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华章 梦延》乐阙

28、Chapter 28

　　晚上的奥森最妖娆，苍穹凝聚着星光，璀璨的在深紫幕布上缓缓移动，挽起水花般的光影。我向外最后看一眼，拉上窗帘。

　　洛斯华还坐在椅子上，这些天他好像格外的忙。已经很晚了，再不主动点儿今夜又浪费了。

　　我敢说在洛斯华的影响下，我现在的脸皮绝对比城墙还厚。

　　“亲爱的……”我拖长声调，我又挂在他身上，亲他的脖子，在上面咬一口。我们经常这样，只要亲一亲就滚在了床单上，然后能折腾一夜，第二天上午我就在床上度过。

　　“今天又不睡觉了吗？”我嘟着嘴，问道。

　　“嗯。”他转过头来冲我笑，眼睛弯起来，“今天有点忙，我还没用干完。”

　　“可是明天再干也一样！”

　　“明天我的侍卫官和分处部长又会给我呈上更多的事务。”

　　“可你昨天也没好好睡觉！”我说的有点委屈，爪子扒向他的腰，“过去你都会和我一起在卧室睡觉的，诶，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说什么呢，过去我哪天让你睡得踏实了？”他终于放下手中厚厚的卷宗，伸手把我拽到他怀里。“过几天后就要举办巴洛克之眼了，你过去不是也想参加么，怎么现在完全不关心了？”

　　巴洛克之眼，多么熟悉的词。我失忆后刚醒过来的时候，爱茵对我最有诱惑力的提议。那时我还只是远远的遥望着洛斯华，什么都不敢奢望，只想安静地看着他就觉得很幸福。

　　我撇撇嘴：“我过去时听说的第一能加入你的随身魔法分队……”说到一半我赶紧截住话头，瞪眼看他，他明知故问。

　　“我知道，你就是想以此接近我。现在你成了我的恋人，自然不需要关注这个了，对吧？”

　　“对你个头！你这个自恋狂！”我死鸭子嘴硬。

　　他毫不在意的揉我的头发，笑的别有深意。

　　我转移话题：“这名是谁起的？巴洛克之眼，干嘛叫不完美的眼睛，多难听啊！”

　　“这个世界本来是完美的，但是因为有了许多不完美的眼睛，才有了欲望、贪念、罪恶。但唯有这样，才能成就一个人物或一个时代。所以作为统治者，我当然应该感谢这些眼睛。”

　　啧，他说的话都这么深奥，可惜让人不怎么舒服，我不喜欢听他这样说话。我勾着他的脖子，胡搅蛮缠的打岔：“胡说，在我眼里，你就最完美，你就有一双完美的眼睛！”

　　他笑得更魅惑，偏过头重新浏览文件，沉默半天才开口：“我也是。”

　　“嗯？你指什么？”

　　“在我眼里，你也最完美。”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我爬在他身上一通热吻。之后我们粘进浴室，又闹了一晚。

　　记得刚和他在一起时，我还很不适应，在血舞森林中惨痛地记忆时不时的骚扰我。一天晚上我又做了血舞森林里的噩梦，说是噩梦，其实就是在里面看到的幻觉。

　　那个银发的男子、禁锢少年的宅院、熟悉的利剑，还有痛彻骨髓的疼……

　　我几乎是哭着醒来的，醒来后发现洛斯华也醒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断断续续的把那些零碎的片段叙述了一遍。他开始静静的锁眉听着，然后就不停的吻我，拍着我的背，一个劲儿的安慰我。

　　这样一来弄得我特不好意思，本来做个噩梦吓醒就挺像小孩子的了，现在还被他当回事的安慰。我索性任性到底，靠着他肩膀：“洛斯华，我现在连看见漆黑的天空都不舒服，做个噩梦都能被吓醒，我是不是很没用？”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只是有的人怕死有的人怕疼的区别罢了。你能在血舞森林里坚持那么长时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的指尖捋着我额前的发，温柔的拭去我眼角的泪痕，“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忘记那些事，忘记那些不现实的幻影。而且从此以后，相信我不会让任何事物伤害你。”

　　我还在梦中没缓过神来：“可我好多东西都不习惯……你看，你过着最奢华的生活，我根本就是格格不入。我老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而且大家也都是这么觉得的……？”

　　“你不适应的东西我教你，大家怎么想你不必在乎，我不会让流言伤害到你的。”他停了停，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半真半假的说，“但是首先，我要先教你接吻，免得你每次都喘不过来气。”

　　“……”

　　和洛斯华在一起好长时间后，我才逐渐适应。不是适应洛斯华上层人物的生活，而是适应洛斯华是我的恋人，对于他对我的好，才不觉得受宠若惊入赘梦境。

　　足有一年多，我才承认自己不是做了一个过于甜美的梦。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时候自己是太患得患失。因为洛斯华太完美，所以我不可避免的自卑。我总认为他爱上我只是头脑一热，用不了多久热情退去，就会不喜欢我了。

　　但是一旦我们分手了，我该怎样生活……如果我失去他了，我会怎么样？

　　我连想想都会毛骨悚然极度不安。

　　因此我还特意拿着一把小刀，每天往墙上刻一颗桃心。刚开始只是孤零零的几颗，但我这次异常有毅力，每天一颗从不忘记。最后小桃心从我们的寝宫门口开始，穿过长长的回旋走廊，直到餐厅门口。

　　华曦宫里面的走廊就像美术馆一样，一幅幅油画、浮雕、水彩错落有致的挂于墙面，高雅精美。有些新挂上的不伦不类的画，都是些我从边境小镇上淘来的廉价画卷，当初只是觉得挺对味就买了下来，我也没想跟洛斯华的艺术珍品掺和到一块。但是洛斯华道是极为重视，亲自将他们一幅幅的挂在墙上，还给他们起了名字。

　　我那些歪歪扭扭的小桃心串成一串，倒也形成了一条新的花纹。我管这叫爱的心连心。可那些侍从并不这样认为，他们每次清理墙壁时，看见墙上惨不忍睹的划痕，都唉声叹气，恨不得把我一口吞进肚子里。

　　洛斯华问我时，我告诉他，这是我们相爱的证据，等很久以后咱们再来看这些，说不定还会有兴致数一数，看看我们在一起已经多少天了。

　　洛斯华每次听我说这种话时，都会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弄得我不知所措。然后他就会对我更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把我宠的无法无天。

　　但真正让我得意的是，他是真的爱我，才会这么纵容我，这么小心翼翼的呵护我。

　　艾莉西亚作为大祭司有时候也会到华曦宫来，不过她大多时候都只去右殿开会。所以当她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吃了一惊。

　　“嗨，好久不见！”我说了最没水平的一句。直到现在，我对艾莉西亚都不可能没有一点介怀。

　　“你心里八成在说最好永远也不要见到我吧！”

　　算你聪明。“哎呀，我哪敢这么对大祭司说话？您找洛斯华的话他不在。”

　　“我不找洛斯华。伊儿，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艾莉西亚很直接。

　　我很自然的说：“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我不是要道歉。”她深呼吸，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

　　“我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以前我是不希望你们陷进去，才想办法拆散你们。洛斯华本来就不应该跟你在一起，你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的！所以这件事我从没后悔过。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拆不开你们了，我就只能跟你说。伊儿，你记好了，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都不要忘记现在的洛斯华是多么爱你。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永远不要怀疑洛斯华对你的爱。”

　　“我怎么可能质疑洛斯华对我的爱！”我莫名其妙。

　　“那是因为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呢！”她有点气急败坏，语调升高，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真是好讨厌这些自以为看破一切的女人！我也不甘示弱：“你别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既然我不知道你就直接告诉我啊，别放什么迷雾阵！”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跺了跺脚，说了句“不知好歹”就走了出去。

　　送走了不速之客，我无所谓的靠在沙发上。随手抽了一本书，拿起来，竟是洛斯华最喜欢的《远古魔法与神圣法器》。很自然的翻到洛斯华常看的那几页，反复读着上面我最喜欢的句子：……两者相互制衡，互相依存，是为对方而存在的……

　　互相依存，为对方而存在……

　　互相依存，为对方而存在……

　　这说的就像我和洛斯华，我们已经不能分开了了，我愿意为他而存在。

　　其实潜意识里，我已经意识到了，我的过去并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只是我太胆怯，以至于不愿多想，不愿探究，不愿破坏这么甜蜜的安静生活。

　　这样的生活甘甜美好到不真实，包含了我所有的梦想，却像水晶般易碎。即使小心的守护，也终有破碎的一天。

　　而当时的我，认为即使有那么一天，也会在遥远的未来。甚至是在可以有安度的办法的那天。

　　因为我根本不敢想，倘若这一切破碎了，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