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华章 梦延》乐阙

12、Chapter 12

　　我在家舒舒服服的过了两天好日子，每日都抽出多半天去向洛斯华，耳边回荡的都是“很疼吧”、“你别害怕，我只是想帮你把伤治好”、“随时都可以，不过过两天我会去找你”……弄得我自己在家都仿佛出现幻听。

　　连睡觉都能挂着笑容醒来。

　　两天之后我原本惨不忍睹的脸也有了明显好转，我决定到周围逛逛。听说奥森帝都有三大奇景：永昼海岸、罂粟花海和血舞森林。到目前为止我也仅限于听说过——于是我想去罂粟花海欣赏一番。

　　据说罂粟花海是一片一望无垠的罂粟花田，花瓣连天，万年不败。其中妖丽的罂粟花散发着最香甜也最绝望的芬芳。

　　说来奇怪，我本身对花花草草并无太多兴趣，但第一次听说“罂粟花海”时，心脏竟猛然抽动了一下，如同漫长的记忆隧道中又触动了什么熟悉的事物。扣动心弦，牵引出久远的思念。

　　莫名的感伤，莫名的怀念。

　　走着走着又迷了路。远远看见树林里有人影晃动，我走上前去想问路，却听见了激烈的争吵声，而且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熟悉。

　　“……你怎么这么固执！”

　　“我就是固执！我也有我的使命，我就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为了这个目标努力训练了几百年，现在是最后的机会，我怎能辜负族人的希望半途而废呢！”

　　我顿觉不对，一个侧身躲在了一棵较粗的树后。

　　佩特奥不似沉稳：“你能成功？爱茵，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他有多强难道你不知道吗？圣翼族的魔法本身就高出其他种族一大截，更何况他是奥森最强的人！”

　　爱因的声音明显变调：“咱们两什么关系也没有……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什么私人谈话，我也并非有多少八卦心理，只要可以我还是想走的。但目前形势是根本做不到，我只好硬着头皮听着。

　　“爱茵，你跟我走。我们不要管什么种族有责任，我们重新开始试试，我们一起创造新的生活！”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轻巧！”

　　“你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放不下你的王子殿下吧！”

　　他们沉默片刻又争吵起来，但是压低了声音。

　　我也只能偶尔捕捉到“圣剑”、“格瑞斯族”、“极光魔法”、“大祭司”之类的只言片语。

　　我想偷偷离开，耳中又钻进一个词，让我彻底迈不开腿。

　　“洛斯华殿下”。

　　还有，“伊儿”。

　　可惜也仅此而已。

　　……

　　半个小时后。

　　最后吵架变了味，传来爱茵的惊叫着：“放开！你这个……唔！”

　　我偷偷望去，佩特奥竟然搂住爱茵狂吻下去。他们是情侣，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尽管从我的角度看不清，但我仍然能感到危险的气息涌动。

　　那是魔法发动的前兆。

　　我犹豫着是否冲上去解围，接着又是“啪”的响声和“混蛋”的怒骂，爱茵捂着嘴唇向我所在的这边跑来。我蹲下身，藏在树丛里。

　　本来万无一失，可谁知爱茵情绪失控，跑的时候脚下崴了一下，瘫坐在地。

　　我一急，想过去扶她，自然碰出了声响。

　　“谁在那儿？再不出来我动手了！”爱茵厉声喊道，跟刚才的娇弱截然不同。

　　来不及躲藏，无奈的傻乎乎咱站原地，迎面看着爱茵一脸惊愕的表情。

　　“伊、伊儿！你怎么在这儿？”

　　“……散步。啊，真巧啊，我刚来！”

　　她扬扬眉毛，满脸“骗谁呢”的表情。

　　“你这一个多月上哪去了？还有，你的脸怎么了？”

　　我实在懒得解释，这前后因果太麻烦，就呵呵一笑敷衍过去。转移话题：“你和佩特奥怎么吵架了？”

　　“你不是刚来吗？”

　　“……”

　　爱茵长叹一口气，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伊儿，能陪我说说话么？”

　　我瞬间失去语言功能。都说男人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看见爱茵的小肩膀伏在我肩头轻颤，就像小舟飘摇于大海，我顿时心情比她还不安。

　　我连忙拍拍她的肩表示安慰。

　　“你还是哭出来吧，哭出来就感觉好受多了。”

　　爱茵就一直哭一直哭，哭了很长时间。直到最后嗓子哑了，哭声变成了呜咽，最后就默默流泪。她精神估计都不正常了，一会儿说“我们发过誓的，我会永远爱你”，一会又喊叫“我不可能爱你、不可能接受你”……

　　估计是她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和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但是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不是佩特奥吗，佩特奥对她不是挺好的么。爱茵和佩特奥一直都若即若离的，感情之路坎坷。

　　其实我对这种狗血剧情没有一点兴趣，但毕竟爱茵是我第一个朋友，我实在不忍心看她这么伤心。

　　但是这件事我无能为力。说好听点叫爱莫能助：说直白点，人家自己的私事轮不到你外人指手画脚。感情上受的伤，唯有爱侣和时间能抚平。

　　爱上的伤，只有用爱能够抵消。

　　所以此时此刻我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安安静静的听爱茵诉苦。我们并肩坐在草地上，好像我刚刚失忆时的安宁，好像一个多月前从没吵过架一样。她一句句的低低呢喃着，我却一句也没在意去听。

　　清风暖阳，绿叶絮语。绿油油的草丛不是有花瓣飘落，蝴蝶飞舞在眼前，绚丽的舞姿宛如一幕幕舞台剧。风拂过面颊，低柔的带动爱茵金色的发丝飘荡。

　　我的思绪又飘荡不归。我又想起了他，洛斯华。

　　我知道一些关于他感情方面的传言；

　　我知道他是多么的高高在上，强大光辉；

　　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多么的遥不可及……

　　我们的感情，是刚刚开始，还是从未开始，抑或是永远开始不了。我都不知道，也都不在意。

　　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他，就像雏鸟破壳而出的本能一般。

　　我甚至有种感觉，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可能停止爱他。

　　傍晚我把爱茵送回家，她似乎有些尴尬，我也不愿多留就别过了她。

　　回到卧室，我重新审视镜中的自己，试图发现一些成熟的男子汉气概。结果悲哀的是，我的容貌中没有一丝成熟的迹象。

　　我还完全是一副清秀的青年容貌，洛斯华看上去也很漂亮年轻，但他却有稳重的成熟感。

　　我打开散落在地上许久没来得及收拾的魔法书，随手打开一本发现里面夹着书签，加书签的那也赫然写着：洛斯华殿下，奥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其本身就是高贵圣洁的代表，精通究极极光魔法，战斗力深不可测，拥有圣翼王族有史以来最瑰丽的彩虹羽翼……

　　心绪不宁。

　　于是我又打开另一本书，一张手写的纸条飘落。我捡起，上面写着“洛斯华”、“洛斯华”、“洛斯华”……

　　我彻底瘫软在床上。

　　用被子蒙上头，躺在床上滚了几圈，发现无法停止脑海里反复出现“洛斯华”几个字，就干脆放任自己陷进去。

　　直到最后我进入了梦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梦见我被一群人围在一起，死死的挣扎也逃不出去。后来洛斯华走过来。

　　“我能带你走，你愿不愿意信任我？”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现在我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

　　我跟着我最信任的人走了，然后他把我带到类似于悬浮祭坛的平台上，我陷入了一个事先设定好的法阵中。

　　我挣扎、叫喊、怒骂、质问。

　　紧接着是无尽的疼痛……

　　我想要向洛斯华呼救，可听见的却是一阵阵陌生的笑声……

　　最后我是被吓醒的。

　　醒来时那个真实的梦的残影还附着在我身上，尖锐的疼痛不再，只剩下了彷徨的心情。

　　我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想要再度进入梦乡，却最终一夜无眠。