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
将车远远停好走过去，每近一步心底就会泛起丝疼惜。她的视力很好，尽管还有一段距离也看得出小少爷是在颤抖，不过并不是因为杀了人。
他没有杀人，太好了。
听到她的脚步声，小少爷抬起头：“……伊芙？”他微眯着眼睛，有些不确定的喊。
“小少爷，真是狼狈呢，”她勾起嘲讽的笑，站在小少爷面前抱臂俯视，“还是你已经软弱到连爬都爬不起来？”
“你在说什么呢？”小少爷爬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他想笑可扯了两下嘴角后还是作罢，表情阴郁的说道，“我以为等我见到你的时候最糟糕也不过是隔着隔离窗。”
“所以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你杀人的准备。”伊芙掏了条手绢递给他擦脸上的泥。
“哎……”小少爷叹了口气，突然抓住她的手，“我以为不通知你已经可以证明我的决心了，但是没想到我自己下不了手。”
伊芙微微一愣：“决心？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眼中闪动着阴冷的光却嘴勾起了笑容，和平时不同的布鲁斯自暴自弃的看着还一头雾水的女孩坦白：“我以为只有你能阻止我——你不会让我杀人的。”
明明没泄露过自己这方面的看法仍被对方看穿的滋味并没想象中难受，伊芙压下窃喜的情绪点点头：“我不会同意你杀人的，嗯……可是并不表示我会阻止。”
话一说完她就为自己的别扭感到羞耻。如果真的不会阻止，那她又为什么要带着一□□警在高谭上演大追击？
承认吧，其实是在在乎他，其实是喜欢他。
“现在这样，该说幸好没有动手吗？”小少爷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你说不是一样的处境帮助就没意义，我开始理解你了。”
“啊，但是这不是什么好事，我从不认为我的这个想法是正确的。”伊芙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笑着说。
带着没有瑕疵的安抚的微笑看着小少爷企图看懂他的心思，可是很快伊芙就发现对方一片黑暗的眼底里负面的情绪粘成了一团根本看不出他怎么了。心里越发的担忧，她的呼吸便不由急促起来，控制着表情不变伊芙慢慢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在他疑惑的看过来时嘲讽道：“说得倒好听，不过你可从没和我在同一境地，理解我这样的说法也太好笑了吧？”
“伊芙从小就是这样子，表情永远不能当真。我也只是说刚理解了那么一点啊，你看你怎么就吓的厉害？”小少爷发出短促的笑声，“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感慨了一下。”
伊芙终于捕捉到一抹亮光，尽管放在他的眼底依旧让她有不好的预感也总好过刚才只有暴力杀意的消极了。她收回笑变得面无表情：“看来你做好决定了。”
“嗯，只是觉得既然姓韦恩，我不能不正视自己的责任。报仇不是只有一种途径的，不是么？”
“但都是你死我活的收场，区别和性质仅在于你挑了一个什么样的对象。”伊芙皱起眉，她松开小少爷的袖口，张臂抱住他：“至少记得保重。”
这个拥抱里的爱意她不知小少爷是否会发现，不过他现在心里有其他事应该不会往旖旎的地方想才对。
这样也好。
隔着衣服也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上一次这个样子还是他掉进井里的时候，当时的小心脏在她的安抚下变的平稳让她颇有成就感，现在这颗长大的心脏跳动的激昂而有力，她听着仍有成就感。
“为你饯行的似乎只有我了，别死在外面就好。”她松开手，想了想突然抬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这才满意的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她并没走多远，只是站在阴影里目送小少爷将自己昂贵的定制外套与乞丐的破外套交换，而后头也不回的登上了一艘她不知道开去哪里的货船。
小少爷的复仇对象，大概是这个城市吧？只是他究竟要做什么呢？总觉得与其说他要报复，倒不如说他是要继续他父亲韦恩老爷的遗志。
伊芙揉揉太阳穴，给阿福拨通手机：“喂？阿福叔叔我跟你说，我出了点事一会可能会进警察局……帮我瞒着爸爸准备点钱把我保释出来吧。”
——小少爷，幸好你走了，不然下一次见面大概真要隔着隔离窗，只不过被隔离看守的大概是我。
她自嘲的笑了笑，又疲惫的搓搓脸——长时间神经高度集中让她有些晕眩只能扶着墙才能站稳，但显然在如此虚弱的时候还是有人盯上了她，高谭的阴影里只有罪恶，不知哪里来的地痞已经慢慢围了过来。
这真是太糟糕了。如此想着手无寸铁的女孩走出了角落的阴影站在借着昏暗的灯光的余晖而稍显光亮的地方，她冷淡的扫视过围过来的5个混混，原本被黑暗吞噬的脸终于呈现在混混的眼前。毫无疑问是个美人。而就在那欲念之中，这个占有绝对弱势的女孩露出了决不能称作弱势的笑容。
这大概是重生之后的第一次，伊芙的脸上露出了与自身心情相符的表情。
另一边根本不知道自己将好友陷入陷阱的布鲁斯正小心的把自己缩进货轮仓库的阴影里——他的钱都给了和他换外衣的老乞丐，现在的他可是个身无分文连身份证件都没有的偷渡犯。
不犯罪，就不知道那是怎样的黑暗。法内科尔家的头目当真给他上了很好的一课。他还不成熟，如他所说有太多牵挂，而他本人更是个胆小之辈，靠着一腔热血闯进去，但那不过是不知者无惧罢了，真的被威胁到的话他也只能软弱屈服。
要站在同一境地。
伊芙虽然从来都不是个让人喜欢的起来的人，但她的话的确有用。
要站在同一境地。
要想代替父亲拯救这个城市，他就该知道这个城市的境况；要想打击犯罪，他就要先了解罪犯；要想勇敢无畏，他就要直面恐惧本身。
自从父母死亡展露出自己的黑暗面后，伊芙在他和阿福面前就很少伪装的光明向上了，偶尔对高谭的新闻发表几句辛辣的评价，抑或是送走了同学后那一脸不屑与嘲讽，她像一个黑暗生物一样理所应当的贯彻着自己的暗黑思想，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不得不正视当初认为她纯真的自己是何等的愚蠢。
但她的黑暗恰好包容了他的黑暗。在她面前布鲁斯会觉得自己的负面情绪不再难以启齿，那都是理所应当的东西 。或许就是因为在她面前憎恨都简单普通，反而给了他一种可以随便放弃的错觉。也就是因为如此，他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可以阻止自己的人——让他认识到自己心里翻腾的怒火并没多特殊，进而淡化了那份杀意，最后嘲笑他居然连这点怨恨都无法背负将亡故父母的遗志丢在一边。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一定会放弃的。
可是哪怕是伊芙这样黑暗的人，布鲁斯也能放心去信任只因她是个好人。当初不顾文森特叔叔反对执意学医的时候，她的眼里闪动着异常璀璨的光。
“我为什么不能继承你呢——既然小少爷可以继承他的父亲，那么我也同样可以继承你。当然我并不想继承你，医院烂透了，我不想去蹚浑水，学医只是我的手段罢了，我只是觉得救活一个人会很有成就感。是的，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这种感觉罢了。”不惜离家出走来威胁自己父亲的女孩就站在庄园的大门口，当时双手叉腰就这么气势汹汹的抛出自己这“自私”的目的，但事后他却知道她说是为了自己，但其实她只是喜欢帮助他人的别扭家伙。
伊芙是个好人，所以他才放心把自己所有的黑暗都寄托给她，让她握着可以阻止自己的权杖。
现在，他要去实践她的话了，也希望自己可以在理解这句话的同时也能更多地理解一点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