上,七皇子回府,我带那名女子去见七皇子,七皇子拧了眉,一时无语。
      命人先带女子下去,关了门,我挑白了道,“她不能留。”
      七皇子一声不吭,拿了本书在看,我走上前,火光煌煌映出我狰狞的黑影。
      “孩子可以留,她不能留。”
      七皇子放下书,一时惆怅。大抵真意识到自己的错,他抬眼看我时,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叹息,“我乌家上下五百多条命,我不能不顾惜。她虽可怜,但是你好不容易博了个好名声,容不下半点瑕疵。明日让人去百草堂请了华大夫来,对外宣布我有孕了吧。”
      低下头,沉默良久,他忽然抬眼看我,极是认真地看进我眼中,道,“霖姐姐,我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又怎样?
      “江山和美人,此事古难全。”
      于是,八个月后,卫王妃产下一子,皇帝甚喜,对贤妃楚氏说,此子手相极好,江山尽在其掌。
      卫王党趁机上了万民书,并以十大罪状弹劾太子,联名请皇帝册立卫王为太子。
      与此同时,太子党因“两豪之争”出现间隙,原本支持太子的户部及工部大员倒向了卫王党。
      皇帝命大内总管陈巩去宣禁足令,太子幕僚愤而杀陈巩,太子终于被逼反。
      我和七皇子带兵冲进宫去救驾,于仁寿宫当场击杀太子,皇帝受惊过度,贤妃随侍在旁。
      当夜,宫中传出皇帝驾崩的噩耗。原是逃脱了去的太子党余孽见东都封城生机绝灭,干脆折返回去潜入宫中,刺杀皇帝。尽管贤妃挡了一剑,皇帝仍是重伤不救。
      听到回报,我只看向七皇子,他抿了唇脸上神色悲恸,我怅怅叹息,终是咽下疑问。
      七皇子赶着登基做了皇帝,我没有意外地被封了皇后。乌家在平乱中立下大功,乌普生及其七个儿子分别被封了王侯。
      乌家终于,成为皇朝境内除去皇家的第一大家,一荣再荣,其显赫程度无一世家可望其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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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德五年。
      皇帝励精图治了五年,皇朝太平富庶,虽然与氏孤战事不断,却不象先帝在时那么频繁。于是,皇帝对我说,他想微服私访,去民间体察民情。
      这时,他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叫我霖姐姐的七皇子,他想做什么,一旦决定了,便难能再更改。
      于是,他去了,一路向南,走到了松溪。我在宫中不时听探子说皇帝如何惩凶除恶拿办贪官污吏,沿途百姓如何受到恩泽感谢上苍。
      那些大事,我都不关心,关心的却是,探子提到,皇帝在瑶涯桃花林偶遇一女子。
      女子复姓屠岸,是当地屠岸家的族长继承人。
      瑶涯屠岸,是迁徙而去的大家,族中后辈甚众,却偏偏选了一个女子做族长继承人。
      那女子——不简单。
      皇帝回来,和以往并无大异,每日认真地上朝下朝,认真地批阅奏折,每日必向已是太后的楚氏请安,每日必教太子读书习政,每日不在我的上元宫留宿却还是过来陪我和太子用晚膳。
      但是,我感觉到他变了,细细微微,难以察觉地变化。
      有一天,我瞧见他对着书中夹着的一朵干花发怔,那花看着像桃花,我想到了那个复姓屠岸的女子。
      “皇上心里有人了吧?”我端了夜宵去,漫不经心地笑语。
      他却是淡淡地一笑,说,“有没有人,朕的皇后都只有一个。”
      那却不是因着爱,我明白,他也明白。
      因为我们是何其相似,同床异梦了多年,心里早将对方当作了亲人。
      或许,只是我把他当作了亲人,他是皇帝,皇帝必须无情。
      “皇上若是喜欢,可别委屈了她。”我说,“召她进宫吧。”
      他摇头,指尖轻轻抚过那朵干花,若有所思地缄默,久到我想起身告退,他才静静地说,“进宫的事,朕也想过,可是……朕希望她快乐。”
      皇后,你快乐吗?
      他刚登基那年,曾问过我,我是怎么说的?
      “快乐不快乐,又有什么重要的?有的事,我必须去做,做了就不能回头。”
      在月光下,我捧着避尘珠坐在偌大的上元宫,我想很多事总是会变的,正如我曾满手鲜血,而今却镇日吃斋念佛。
      那时,他还天真地对我说,皇后诈死出宫吧。
      出宫?我很心动,看着他温和的眼光,差点就点头。
      可是,出了宫又能怎样?
      哥哥始终不愿回来,我知道哥哥是不想见我。
      我陡然觉得人生无趣,也就这样过罢。
      幸而,人生不也是枯燥无味的。
      这几年,我一直看着想容那个孩子,常穿了粗布衣裳装作齐家媳妇的妹妹去接触她,又让人暗地里教了她些武功。
      她长得,那脸盘很像哥哥,两眼又清又澄,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哥哥那样柔得能化出水来。
      想容长到九岁,氏孤王薨,氏孤众王子争夺王位一时无暇南犯,我看到了天边乌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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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德六年,春。
      今年开春,皇帝在宫中大设赏花宴,席间,乌家十三房夫人触怒上意,皇帝拂袖离去,赏花宴草草而散。
      至夏末,皇帝连续收回乌家三位将军的兵权,乌家十九女出嫁时,皇帝也未主持大婚。
      朝野民间,开始暗传,皇帝要动乌家了。
      “皇后,臣昨日遇到肖太傅,太傅说,太子天资聪颖,已能解说《天下语》。”乌家六少,已被解去兵权的忠义将军拱手道。
      端了茶盏,我慢慢地抿了一口,并不作答。乌家的人进宫来向皇后请安,无非是又想讨些什么,不如等他讲完了,再回他省事。
      左右看看,宫人们已退下,忠义将军起身凑了上来,把声音压得极低道,“皇后认为,米后如何?”
      米后米涟涟,顺宗皇后。顺宗驾崩太子继位,米后公然在朝堂之上龙椅之旁设位听政,凡事必经米后首肯方能拟旨。顺宗胆怯,任米后把持朝政二十年,直至米后逝世。
      “忠义将军是什么意思?”我按下茶盏,乜了眼。
      打出一个杀人灭口的手势,他紧紧盯住我,“皇后不想吗?”
      当即摔了茶盏,我愤怒地霍然站起,他倒退两步,阴鸷地回望我。
      “回去告诉乌普生,皇上待乌家仁至义尽,就是养条狼也该知恩图报了!”压下暴起的杀念,我拂袖冷下逐客令。
      当年我与乌普生交易,乌普生贪图权势却还想保有忠名;而今,乌普生的贪欲竟大到连名誉都不顾及的地步!
      乌家——不久矣……
      中秋,皇帝在宫中设家宴,乌家也列在席间。皇帝、太后、我、乌普生及太子共聚一桌,皇帝状似无意地说起了告老还乡的左相大人垂钓白沙寒潭是如何惬意逍遥。乌普生却不动声色地专心吃着月饼当听客。
      家宴散去,乌普生跪退之际,深沉地看了我一眼,我给太子剥着橘子,并不理睬他。我抬头时,皇帝看着乌普生离去的方向目光如水,抿了唇似在沉思。
      “皇后,氏孤使臣昨日送来国书,有意与我朝结为世好。”皇帝突然说。
      我心下一震,难道他竟怀疑我吗?
      “皇后不会不明白,氏孤狼子野心,交好只是一时。”皇帝微微低了眼,轻轻眨了一下,又抬起眼回看过来,黑仁映出我沉寂的身影,“霖姐姐,皇朝经不起内乱。”
      北有氏孤虎视眈眈,一旦内乱,氏孤新王必举兵南下趁火打劫,只怕到时山河沦陷国破家亡,皇朝百姓受苦遭难……
      嗫嚅着唇,半晌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握住太子的手紧了又紧,太子迷惑地抬头看我,我直直瞧着帝王清淡的眼色,问道,“皇上想要我怎样?”
      大义灭亲?
      这样的要求,他必说不出口。他只静静地看着我,欲言又止,很少见他烦恼,而今他却不掩烦恼,别开了头去,再不说话。
      初冬,皇帝下旨命墨晟澄接替乌家三少掌兵部,原兵部尚书乌家三少进翰林院主持《盛世药典》编修。
      一月后,墨晟澄受封“大将军”,掌天下兵马符,其位驾于右将军乌普生之上,乌普生见墨晟澄却并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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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德七年。
      这个年,乌家过得并不高兴。
      大年初五,有人冒死进宫面圣,引见的人是后宫嫔妃,面圣的人是礼部一名员外郎。
      人,我没见着,皇帝竟摒退了左右,与那员外郎在室内密谈。
      “皇后娘娘请留步!”仁寿宫外,皇帝的近侍大内总管红非领着一干宫人跪倒在地,挡住了我的前路,“陛下吩咐老奴守住龙吟殿,任何人等不能靠近。”
      我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冷冷一笑。
      “娘娘恕罪!陛下吩咐了,老奴只有一颗脑袋,不敢抗旨!”红非伏地不敢抬头,我近前一步,他退缩一步,却仍是坚不让避。“求娘娘莫责难老奴!”
      稍后靠近殿门的地方,跪地众人里一名华衣女子犹为显目。只见她从头到尾谦卑地跪伏在地,那姿势、那角度,连我这正宫皇后都自叹弗如。
      那便是后宫之中地位仅次于我的贤妃陶氏。
      陶氏入宫四年,深得太后欢心,皇帝对她也颇为满意,她在后宫以谦和而出名。
      在里面的员外郎,正是陶氏的叔父陶毓中,十五岁高中状元十七岁入礼部任员外郎,皇帝还曾对我说此子堪以重用。
      现下真是堪以重用!
      我转身折返上元宫,一路天空阴霾雪花大如鹅毛。拢在雪狐皮笼的手中,握了避尘珠紧紧不松,我想起三天前哥哥托人带进宫中的信,信里哥哥劝我为天下苍生而忧。
      哥哥说,氏孤二王子已登大位,新王一面呈上国书以求交好,一面暗中调兵集结边界,其心可昭。哥哥在北地多年,亲眼目睹百姓为战祸所苦,上天有好生之德,天下黎民千万,黎民之重远甚乌家……
      当夜,皇帝匆匆驾临上元宫,拿了一件物什给我,面色凝重并不说话。
      我摊开那卷锦书,竟是一篇谋反檄文!我大惊,骇然地抬头看他。
      “皇后,你说朕该如何?”他沉重地叹息,二十出头的他,眉宇间竟染上了六十的沧桑,他眼角淡淡地闪了一点水光,背过身去时,我发现只是一天不见,他头上竟生生多出几根银丝。
      该如何?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居然来问我该如何?
      握住锦书的手颤抖不已,我不知这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伤心,咬住了唇我转头抹去泪水,将那卷锦书双手奉还。
      “皇上是一国之君,请皇上定夺!”
      那一夜,皇帝留宿上元宫,却怔怔地坐在殿前沉思彻夜,我给他送衣,他伸手将我也包在那厚厚的毛皮披风下,我们却是不说话,靠在一起看了一夜的细雪。
      第二天,传来氏孤犯我北地的急报,氏孤军兵分三路同时出击,居虞、桐城、岷关三城被破,北地告急。岷关守将昭武校尉董兼死守不降,氏孤王下令屠城。全城军民八千,无一生还!
      哥哥——哥哥还在岷关……
      我听到消息,悲愤至极,哀喝一声,竟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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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德七年正月初七,皇帝命乌家三子为主帅,六子为副帅,七子、八子为左右先锋,匆匆奔赴北地拦截氏孤大军。
      麟德七年二月二十四,乌家三位将军战亡,皇朝军队溃败,逃退狼山隘,凭天险勉强挡住氏孤铁骑。皇帝闻之大震,立即命大将军墨晟澄领兵支援。
      麟德七年四月十三,墨晟澄的大军将氏孤军逼退至仑河以北,后方朝中却出现异变,以乌普生为首的一班将军大臣上告墨晟澄与氏孤勾结屯兵不前。
      麟德七年五月初七,皇帝于天风阁遇刺,刺客当场击毙,皇帝轻伤。五月十七,礼部侍郎陶毓中以谋反檄文和布兵图为证,上告蔺国公右将军乌普生及其子弑君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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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上元宫,静静地看着门外满园春色无双,握着避尘珠笑了又笑,听得宫人宣喊“陛下驾到!”
      黄袍帝王急急走来,将宫人侍卫都留在门外,只身跨进门来。
      “皇后!”他心焦地喊了一声,真到我跟前拉住我的手,却又张口无语。
      我抽出手,不去看他的眼,我慢慢地讲着,“六岁奉皇命秋猎,哥哥给我换来‘绣女千红’;十三岁昌原平乱,哥哥恼我血洗乱魔山却还是疼我如昔;十四岁我遇到在天池湖找东西的你,我选择了你,乌普生却选了四皇子……”
      “皇后。”许是也想到了从前的事,他低低叫了声,声音竟压了几分忧愁。
      “十五岁我嫁给你,哥哥送来这颗避尘珠,然后请旨赴虹影,自此再不回来。”把那颗珠子交到他手上,我忍住眼眶里的湿意,对他说,“哥哥劝我为天下苍生而忧。皇上,乌家走到今日,怨不得旁人,我只求皇上一件事。”
      捏着珠子,皇帝的声音慢慢带了哽咽,道,“霖姐姐请说。”
      “哥哥留有一个女儿,想必影卫早已查明。皇上,我只求皇上留下哥哥这滴血脉,若他日想容知晓自己身世为乌家报仇,还求皇上……求皇上宽仁……”
      皇帝背过身去,哑声说道,“霖姐姐放心,朕答应你!”
      闻言,我跪地一拜到底,宫人尖细的嗓子喊道“陛下起驾!”我久久伏地不起。
      “皇后娘娘,请上路吧。”宫人端了白绫跪在我面前,举起白绫竟泣不成声。
      门外春色无双,彩蝶娱芳,那年梨花开得正好,我坐在哥哥的肩头去摘梨花,树下笑声盈盈。
      我要摘花花,戴头上,做哥哥的新娘。
      弹指富贵荣华如过眼云烟,唯有那日的春光灿烂依旧。
      哥哥,若有来生,衣衣可能做你新娘?
      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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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官记载:麟德七年,乌家弑君谋反,皇后自缢上元宫,乌家满门五百八十七口斩于乱葬冈。
      可怜显赫一时的乌家树倒猢狲散,昔日皇亲王侯,竟落得无人拾骨的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曾记乌衣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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